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不妙。


    昨天还是你追我赶不肯直面真心拉拉扯扯的急人小言剧情，今天竟陡然空降不可说地带。


    持盈深吸一口气，看向戚寒川。


    她本想仔细观察一下状况的，却还是下意识闭上了眼。


    哈哈。


    完蛋了。


    为何完蛋呢？


    因为戚寒川大敞的领口遍布斑驳红痕。


    全都是持盈酒品实在不佳的实证。


    问题来了。


    现在怎么办？


    是趁他睡着溜之大吉，还是从现在开始深情注视着他，等他第一时间醒来告诉他别害怕我会负责的……


    不论哪种都很奇怪。


    持盈开始想念沐卿，如果是师娘，一定能熟练处理这种场面。


    是的，如果是师娘，首先做的，起码是不会逃避，之后……之后见招拆招吧！戚寒川还能杀了她不成！


    持盈做好心理建设，决定直面恐怖的现实。


    一转头，却对上了戚寒川的眼睛。


    怎么这样。


    持盈道：“你把眼睛闭上。”


    戚寒川：……？


    虽不理解，但是戚寒川照做了。


    持盈愤愤呢喃：“网文里不是这样的……网文里发生这种事之后都是一方甩给另一方灵石，然后另一方误会这是在用钱侮辱自己……然后两个人吵架，分手，误会，杀妻证道，天道降下惩罚，几世轮回，最后发现上界仙人没正事能干整天就是谈恋爱……”


    持盈终于失去理智，大声总结道：“总之，你怎么能是醒着的！”


    戚寒川停顿片刻，笑出了声。


    “网文倒是看了不少。”


    持盈下意识点头。


    “毕竟现在灵网发达，看本子已经不用去人界蹲……重点不是这个！”


    戚寒川勾起唇角。


    “那重点是什么？”


    持盈指了指戚寒川领口，又指指自己。


    “你、我、真的、这种事……为什么……”


    戚寒川眉梢扬起，一字一顿，再度夹紧嗓子，声线拖长：


    “你、我、哪种事？”


    持盈心头火起，甚至一时忘了吐槽这串气泡音。


    “这、这还用说！”


    戚寒川又笑了起来。


    持盈不解，似乎一夜过去，他心情好得有些离奇了。


    什么意思？


    他、难不成他以前就想着这种事？


    目的达成了，忍不住笑出声了？！


    持盈的眼神开始变得警惕。


    戚寒川当然读得懂她的眼神。


    戚寒川懒洋洋撑着头，目光幽怨望向持盈。


    “昨晚可是你……”


    持盈咽了咽口水：“我……？”


    戚寒川点头：“嗯，昨晚可是你冲进来，要对我……”


    他话未说完，持盈脑子里突然出现了昨晚的自己。


    那句颇具雄心壮志的“师娘叫我来摸你腹肌”犹言在耳。


    持盈倒吸一口凉气，但她的记忆也仅仅止步于此。


    “我……要、要摸……”


    她现在着实说不出口这句话。


    “那、然后呢？”


    戚寒川的表情更加幽怨。


    “我拗不过你，被你从上到下摸了个遍，最后更是……”


    他一边说，耳畔一边染上薄红，苍白的皮肤也显得不那般可怖。


    持盈不敢置信：“最后……？”


    戚寒川抿唇，似乎说不出口，只抬起手，在持盈额心一点。


    癫狂迷乱的画面霎时间出现在持盈脑海内。


    持盈：？


    持盈：？？？！！！


    持盈下意识后仰，重心不稳，倒在榻上。


    戚寒川凑上前来，将她鬓边碎发别到耳后，动作亲昵得仿佛新婚夫妻。


    “怎么不说话？”


    持盈是很想说话的。


    甚至在发现戚寒川醒来之前，还预演了一会儿到底该说什么。


    哈哈，你醒啦。


    感谢你，睡眠搭子。


    帅哥，你身材真的很棒。


    从无辜小白花，到轻佻采花贼，各种各样的可能被她想了个遍。


    可现在，任一一种，她都说不出来。


    持盈硬着头皮道：“我……我第一次喝酒……不知道自己喝醉了会强迫别人……”


    戚寒川眉心一跳。


    “别人？”


    持盈哽了一下。


    重点是这个吗？！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持盈忽然想到了那个万能借口，“眼下还有别的重要的……”


    可这次，戚寒川却不买账了。


    戚寒川的脸突然凑近。


    “转移话题？找借口？不想负责？”


    持盈连连后仰，直到脊背触到墙壁，退无可退。


    持盈小声嗫嚅道：“只是……太快了……我没准备好……也太突然了……”


    戚寒川静静注视她，没有说话。


    持盈支吾半天，也没个结论。


    也不是说不负责……左右都留在魔界了……


    但是非要现在就约定什么的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喝酒误事！美色误人！


    她这头兀自天人交战，戚寒川那头，想的却完全与她南辕北辙。


    终于回归识海的剑灵还没来得及控诉，反倒被戚寒川面无表情的模样打了个措手不及。


    某些凄凄惨惨的回忆出现在掩日脑内，它思来想去，觉得相比于被戚寒川戏弄，它还是更不愿意见到他那副失魂落魄生无可恋的模样。


    掩日试探道：“兄弟，你不会想不开了吧？”


    戚寒川还未回神，只下意识应道：“……我没想不开。”


    掩日顿感不妙，警觉道：“那咋办，你是不是要囚禁她了，把她关进魔宫地下室搞那个什么……强制爱？”


    戚寒川眉头拧起：“……也没要对她强制……你一把剑怎么知道这些的？”


    掩日冷哼一声：“别忘了，你上网的时候我也能看到！你刚刚堕魔那几年，好不容易接受现实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连看好几本霸道魔尊什么什么……不止这个！兄弟，你昨天不是还把她空间来来回回翻好几十次吗，每次看到她吐槽魔尊小说你都要难受一下，不是我说，你自己缩起来难受有什么用啊？你问她啊！你折磨我时那股劲呢！”


    戚寒川不语，只一味的转移话题：“在你心里，我就这么脆弱？”


    掩日空白一瞬，冥思苦想自己究竟什么时候说他脆弱了，最终，只得苦哈哈说道：


    “脆不脆弱的，昨天不是还因为她的话，又被那些东西缠上了吗？”


    “那是之前。”戚寒川毫不在意，“不过是心魔而已，我是何人，岂会被这点小事打倒？”


    掩日翻了个白眼。


    白眼这种东西，翻多了就没杀伤力了，反而只会像是对这该死的恋爱脑屈服了。


    起码掩日是这样。


    戚寒川轻叹一声，忽然伸手，将持盈拥入怀中。


    持盈那头还在出神，眼前忽然被漫无边际的胸肌填满。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捏了一下。


    戚寒川闷哼出声，声线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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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盈想起某些瞬间，耳尖一红。


    又听得头顶传来一声嗔怪。


    “色鬼。”


    持盈的手顿住又继续。


    反驳不了，依那些记忆来看，她确实是。


    头顶又传来低笑，随即，是戚寒川落在持盈发心的亲吻。


    温热鼻息喷洒在持盈发顶，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颈。


    戚寒川道：“不想说，就算了。”


    这种句式就十分熟悉了，在持盈刚刚朦朦胧胧知晓她与戚寒川之间曾有纠葛时，他就常常这样以退为进，自我贬低。


    持盈急忙仰起头，想开口解释，却撞上了戚寒川笑意盈盈的眼睛。


    戚寒川状似随意：“左右我不是第一次被你这样占便宜。”


    持盈不语，只开始觉得冤枉。


    他说的明显是以前的那个她。


    但他们都说好了，以前只能算作以前，现在的一切都是重新开始。


    总之！这就是她第一次占他便宜！


    但持盈也只敢在心中小小腹诽，没说出口。


    戚寒川又道：“如今我们……的确，现在，还不是逼你的时候。”


    他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收紧力道，逼持盈靠他更近一些。


    持盈小小“嘁”了一声，伸手环住他腰身。


    戚寒川道：“待你想清楚了，再答复我，也不迟。”


    持盈抬头，只见戚寒川眉眼弯弯，语调缠绵婉转，全然没有苦涩含义，终于放心点了下头。


    却听戚寒川又道：“那还要再躺会儿吗？”


    持盈难以自控地把这句话往下流的方向想。


    可偏偏，戚寒川又好像能看穿她的心思，低笑一声。


    “只是躺着……聊聊天，唔，沐卿都跟你聊什么了？”


    他的话，分明是寻常询问，可在持盈听来，却是怎么听怎么戏谑。


    持盈满面绯红地从戚寒川怀中挣脱，破罐破摔似的大喊道。


    “不、不躺了！”


    戚寒川没动，只挑挑眉看她。


    这次忍不住移开视线的人换成了持盈。


    “我跟师娘……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谈……”


    偏偏戚寒川不肯放过她。


    “只谈了怎么深夜突袭，摸我腹肌？”


    持盈开始想要杀人灭口。


    “别、别说这个了！”


    戚寒川又是一声低笑。


    “好，依你。”


    又是语调婉转，声线暧昧，持盈开始觉得戚寒川没修合欢宗功法真是可惜。


    “总之……总之我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呢！师娘也只是说了些宗门的烦心事……为什么要寻求魔界庇护什么的……”


    戚寒川开始明白为什么持盈会想要摸他腹肌。


    持盈急道：“我得找师娘去了！把她晾在那里一晚上像什么话……”


    说罢，像是身下软榻烫人一样，嗖地一下蹿下去，跑回房间。


    她做贼心虚般飞快关门，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


    等候已久的沐卿见了她，也是笑意盈盈。


    “哟，回来啦，这回能告诉我了吧，戚寒川的腹肌，究竟好不好摸？”


    好不容易压在心里的记忆，因着沐卿一句话，卷土重来。


    持盈整个人像只烧红的虾，眼神也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瞟。


    却也因此，看清了沐卿究竟在干嘛。


    她正斜靠在软榻中，刷着灵网，那界面，似乎是一个聊天框。


    持盈走近，看清了沐卿的聊天对象究竟是谁。


    那个id显示……


    无名剑修。


    持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