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寒川心底又开起了花。


    识海内，掩日静静躺着。


    疲惫，围绕它的只有疲惫。


    戚寒川却上蹿下跳地欢呼。


    “我早就说她对我情根深种，我们的羁绊不是谁一句话说散就散的。”


    掩日被戚寒川的目光逼着回答：“你什么时候说了？”


    戚寒川道：“你没听见，我当然是在心里说的。”


    掩日这下是真的不服了：“你没有。”


    戚寒川重复：“我说过。”


    掩日指着他鼻子怒道：“你摸着良心讲，你真的说过？！”


    戚寒川道：“我说说过就是说过。”


    掩日开始同时恨他们俩。


    戚寒川可不在乎这股恨意，他回抱住持盈腰身，挣脱把他的脸当金鱼玩耍的双手，又把头埋进持盈怀中，闷闷开口。


    “说好了。”


    持盈教他弄得浑身一痒，下意识回问。


    “说好什么？”


    戚寒川自她怀中抬头：“说好了，从今天开始，看我怎么……讨你欢心。”


    他说这话时，眼睛竟是湿漉漉的，表情亦是可怜中透露着三分期待，看得持盈不由一阵心如擂鼓。


    持盈点头：“嗯，说好了。”


    她本想插科打诨一句，反正是你要讨我欢心，我有什么理由不应？却又下意识觉得，戚寒川此刻，需要的，就是她这句郑重其事的回答。


    果不其然，戚寒川展颜，二人相视而笑，笑着笑着，持盈才回想起正事。


    “师娘去找凌绝了，正好！我们可以联系师娘，问问她万剑山此刻驻守何处……”


    戚寒川却是一脸随意：“她多半不会说。”


    “为何？”持盈不解，“合欢宗如今不是归魔族庇佑么？正道攻伐，按理说……”


    戚寒川挑眉：“你那师娘，像是会讲理的人？”


    持盈沉默。


    的确不像。


    “在她心中，没什么比她所修行的道重要，她自然会保证自己不会伤害任何一位情郎。”戚寒川适时解释，“沐卿在此战中，只会位处中立。”


    持盈蹙起眉头。


    “怎么，你希望她做点什么？”


    “那倒不是。”


    持盈踌躇片刻，像是在心中努力措辞，最后思量良久，化作一声叹息：“我只是……”


    她低下头，卷土重来的恐惧在这思量间一步步攫紧她的心。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师尊能把我藏三百年，难不成还能藏一辈子么？”


    戚寒川却是面色平静：“他护不住你，我还不能么？”


    持盈紧咬下唇，轻拥戚寒川。


    “这不是护不护得住的问题。


    “斩穹对正邪之分执念颇重，加之他又是万剑山掌门，向来以万剑山荣辱为重，他从前能为修真界图景想要封印我，未来，难道就不会为了这些做更疯狂的事么？


    “更遑论……如今他便集结了不知多少的弟子，没人知道他想干什么……


    “万一他心思极端……你也知道，他从前就已经极端到了近乎陨落……”


    她越想，越觉得斩穹此人恐怖至极，怕是下一秒就要用什么恐怖招数加害戚寒川，可偏偏，自己又无能为力。


    在那个迷蒙的从前，她用死亡暂时平息了一切，可那也是暂时，甚至害得戚寒川堕魔……


    再有一次，是什么后果？


    持盈颤抖的指尖被戚寒川轻轻握住。


    持盈回神，凝望恋人，等待他说出点安定心神的话。


    却听戚寒川道：“你不好奇你师娘和凌绝的后续了么？”


    持盈：……


    愤怒和无语还真压了恐惧一头，持盈怒视戚寒川，伸手敲了戚寒川脑门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个！师娘的八卦闲着没事时想想也就罢了……再好奇又能如何！你死了我还有心情看那些吗！”


    下一秒，持盈的手却被戚寒川握住，先是在指尖落下亲吻，而后将掌心贴上戚寒川脸颊魔纹。


    那魔纹似乎正在慢慢变烫。


    “你担心我，我好高兴。”


    持盈再度无言。


    那眼神太过炽热，将那些贪嗔痴忧一扫而光，只剩下不夹杂欲，纯粹的情。


    持盈敛眸，声线也低沉下去。


    “我只怕往后都没机会这样担心你。”


    戚寒川的心跳得飞快。


    此话与他过往几百年熟悉的持盈同又不同，相逢不过短短几天，戚寒川忽然对一切有了实感，如今的她，当真是一个……潜意识中睡着熟悉的灵魂，却又由新的生长环境新的起居习惯凝聚而成的，一个新的她。


    他竟不抗拒这种感觉。


    三百年漫无目的痴等，戚寒川也想过，是不是再也无法遇见，比再相逢要好？


    每天探知到的那些微弱神魂，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折磨，一边有希望，一边害怕这些希望会逐渐消散……也一边恐惧着，这些希望，会凝结成一个，他无法接受的苦果。


    好在，持盈同时凝聚着着三种可能。


    戚寒川侧过头，轻吻持盈手心，沉声许诺。


    “我不会死，只要你还看着我，我就不会死。”


    似乎是说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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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没说的一句话，但持盈心头一跳，总觉得看戚寒川神情，这句话后面，应该还藏着其他内容。


    他三缄其口，不愿说出的内容。


    持盈没再逼问，只轻声道：


    “好。


    “我相信你不会死，但斩穹这般虎视眈眈，你总不会一点防备都不做吧？


    “啊，是了，那日你是不是在带着魔将商议……”


    她话说一半，反倒自己红了耳根。


    戚寒川心情大好。


    “无妨，斩穹在魔界搞些小动作，他们皆可自行摆平。


    “至于大动作嘛……”


    他尾音拖长，只等持盈自行来问。


    持盈扬眉，忽然生出种一定要配合他玩玩的使命感，便从善如流道。


    “什么叫大动作？有大动作的话怎么办？”


    戚寒川眉眼弯弯：


    “像那日，集结各派掌门对付我一个，便可算大动作。”


    这下持盈不由蹙眉。


    “这倒是……虽说那日你占尽上风，但……长此以往下去，难保不出差错，不论实力如何，各派掌门终究是身处高位之人，难免有人心下不满，万一做出什么……”


    持盈又开始忧心忡忡，这次戚寒川索性搂住她腰身，强行让她回神。


    “想什么呢。”戚寒川笑道，“今时不同往日，那日迎战，是打给你看的。”


    持盈大脑空白了一瞬。


    “给我看的……？”


    戚寒川理所当然点头。


    “那日你还惧我怕我，觉得我要变着花样折磨你……”


    持盈下意识手握成拳，尴尬到不知该看哪里。


    “那……那时我又不知道我们……”


    见她情状，戚寒川心情大好，目光也柔和更甚。


    “我知道，所以我前去迎战，要斩穹亲口……说出些能让你好奇的话。”


    持盈蓦地梗了一下。


    那你还真是肆意地玩耍斩穹啊！


    戚寒川轻笑，似是完全不在意这些，只顾着抱紧持盈又亲又蹭，惹得持盈浑身不自在，伸手打他。


    “说正事呢！”


    戚寒川的头埋在她颈间，低笑一声。


    “嗯，正事。”


    持盈：……


    灼热气息喷洒耳侧，持盈总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却又不敢细想为何似曾相识，只得强迫自己回神，怒视戚寒川，又抬手轻轻捶他肩膀一下。


    再将戚寒川浮夸地呼痛瞪回去。


    “哎，好吧。”戚寒川摊手，“他再来叫阵，我不理他，不就行了？”


    持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