2. 婚服
作品:《入赘哑夫》 阿烬连忙上前迈了半步,又不敢贸然上前,只殷切地看着灵媱。
阿烬生了一副好看的眉眼,剑眉星目,又干净澄澈,每每陆灵媱有事相求,他总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可她此刻却有些心虚,咬了咬唇,不自在地别过了脸,低声道:“算了,你先下去吧。”
闺房内,一室寂静。
陆灵媱懊恼地坐下,撒气似的用调羹搅着碗里的安神汤,手上的玉镯被撞得叮当作响。
这手镯本是父亲送她的及笄礼,决定要纳赘的那天,父亲将这手镯与荣文堂的地契一并交予了她。
荣文堂自她祖父成立起,经历了三代人的苦心经营,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如今父亲蒙冤入狱,婚期迫在眉睫,族里有何打算尚未可知,若是二叔借机发难……
无论如何,她得保证荣文堂不落于他人之手,即使是步险棋,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陆灵媱不再犹豫,叫丫头小满给她拿了针线,便开始做起了女红。
春雨仍未停歇,淡淡花香随着清风飘进轩窗。倏然从廊下跑来一个风风火火的少女。少女穿了一身鹅黄的衣衫,看上去不过八九岁的年纪,正是灵媱的妹妹陆灵犀。
在灵媱门前探头道:“大姐姐?”
“你怎么过来了,可是娘那里有事?”
“娘喝了药已睡下了。”小姑娘摇摇头,走到灵媱身边,奇怪的问,“大姐姐这是在改衣裳?可怎么是男人的?”
灵媱莞尔一笑,“这新郎要换,大婚用的喜服自然也要换。”
阿烬要比宋家大郎高一头,肩宽几分,陆灵媱也不知他具体尺寸,只好依着平日里的印象估摸着去改。
“大姐姐不嫁宋哥哥了?那是谁啊?”灵犀坐在软榻的另一侧,忽地恍然大悟般说道,“难道是烬哥哥?”
灵媱睨了她一眼,嗔道:“就属你机灵。”
“因为我是姐姐的小棉袄啊。”灵犀扑进灵媱的怀里撒娇,吓得灵媱赶紧把手里的针线拿远,又听灵犀继续说道,“那姐姐是更喜欢烬哥哥吗?”
灵媱放下手中的针线,垂眼轻抚着妹妹的后背喃喃道:“赘婿而已,合适便好。”
父亲尚未定罪,只要明日能顶过去,其他的,都可以从长计议。
而阿烬在陆府的这几年尽心尽力,恭谨忠顺,总比其他人要放心些。
更重要的是,阿烬他并无亲人可依,即使日后生下嗣子,也不用担心有外姓亲戚鸠占鹊巢。
灵犀不太明白,抬起头懵懵的看向姐姐,“是因为烬哥哥更喜欢姐姐?”
“这话从何说起?”灵媱笑了,捏了捏妹妹的小鼻子,“我看是你更喜欢阿烬吧。”
“烬哥哥长得好看,灵犀自然喜欢。”她挺起胸脯一本正经地说道,“他对姐姐也好,灵犀更喜欢。”
“只是烬哥哥不会说话,二叔他向来瞧不上他,会同意这门亲事吗?“
陆灵媱的目光望向门外,慢条斯理道:“荣文堂的事,还轮不到他们做主。”
转眼已是暮色四合。
陆灵媱缝补完最后一针,处理好最后的线头,正欲开口唤小满,又想起来什么,转身从柜子里找出一枚竹简来,放在喜服旁。
似是觉得太招摇了些,又将竹简塞到了喜服里面,这才对身侧的小满道:“把这个给阿烬送去。”
小满捧着叠的整齐的婚服,以为是向寻常那样要阿烬为她外出办事,却不见小姐有其他的吩咐,心里一边犯着嘀咕一边快步往后院杂役房走去。
月上中天,阿烬才踏着夜色而归。
房间里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室清辉。
阿烬刚走进房间,蓦然发现桌上放着整整齐齐的喜服。
他不解的皱了皱眉,这里偏僻,除了小满会过来转交陆灵媱的东西,没有人会来。
阿烬脚步沉重的走到桌边,也没有点燃烛火,喜服上绣着缠枝莲花纹,正是先前宋家大郎的那身。
大姑娘挑选布料花纹的那天,还是他护卫着外出采买的。
阿烬微眯着眼,好似那喜服的颜色十分扎眼似的,左右翻找有没有陆大姑娘的纸条。
指尖的触感却忽地让他一愣。
本是柔软的绸缎料子却摸到了一截突兀的凹陷。
他拎起衣袖的一角细细打量,宽大的衣袖外围用相同的布料又向外拼接了几寸。
他小心翼翼地抚过那针脚,小心翼翼地将喜服拿起展开,似乎长度上也做了修改。
宋郎君的身量并不算矮,只不过比起他还是要矮一些。
他情不自禁地放到身上比量了一下,从肩膀到袖长。
竟然正合他的尺寸。
阿烬细细的抚过胸前的纹样,发现内侧的夹层里似乎还放着东西。
翻出来一看,竟是一枚竹简。
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着他与陆灵媱的生辰八字。
那时他刚到陆府,陆灵媱才开始学刻字,教他一起刻的。
旁边放着红色的婚书,新郎名字的地方却是空着。
阿烬攥着木牌的指尖发白,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门前正想出去。
却忽地听到门外有几个声音飘然而至。
“哎真奇怪,阿烬这小子平日里不是最喜欢跟在大姑娘身后,今日怎么不见人影了?”家仆的声音不大,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却格外刺耳。
阿烬眼底一沉,却不想理会。
“说不定是这高枝儿攀不上,到别处去偷懒了吧。”
“平时仗着有大姑娘撑腰,还不是跟我们一样是个奴才。”
“如今这树倒猢狲散,该不会又是找哪个高枝去了吧!”
雨早已停了,静谧的夜里,愈发显得那笑声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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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阿烬眉头紧锁,将喜服轻轻的放下收好。猛地一把推开门,凌厉的目光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
几个家仆顿时被吓得惊慌失色,连连后退,差点撞上后面的院墙。
心里惶恐不安,也不知他听多了多少。
阿烬微仰着头,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抽出腰刀。
几个家仆缩着脖子,连忙你推我搡地跑开了。
阿烬冷冷地看向他们的背影,锁好门,步入夜色。
翌日一早。
陆府上下便忙活开了,里里外外洒扫的一尘不染,到处悬挂着红绸彩花。
阖府上下的丫头仆从都精气神十足,若不是昨日宋家退婚弄的动静太大,任谁也不会想到陆家此时已是朝不保夕。
陆灵媱穿着火红嫁衣,发髻上斜插了几支金钗,丹唇点绛,亭亭独立的站在陆府的花厅中央。
眉眼间恬静无波,唯有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马鞭。
“大姑娘,二老爷与族老们到了”小满低声提醒道。
陆灵媱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将马鞭交给小满后,抬眼就看见二叔陆远舟负手踏过门槛,身后跟着几位族老神色各异,四处打量着。
灵媱整了整袖口,笑着行礼道:“灵媱见过二叔,见过各位族老。”
几位族老几乎都是灵媱的堂伯堂叔辈的,陆家从前一直在江宁乡下做着造纸的营生,只有陆灵媱的祖父读了些书,跑到了江宁另寻营生,这才白手起家。
后来书坊的生意日渐兴旺,倒是族内的造纸生意一直做的中规中矩,因此陆家这些年也没少照拂族里的造纸生意。
灵媱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学着记忆里父亲的样子招呼着各位亲戚入座。
又请了族老里地位最高的堂伯陆明涛上座,一边奉茶一边解释道,“各位族老见谅,母亲身体不适,不便出来见客。”
陆远舟闻言,转动着手里的佛珠冷笑道:“大嫂莫不是被这宋家气坏了身子?”
“各位未住在江宁,不知可听说了?”陆远舟转故作样地向左右询问,又自顾自地回答道,“昨日这宋家可是来上门退亲了,闹得沸沸扬扬。”
堂内顿时窃议四起,今日所来宾客本就心思各异,关心者有之,看热闹者有之,自然也有如陆远舟这般觊觎荣文堂想趁机吃绝户的,此刻满堂宾客都将目光集中到陆灵媱身上。
陆远舟又痛心疾首道:“如今这大哥入狱,大嫂病重,赘婿也没了,看来侄女今日是成不了婚啊!”
二叔陆远舟本是父亲的同胞弟弟,可不知为何,灵媱儿时两兄弟便关系不睦,祖父尚未去世时便闹起了分家,大多祖产与荣文堂均交给了陆远山。
二叔另起了分号荣康堂,可到底经营不及荣文堂,因此对当年分家之事一直耿耿于怀。
陆灵媱稳了稳心神,转身笑着答道:“二叔此言差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