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寒川满脸犹豫。


    “这……我倒不是很了解……”


    持盈幽幽叹气。


    也是，戚寒川就算常上网，但平素所见，也应与她有所不同，就内容而言，他俩上的根本不是同一个灵网。思及此，持盈不由想念起谷中一起上网冲浪的师姐妹们。


    也不知道沐卿愿不愿意她把这个故事讲出去。


    沐卿自然不知她所想，就算知道了，也无暇应她。


    此番剖白一出，沐卿当即搂住叶淮，温声哄道：


    “什么名分不名分的！你们都是我正牌道侣呀，哪里需要论先来后到？斩穹脾气臭嘴又硬，你老逗他，他当然受不了啦！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啦，你当他是小笨猪。”


    持盈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连戚寒川都面露几分无奈。


    很难想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管斩穹叫小笨猪。


    但如果是沐卿，好像也合理。


    也不难想象，小笨猪本人此时是如何的面红耳赤。


    “我……！”


    花钿小人转向挂剑小人，持盈虽看不见表情，但总觉得这之中发生了一些可能名为威胁的事件。


    挂剑小人沉默不语。


    持盈觉得，如果自己是斩穹，说不定已经认怂了。


    但斩穹能成为修真界第一直男，显然是有他自身原因的。


    斩穹转向宣池：


    “还有你！脸上正经，实际上谁听不出你是在阴阳怪气！什么叫我不赞同沐卿修行之法……”


    话说一半，却被宣池打断。


    “原来斩掌门赞同吗？”


    挂剑小人又是片刻沉默。


    “我不赞同，那又如何！我与她同路这么多年，岂是你这后来者能比的？！”


    宣池像是想说什么，但斩穹迫于前车之鉴，接连开口，未给他机会。


    斩穹又指向拂相：


    “还有你！我等因情所困也便罢了，你呢！大慈悲寺上下若知道他们景仰是佛子其实是合欢宗老祖的入幕之宾，该作何感想？！”


    光头小人：“阿弥陀……”


    斩穹又指向白术。


    “还有你！”


    白术指指自己。


    “我……？我刚才可一声没吭。”


    斩穹冷笑。


    “那又如何，谁知你暗地里在想些什么，当年你不过与沐卿在密境中有了一瞬交集，出来便与她百般纠缠！你、你简直……”


    挂剑小人身形颤抖，憋了半天，才终于憋出一句。


    “你们简直！不守夫道！”


    持盈：……


    戚寒川：……


    沐卿：……


    叶淮：……


    宣池：……


    拂相：……


    白术：……


    持盈干脆道：“他好没有攻击性。”


    戚寒川点头。


    持盈又啧啧两声：“看起来好像很生气，实际上说的话软绵绵的呢，但他又确实是真的很生气。”


    戚寒川再点头。


    持盈问：“他以前也这样吗？”


    戚寒川回忆了一下与斩穹做同门的时光，犹疑道：


    “从前……他从前就是掌门首徒，为人正派，门内大家都默认他是下一任掌门人选……”


    持盈恍然：“便都不上赶着招惹他？”


    戚寒川摇头：“不，大家都知道这人不对门人有坏心思，纯脾气臭，所以发生点什么，都安慰自己，不跟……咳，不跟他计较。”


    持盈狐疑：“你是不是想说他坏话。”


    戚寒川目光瞟向别处：“没有的事，我说他坏话，还用得着背着吗？当着他的面我也说。”


    持盈观他神情，冥冥之中，产生一个想法：


    “怎么感觉你们关系还挺好的……”


    戚寒川耸肩：


    “从前算是吧，毕竟斩穹这人没什么朋友的。”


    没朋友的斩穹此刻为爱一挑四，姑且将在场数人的沉默算作了大获全胜。


    挂剑小人挺胸抬头。


    “我将诸位召集至此，为的，可不是争风吃醋。”


    持盈再度笑出了声。


    “他明明是争风吃醋最狠的那个。”


    戚寒川也笑着点头。


    “嗯，他是小笨猪。”


    持盈的笑原地变形，将她的脸抻成一个扭曲的表情。


    能不能不要再说他是小笨猪了，太诡异了。


    斩穹自不知小笨猪这一称呼已在另外两人心里扎了根，只自顾自说起所谓正事：“那魔尊戚寒川曾是我万剑山门人，于情于理，我万剑山都应对此诛魔之事尽心尽力。”


    “但，诸位也见到了，戚寒川如今修为非同小可，此前虽有魔剑反噬之兆，但被捕入冰牢后，竟依旧能全身而退……”


    斩穹话说一半，忽而转向白术。


    “更何况，还掠走了药王谷谷主高徒。”


    此言一出，持盈顿时紧张不已，抓紧戚寒川衣袖。


    “他怎么知道？”


    白术自然也有同样疑问。


    “哎？斩掌门岂可听信门中小辈所传谣言？持盈如今正在药王谷闭关，有我这个谷主为证。”


    斩穹一声冷哼。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各门各派往来者万剑山皆有记录，我可没在离去人员名单中，见到她的名字，更何况，你那小徒弟是什么人转世，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此言一出，在场或不在场的人，不由纷纷紧张起来。


    白术语调也不似之前那般漫不经心。


    “斩掌门说话，可要讲证据。”


    斩穹又是一声冷笑。


    “玉衡星主天道平衡，持盈亦取持满知止之意，白术，我记得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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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便是名唤玉衡？你为小徒弟取这样的名字，真要论起，藏都不藏的，可是你。”


    代表着白术的小人陡然握起拳来。


    沐卿连忙上前，双手搭在白术肩上，以示安抚。


    “你如今知道又如何？斩穹，三百年前那场大战，难道还不足以让你明白，那事是你错吗？”


    持盈抿唇，心中不是滋味。


    戚寒川揽过她，柔声安慰。


    “你不必自责，保护你，也是这群人在践行自己坚守的道。”


    话虽如此。


    可要持盈说看开便看开，还是很难。


    却是斩穹又一声冷哼，让持盈回神。


    “你倒是心疼他。”


    众人皆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有些疑惑，还是沐卿最先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


    哪怕小人没有表情，持盈还是看出了几分无奈。


    沐卿故意附身弯腰，将坐在椅中的白术整个抱住，回望斩穹。


    “我就是心疼他，怎么啦！”


    白术的手搭上沐卿手臂，姿态竟有几分忸怩。


    斩穹怒道：“……现在是商议正事的时候！都说了，这些情情爱爱之后再……”


    白术拍拍沐卿手臂，沐卿轻笑着哼了一声，站起身来。


    “是啊，不知道是哪个小笨猪先吃飞醋的。”


    持盈在百般酸楚中无奈忍笑。


    没忍住。


    可以了，不要再通过调侃小笨猪缓和气氛了。


    小笨猪本人再度拍桌，怒道：“好，那就说回正事！三百年前，我承认我有错，但我绝非错在想要牺牲一人造福修真界！”


    白术猛然起身：“那斩掌门想要如何？持盈如今是我亲传弟子，可不再是从前那个无依无靠的小小散修了，斩掌门若再想动她，我药王谷决不罢休！”


    沐卿紧随其后。


    “说得是，斩穹，我如今好歹也算她的师娘，你若动她，休怪我不顾这么多年的情分！”


    沐卿发话，其他几位情人自然也不甘落后。


    宣池率先发言：“斩掌门，三百年前那番结果，已是天道降惩，卿卿说得对，你若再执着下去，我星机阁，不会再坐视不管。”


    拂相双手何氏，紧随其后：“阿弥陀佛，斩掌门，你执念深重，现在放下，重修道心，为时不晚。”


    “斩兄，修行一事全在个人，哪有牺牲一个，全修真界便举步前进的好事呢？”叶淮也放下折扇，难得正经，“再说了，你这般在意卿卿，怎舍得伤她的心？还是听我一句劝……”


    却是话未说完，便被斩穹一声怒喝打断：“够了！”


    这一声喝又亮又响，震得在场诸人神色一凛，皆觉得斩穹这是要玉石俱焚不死不休。


    却不料，斩穹哂笑一声，连语气都变得慢条斯理。


    “谁说，我又打她的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