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剑修。


    ？


    不是她想的那个无名剑修吧？


    持盈伸长脖子一看，无情剑修的头像上，是凌绝的脸。


    持盈：……


    就是她想的那位无名剑修。


    不得了。


    虽然不知道究竟哪里不得了，但是持盈下意识觉得，沐卿可能要开口宣布一些不得了的事情了。


    只听沐卿喃喃自语道：


    “这万剑山后辈当真可爱得紧，唔，听说他还是斩穹的徒孙辈的呢，骨龄十八的小天才……哼哼……


    “唉，只可惜斩穹是个大醋坛子……


    “不过，反正现在合欢宗归魔界庇佑。


    “到时候，斩穹要是来杀我和这小郎君，你可得在你那情郎面前，给师娘求求情，让他保护我们呀！”


    说完最后这句话，沐卿扬起下巴，朝持盈眨眨眼，笑得明媚动人，仿佛真的有朝一日要因此事有求于她。


    持盈噔噔噔后退三步，浑身颤抖。


    宿醉后的脆弱神经还经不起这般刺激消息的冲击。


    持盈呆愣愣指向聊天框。


    “这是……”


    沐卿挑眉，理所当然道：“凌绝呀，就那个万剑山新秀，外界都说他眼高于顶说话难听……仔细一聊才知道，还是挺可爱的嘛！”


    持盈当然知道这是凌绝。


    她问的可不是这个。


    持盈语无伦次，双手像是新长出来还没适应身体一样，在空中乱抓乱挥：“不是，我是问，师娘，你这是在……”


    沐卿眉梢一扬：“网恋呀，怎么，你没经历过？”


    持盈瞳孔地震。


    沐卿却若有所思。


    “也是，你好像的确没经历过，唉，两辈子都只在一棵树上吊死，这怎么行呢？”说罢，沐卿直起身子，拉住持盈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好歹我也是你师娘，来，师娘教教你……”


    持盈双手颤抖，挣扎起身，惊恐后退。


    你也知道你是我师娘啊！


    好时髦啊师娘！


    你、你这样拥有传说级身份的修真界大能……


    合欢宗立派老祖……在、在网恋？！


    还是在她的房间里，被她晾了一晚上后……


    哈哈，干得漂亮。


    以前不知道师尊是真大方还是假大方，现在好了，她现在就要知道师尊得知此事后的反应。


    脑内铺天盖地的吐槽把持盈淹没。


    同时她也捕捉到一个问题。


    “师娘……是怎么认识凌绝的？”


    沐卿依旧神色慵懒。


    “修真表白墙呀，你不是在教他们怎么赚钱么。”


    持盈花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遗落在席间的修真表白墙账号媒介。


    持盈调出表白墙，聊天框里，先是凌绝前来汇报情况，见没人回复就发了个弹窗……后是沐卿回复号主人不在……


    然后，沐卿只用三两句话，就忽悠凌绝加了她的联系方式。


    ……更是只花了一个晚上，就跟十八岁天才剑修搞上了网恋。


    持盈开始觉得沐卿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持盈干巴巴唤道：“……师娘。”


    沐卿神色如常，指尖依旧在聊天框内飞快打字。


    “嗯？怎么啦？”


    持盈看着那些光是看就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又看看脸不红心不跳的沐卿，再看看对话框那头明显被撩到语无伦次的凌绝，一时无言。


    有时候，无言，也是对一部分人最大的赞美。


    持盈思来想去，只道：“……祝师娘旗开得胜。”


    并在心里给师尊上了柱香。


    沐卿喜笑颜开点头，顺手关闭了对话框。


    “你不在，我可好生寂寞着呢，不得给自己找点有趣的消遣？”


    都这种程度了只是消遣吗！


    沐卿竟读懂了她的眼神。


    “唔，说消遣也的确不合适……我总觉着这小郎君亲切得紧，那日在万剑山却连话都没顾得上说……”沐卿若有所思，最后抚掌笑道，“嗯，定是天道在暗示我，说我与这小郎君有缘，是吧？”


    持盈想不出怎么反驳，也没必要反驳，乖乖点头。


    “好，不说这个，你这么久才回来……”沐卿满脸兴奋，靠近持盈，“快说说，昨晚……快不快活？”


    她说话好露骨，持盈不可避免地红了脸。


    持盈再度后退，含糊其辞：“就……也还好吧……反正就像师娘说的……魔纹会发光……”


    持盈毕竟不是沐卿，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简直低不可闻。


    沐卿则是愈听便愈兴奋：“戚寒川修为深不可测，又憋了三百年，想来给你的更是……要不要师娘教教你合欢宗功法，好将那些炼化成修为？”


    持盈实在不敢想沐卿指的是什么东西，只能两眼一闭，大喊道：“好、好了师娘！不说这个！”


    她终于抓到救命稻草。


    “我找您来是有正事呢……昨天喝酒误事都没说完……”


    恰好，沐卿也最擅长点到即止，她立马端正坐好，变回了温柔沉静的师娘形象。


    “好，你问吧。”


    持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好突然。


    她问……


    昨晚问到哪儿来着……


    持盈绞尽脑汁，想起来的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也不能怪她，毕竟她们昨晚真的没说什么。


    沐卿却是善解人意。


    “你想不出怎么问，是不是？可我从见你那刻起，就知道你想问什么了。”


    她的确是引导话题的高手，持盈不由得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师娘请说……？”


    沐卿哀怨道：“当年啊，的确是你师尊突然单方面与我分手的，我可伤心了好一会儿呢。”


    持盈应答的话哽在嘴边。


    她想问的好像不是这个。


    可她实在也不忍心打断。


    但一来自己的问题的确不急，二来有关师尊的八卦足够吸睛。


    于是持盈点头如捣蒜。


    “嗯嗯，然后呢。”


    沐卿轻笑一声。


    “我岂是那任人拿捏的性格？他与我分手时说世间万物不可勉强，能共路一段时间已是不易……我呸。”沐卿轻拍桌案，笑得张扬。“天地万物，我非要将他们都勉强成我喜欢的模样，才肯罢休。”


    持盈下意识在心中感叹。


    不愧是你。


    旁人说这话或许是在卖弄托大，但沐卿说，就让人十分信服。


    持盈追问：“然后呢？”


    沐卿道：“他这分手的消息，还是用我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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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法术纸人传信来的，如此敷衍，我自然不能认下这种委屈，便想要到药王谷去找他。”


    持盈连连点头，心中也跟着责怪自己师尊一番。


    都什么年代了！还给人家寄分手信！


    俗不可耐！


    师娘！给他点颜色看看！


    沐卿却道：“可向来开谷济世不拒凡人的药王谷，竟从那天起，在谷外设下了结界。”


    持盈心头一跳。


    三百年前……


    原来药王谷外的结界，是三百年前设下的吗……


    师尊和戚寒川都说三百年前她曾身陨。


    所以这结界，是师尊为她设下的？


    那结界，除了能记录所有进出药王谷之人身份信息外别无他用，谷内灵植异兽皆不受其影响。


    这样想来，好像的确，只有隐藏她身份这一种可能。


    持盈恍然：“的确……仔细想来，我从有意识开始，除了谷内之人，和师尊授意我接触的患者，完全没见过其他人……这次到万剑山，也是我第一次……”


    沐卿眉梢微动，却没多做评价，只幽幽一声叹息。


    “唉，是呀，那结界可真是铁面无私，我没有你师尊允许，竟不得接近药王谷半步。”沐卿撑起头，幽幽望向持盈，“可我哀愁同时，却也觉着欢喜。”


    持盈摸不着头脑：“欢喜？”


    沐卿欣然点头：“是呀，他有本事随手设下这般结界，相识之初，却只会拿些软绵绵的话假模假式地拒绝我。这不就是证明，他对我着迷得要命么？”


    持盈再度无言，半天才挤出两个字：“确……实……。”


    何止确实。


    她现在甚至觉得，师尊根本就是在等接受这一切的时机。


    沐卿继续道：“所以啊，就像我那帖子里说的，我被他单方面分手，心痛如绞，只能流连于老情人身边，度过孤单寂寞的三百年……”


    这句话似曾相识。


    沉寂已久的吐槽终于得见天日。


    持盈大声道：“孤单寂寞不是这么用的吧！”


    沐卿却笑嘻嘻的，一把将网页拉到持盈面前。


    “你看，你不在一晚，我便要勾搭个小郎君说说心里话……没有新人的三百年，怎么能不算孤单寂寞呢？”


    持盈看着那个对话框。


    印象中那个鼻孔长在天上的人，正源源不断发着消息。


    【姐姐……还在吗？】


    【你休息了吗姐姐……】


    【我、我不懂姐姐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但是……】


    【我愿意做保护姐姐的小狗……】


    沐卿慢悠悠看着自己的指甲，对凌绝发了满屏的话置若罔闻。


    半晌，凌绝发来最后一条信息。


    【姐姐，我……我不发消息打扰你调息了，等你好了，告诉我一声……或者下次调息之前，支会我一下，好吗？】


    持盈惊恐后仰。


    这跟她知道的那个凌绝是一个人吗？


    被盗号了……不是，被夺舍了吧！


    持盈彻底被沐卿说服了。


    她发现她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沐卿。


    持盈只能暂时被夺舍的凌绝抛掷脑后，继续问道：“那……然后呢？”


    沐卿道：“再然后，自然便是今年的正气盟大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