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说到一半陡然噤声，戚寒川见她面色似乎不对，着急地询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另外三人也投来或关切或不解的目光。


    迷茫散去，神思回归，徒留玉衡满心不解。


    ……怎么了？


    她方才……要干什么来着……？


    识海内的梦妖闷闷出声：“你要拜别他们，你要跟戚寒川双宿双飞去了。”


    玉衡恍然，因着这幽怨语气无奈笑笑。


    “无事，我与戚寒川是来跟白谷主道别的，明日我们也要启程前往万剑山……”


    沐卿朝她眨眼，笑道：“成了？”


    玉衡赧然点头。


    自打从天原秘境出来，她与沐卿互相觉着投缘，常聚在一起说话。


    问戚寒川结契，便是沐卿给她出的主意。


    沐卿幽幽叹息：“你是成了，我看起来，可还远着呢。”


    斩穹面色铁青，白术指尖微颤。


    白术道：“沐宗主……”


    沐卿嗔怪着打断：“你叫我什么？”


    白术声线低哑，似是勉强自己一番，才将这称呼说了出口。


    “沐卿。”


    沐卿嗔怒更甚。


    “只叫全名吗？”


    此言一出，斩穹面色更沉，愤然起身。


    沐卿竟是全不在意模样，继续缠着白术换个称呼唤她。


    在玉衡的印象中，斩穹十分好惹。


    相识以来，他时不时就要被戚寒川或沐卿惹毛一次，然后毛绒绒地走开。


    这次也不例外。


    玉衡伸手捅捅戚寒川。


    戚寒川福至心灵。


    “等等！明天咱们一起走，我要跟阿衡回门中登记结契……唔！”


    他的嘴又被玉衡捂上。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斩穹身形一滞，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沐卿却是收敛了笑容，望着斩穹背影，怔怔出神。


    玉衡挨着她坐下。


    “你何苦气他呢？”


    沐卿笑笑：“你也看出来啦？”


    戚寒川心中不解，偷瞄白术一眼，发现他满脸怅然若失，轻轻将手攥成了拳。


    沐卿道：“我可算是栽在他手里了。”


    玉衡无言。


    这怎么看都是斩穹栽在你手里了吧！


    沐卿缓缓道：“我可跟他说过合欢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他说他愿意，我合该让他自己消化，接受得了就继续，接受不了就一拍两散的。


    “可每逢他露出这种模样，我心里都止不住难受，想去哄哄他。


    “唉，第一次没忍住哄了，后面可就都一发不可收拾了。”


    玉衡：……


    沐卿又叹一声：“我这恋爱脑，可算是没救了。”


    玉衡在心底嘟囔：恋爱脑不是这个意思吧！


    一旁隐忍许久的白术忽然出了声。


    “既如此，你该遵守本心，追上去安慰斩掌门一番才是。”


    沐卿似是意外，向白术眨眨眼：“你希望我去？”


    白术侧过头，抿紧了唇。


    沐卿笑道：“你想要我遵守本心，那，总该自己先说到做到吧？”


    白术不语。


    玉衡总觉得白术不该是这副抗拒的模样，可又想不清楚，为何自己会对白术有这般印象。


    明明自己只认识了这些人十天，却……


    玉衡理不清自己的想法。


    但不论白术如何，看现在这情状，他们俩都不该留在这里碍眼了。


    更何况——


    玉衡看到了沐卿偷偷打给她的手势，意思是，快点离开。


    玉衡无奈笑笑，起身告辞，拉住戚寒川的手，往山下走去。


    她笑着向戚寒川道：“我无门无派，还不知登记结契是怎样个流程呢。”


    “等到了万剑山，你先随我拜会师尊，师尊会带我们去门内记录弟子名册的地方。”戚寒川唇角上扬，心中填满欢欣，“你无宗门，我们便只在万剑山名贴上登记便是……到时候，你我名字写在一起……”


    他说着，似乎是想到了那般场景，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心中默默喃喃地想：


    ……再不，分离。


    玉衡倒没他想得这般深，只当戚寒川同手同脚的模样是紧张所致，便打趣他。


    “你好懂喔，是早就在幻想有了道侣之后要怎么样了吗？”


    戚寒川摇头。


    “遇见你之后，我问师尊的。”


    玉衡初时怔愣着眨眨眼，随即反应过来，耳畔染红。


    “咳……那、那你还挺周到的嘛！”


    戚寒川笑笑，二人心照不宣跳过这个话题，手拉着手，并未施法，只用双腿慢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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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客房走着。


    “等登记完毕，我们去何处游玩？”戚寒川眯着眼睛，似在畅想什么，“哦！不如就先从万剑山开始吧！哼哼，幸亏你遇到了我，若是斩穹，多半只会对你说，万剑山乃是剑修修行之地，哪有好不好玩，景色是否优美之分？我就不一样啦，我会告诉你，论剑坪晨雾缭绕，适合感悟剑意，同时也适合雾中漫步……唔。”


    他突然止住话由，似乎在等着玉衡询问。


    玉衡配合道：“嗯？你在论剑坪练剑时，有何感悟？”


    戚寒川嘿嘿一笑：“感悟不敢说，但我在论剑坪上……创出一则剑招。”


    玉衡讶异，她知道戚寒川修为不凡，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能够自创剑招的地步。


    戚寒川道：“一些华而不实的招式罢了，一直未给师尊和斩穹看过……如今总算是找到适合看那一招的人了。”


    一番话，差点就要把自己给说害羞了，戚寒川别过头去，轻咳一声。


    “等把万剑山逛个遍……唔，万剑山下有个村庄，从前我常偷偷下山买酒，也要给你尝尝，对了，还不知你酒量如何？”


    “不知道，我还没喝过酒。”玉衡思量片刻，“沐卿倒是说，待我……咳，到时，可以一同畅饮一番。”


    戚寒川下意识追问：“待你什么？”


    玉衡摇摇头，不肯告诉他。


    毕竟“待你把戚寒川骗到手”这种话还是不太能当着本人说。


    戚寒川鼓了鼓脸。


    “好吧！哼，反正等到了万剑山，我们有得是时间讨论这些。


    “还有哪里呢……我想想，哦！药王谷，差点忘了，药王谷外有个星极林，听说那里风景甚美……


    “还有凌霄门的瑶光洞，星机阁的墨海池……”


    戚寒川絮絮叨叨地畅想着，玉衡的思绪也随着他的话越飘越远，恍恍然的迷蒙间，二人周身景色飞快变换，一转眼，玉衡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之中。


    玉衡：……？


    这感觉似曾相识。


    难不成她又透支灵力，忘记了什么？


    这下可坏了，戚寒川在哪儿？现在是什么时候？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玉衡下意识屏住呼吸，灵识展开，渺茫雾气中，她捕捉到了一丝剑气。


    是向她而来的剑气！


    是戚寒川的声音！


    “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