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刺激了。


    持盈好想把这个瓜分享给药王谷同门们，但她不能。


    一来现在她的灵网媒介不在身上。


    二来依她对师尊的了解，如果她把这事宣扬出去，师尊知道后，估计会扣掉她后半生所有的弟子考核灵石奖励。


    不对。


    合欢宗老祖说过……她的那个道侣出手大方，灵丹妙药不要钱似的往外送。


    好啊，师尊！


    面对徒弟和道侣，竟然还有两副面孔！


    持盈气鼓鼓遥望空中战场。


    不知是不是师徒二人心有灵犀，竟恰好对上了视线。


    白术呲着大牙笑了起来。


    持盈：……


    好生气，但是又好想笑，怎么办。


    感情他们在正气盟大比对上，还有这么层原因啊……


    这么一想斩掌门为人也有那么一点幼稚。


    现在师尊可算扬眉吐气咯。


    的确。


    此刻的斩穹面色涨红，显然已对把他当臭狗一样玩耍的二人忍无可忍。


    他是狗吗他是！


    仓啷啷一声剑鸣暴响，并非是高手对招兵器相撞，而是斩穹的剑脱手飞远。


    戚寒川挑眉，满脸意外。


    显然这不是他干的。


    是斩穹主动把剑丢了出去。


    斩穹一掌击上自己胸口，顿时唇角流血，已是重伤之相。


    “好！魔尊修为非同小可！斩某今日败了！他日再来讨教！”


    说罢，御剑而去。


    持盈眉梢扬起，身子后仰，心中长起一片郁郁葱葱的草。


    太损了你们俩。


    就这么把人人都知他争强好胜的万剑山掌门逼得弃剑认输。


    斩穹退去，早已退至远处观战的各大派掌门也随之而去。


    各派掌门毕竟修为高深，哪个看不出白术方才故意戏弄斩穹？


    是以无人敢向白术搭话，白术也乐得自在，一个人慢悠悠飘在大部队后头。


    持盈：？


    不儿？


    就这么走了？


    她呢？救救她啊！


    持盈很想跟上去，但她不能，因为戚寒川已然回到她身边。


    “看什么呢？担心你师尊？”


    持盈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


    有什么好担心的啊……


    刚刚你跟他玩得那么开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魔界卧底。


    但这话又不能直说，持盈只好硬着头皮点头。


    戚寒川笑着点她额头。


    “我可没敢伤你师尊分毫。”


    还有一句微不可闻的。


    “小没良心的……”


    持盈没听清：“什么？”


    戚寒川侧头：“没什么。”


    持盈：？


    戚寒川一眼瞥过去，持盈立刻立正，掐死心底的好奇心。


    只可惜，好奇心这东西，比人比魔，比三界万物生命力都顽强，掐死了一个还有下一个，生生不息，绵延不绝。


    持盈又想起之前没说完的事，犹豫道：“你说的那个小散修……”


    没说完的话被持盈藏在心里。


    也不应该是她啊？


    这是自己第一次见他啊……更何况她连三百岁都没有，怎么可能在三百年前……


    前世？


    可师尊说她是他药田里的果子……呸！白芷成精，她一植物哪来的前世，就算有，也不会是人啊……


    戚寒川注视着她，轻轻点头：“嗯，小散修。”


    持盈：……


    持盈更难受了。


    你倒是好好回答啊！


    她只好硬着头皮追问：“是、是我吗？”


    戚寒川抱臂挑眉。


    “嗯？还不算傻。”


    ……真是她啊。


    持盈犹豫：“可……”


    “可什么？你不信？”


    持盈鼓起勇气：“你说的，是前世？”


    戚寒川低低“嗯”了一声。


    持盈更不明白了：“可……六道轮回，各有所归，我并非是从肉体凡胎开始修行的……你会不会……认错人了？”


    戚寒川忽然来了兴致。


    “哦？这么说，你如今不是人？”


    ……怎么说话呢！


    净挑自己爱听的听是吧！


    但毕竟某种意义上，这句话还是事实。


    持盈点了点头。


    戚寒川更来劲儿了：“那你真身是什么？变出来给我看看。”


    ？


    持盈抗拒得连连后退：“修得人形已是不易，怎能轻易在旁人面前展露真身？”


    戚寒川笑着向持盈缓缓抬手，黑紫色魔气流转于他指尖。


    “不能吗？本尊怎么不知道，世上还有这种规矩？”


    持盈：……


    “哈哈，当然能啦，开个玩笑而已嘛……”


    持盈心里骂骂咧咧，手上掐诀，不多时，一道白光闪过，一株半人高的植物出现在戚寒川面前。


    戚寒川摸着下巴，观察植株情状，心中感慨。


    原来如此……


    他说为何想尽办法也寻不到她的转世……却又总能感知到，她仍有神魂残留人间……


    不愧是……


    药王谷谷主。


    戚寒川就这么盯着那株白芷的叶片看，半晌不语，看得持盈浑身发毛，后退两步。


    白芷叶片摇动，发出人声：“你、你看够了吗……”


    分明是句十分硬气的话，却被持盈说得怯懦无比。


    半人高的植株凭空蹦起，后退两步，画面着实滑稽，戚寒川下意识轻笑出声。


    持盈恼羞成怒地变回人形。


    “笑什么！没见过灵株成精吗……”


    戚寒川弯眸：“的确没有，你这是……什么果子？”


    戚寒川指的是她指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黄棕色长圆果实。


    持盈不喜别人叫她果子，当即叉腰反驳：“你才是果子！这叫白芷，通窍止痛，祛风解毒……是好东西！”


    戚寒川笑着点头。


    “嗯，好东西。”


    戚寒川在持盈面前，表情还算收敛，识海内，掩日剑灵面前的他……用掩日的话讲，笑容堪称恶心。


    戚寒川笑道：“你看，她也不是人。”


    掩日冷哼：“骗兄弟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


    戚寒川满不在意：“那怎么了，她自己觉得自己不是人不就行了？”


    持盈从果子的愤怒中冷静下来，终于想起正题。


    “所以……你看，我是灵株成精，如今也还不到三百岁……怎么可能是你想的那个人呢？”


    却不料，戚寒川斩钉截铁道：“你是。”


    持盈第一反应是完了。


    是爱钻牛角尖的霸道魔尊。


    那些网文里可都是这么写的。


    魔尊对小替身执着得跟发了癔症一样，后来又在白月光回来后万般虐待替身……


    完了完了完了，要死要死要死。


    而且这次是真完了，真要死。


    她想过会死，但没想到会像一个小丑一样毫无意义的死！


    甚至连个观众都没有！连能逗笑的人都没有！


    戚寒川伸手弹了下持盈脑门。


    “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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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持盈眼泪汪汪，一方面是被自己想象中的情景吓的，一方面是被戚寒川弹的。


    戚寒川登时无措举手，心道：……我也没用力啊？


    却见持盈哽咽道：“我、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个人……我清清白白一植物，不能给你做白月光替身……”


    说着说着，持盈悲从中来。


    平时看弱智网文看得起劲，可当自己真被放在那个承载了作者恨意的女主角身上……


    就真的很吓人了！


    戚寒川失笑。


    “想什么呢？”


    持盈怔怔抬头。


    戚寒川正色道：“我说你是，自然有能确定你是的方法，我又不是什么信口胡诌的人间道士。


    “每个人的神魂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不会认错。”


    持盈尚有疑虑：“可……”


    戚寒川道：“你还是想问转世之事？”


    持盈迟疑着点头。


    戚寒川道“六道轮回的确有其顺序，可我若说，你并非转世，而是神魂复苏……那个小散修，根本没死，只是被人重新救活，抹去记忆了呢？”


    持盈呆滞片刻，一时没听懂。


    戚寒川却不肯多做解释。


    “好好想想吧，本尊还需处理与正道开战一事。


    “至于你此前所说，魔族空气比人界稀薄，的确如此。


    “但本尊在你身上下的那道禁制，不止能护你周全，还能让你体感与在人界时无异。


    “有什么想要的，就喊之前那两个女官。”


    说到这，戚寒川犹豫片刻。


    “咳……若想要本尊陪你，也，不是不行，只消在心中默念本尊名字……”


    一句话没说完，他脸颊遍布诡异绯红。


    持盈：？


    眼看他又夹起来了装起来了，持盈不敢细想，只得飞速点头。


    “我知道了！魔尊大人安心处理公务！”


    戚寒川：？


    持盈：？


    二人大眼瞪小眼一阵，持盈此刻得知戚寒川真的不会动摇她的安危，显得理直气壮许多。


    是以最终，还是戚寒川败下阵来。


    他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持盈终于松了一口气，倒在美人榻上，心中慢悠悠盘着目前已知的信息。


    就算戚寒川说的都是真的……


    话是这么说……


    可要她接受有个自己没印象的魔尊前男友……还是太抽象了吧？


    什么为她堕魔，什么神魂复苏……


    就算现在一股脑把真相都告诉她，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啊！


    更何况她还不知道为什么戚寒川会为她堕魔！


    难不成……难不成现在就要自己为他负责吗……


    ……平心而论，戚寒川其实长在了持盈的审美点上。


    身形高大，肩宽腰细，脸长得比那些人魔相恋网文里写的霸道魔尊还好看……


    尤其是自脸颊而起，蜿蜒隐没于领口的魔纹。


    好看。


    想摸。


    但她现在就这样想，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可师尊也教过，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戚寒川那样，自己就算提出点什么出格要求，他也会答应的吧？


    就在持盈苦苦思量，摇摆不定时，身后窗棂忽然传来响动。


    三长一短，一短一长。


    持盈忽然坐起身，警觉盯着窗户。


    不多时，窗子忽然打开，露出一颗熟悉的头。


    正是她的师尊白术。


    白术笑容灿烂：


    “嘿，好徒弟，为师来救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