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作品:《夫君今天逃婚成功了吗

    这下,就连一贯沉稳的崔温茂也难掩激动,上前两步,急声道:“快请进来!”


    崔执瑶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目光投向门口。


    纪文焕一身素白袍服染着仆仆风尘,甫一入门,目光便与她对上。他眼底浮起一抹极淡又带着安然的笑意,朝她轻轻颔首。


    来的不止纪文焕与陶肃,二人中间还有一位梳着侧边麻花辫、看起来颇为年轻的女子。


    陶肃与纪文焕先向崔温茂见了礼。


    崔温茂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郑重拱手:“想必这位便是神医了。”


    崔执瑶亦跟着父亲行礼。


    那女子吓了一跳,连忙虚扶崔温茂:“寨主折煞我了。不过是对医药有几分兴趣罢了,哪里当得起神医二字!”


    “神医过谦了,”崔温茂恳切道,“想必寨中疫病之事,文焕与小徒已在路上告知。眼下阖寨上下数百人的安危,全要仰仗姑娘妙手回春了!”


    提及疫病,女子神色也严肃起来:“寨中情况,纪大人在路上确已告知。不瞒寨主,此症我或有对症之方。只是配药需要时间,且不同病程,用药也需调整。若确为此症,还需尽快让我亲眼看看病患,才好对症下药。”


    崔温茂立刻道:“那是自然!”他转向陶肃,“陶肃,你即刻带卓大夫去后山洞穴,务必小心护卫,你自己也需注意防护。”


    陶肃领命。那女子又道:“寨主莫再唤我神医了,我姓卓,单名一个芙字。唤我卓大夫便好。”


    说完,她目光转向崔执瑶,眼含好奇,笑问:“这位是?”


    崔温茂介绍:“这是小女,崔执瑶。”


    卓芙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笑意:“哦——原来是纪大人的新婚夫人。崔姑娘,有礼了。”


    一旁的陶肃听得浑身不自在,嘴角微撇。


    崔执瑶倒没觉得什么,坦然拱手回礼:“卓大夫。”


    纪文焕却像是有些赧然,轻咳一声催促道:“行了,闲话少叙,救人要紧。卓大夫,你还是快随陶兄去看看病人吧。”


    卓芙捋了捋自己垂在胸前的麻花辫,粲然一笑:“好好好,听纪大人的。陶大侠,还请带路!”


    她随着陶肃离去。


    纪文焕与崔执瑶也未久留,向崔温茂告辞后,并肩走出主寨。


    两人沿着石阶缓步下行,崔执瑶问道:“你和陶肃怎会一同回来?”


    “说来也巧。”纪文焕道,“我下山后打听到云平城来了位年轻女神医,正在街头义诊,医术颇受称道,便猜到可能是她。寻到地方时,正撞见陶肃在那儿——他早几日便盯上卓芙了,几番邀请,奈何卓芙看他……唔,大概觉得不像个善类,一直没答应。卓芙有几分防身的功夫,性子也倔,陶肃想效仿你抢掳人的法子对她不奏效,反倒惹得她更不愿意,只好日日去献殷勤。我去同她说明了山寨的实情,她这才点头愿意上山。”


    “怪不得这般快。”崔执瑶低声嘀咕。


    纪文焕侧目看她,眸光温润:“你这几日如何?”


    崔执瑶眨了眨眼,觉得这问题寻常,却又有点陌生。寨中之人,无论是与她常起争执的陶肃,还是威严寡言的父亲,似乎都极少这般问她“如何”。


    她想了想,如实道:“我挺好的呀。”


    纪文焕放轻了声音,又问:“不觉得累么?”


    “什么?”


    她并非没听清,只是不解他为何这样问,更奇怪他为何会这么问。


    “你脸色不大好,”纪文焕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瞧着……有些疲惫。”


    似乎还清减了些。这话他只在心里默默补上。


    崔执瑶“哦”了一声,语气仍是坦荡荡的:“这几日是没怎么睡好。”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纪文焕语气里不自觉带上怜惜:“我上山时,看见了林子里那些被藤网困住的官兵。这两日为了应付他们,你定是耗费了许多心力。能因地制宜设下那些机关,可见我先前同你讲的兵法阵图,你都听进去了,也下了苦功琢磨。我就知道,你其实……”


    崔执瑶却莫名地看了他一眼,打断道:“没有啊。那些法子大多是我爹出的主意,我只是依着他的吩咐去布置罢了。”


    纪文焕一时语塞,还未及反应,崔执瑶已停下脚步,微微眯眼打量他:“我怎么觉得……你下山一趟回来,变得有些怪怪的?”


    “我……”纪文焕心念急转,觉得她素来率直洒脱,不拘这些细处,可又为她这份浑然不觉的“坦荡”生出一丝微妙的恼意,“我哪里怪了?”


    “就是问的话奇怪。”崔执瑶直言。


    纪文焕心头掠过一丝心虚,无数念头闪过——是她觉得自己太过关心,逾越了分寸?还是自己这语气显得太过……亲密?


    应当……没有吧?他不过寻常关心而已。莫非是她误会自己对她有什么了?是否该解释几句?


    却听崔执瑶也若有所思道:“以往没人这样问过我。你从前……也不会这样问的。”她怕他不明白,又补了一句,“没人问过我‘近日如何’,或是‘你看着很累’之类的话。”


    纪文焕闻言,倒是真有些惊讶了:“这只是很寻常的关心啊。”他试着找补,“许是你们山寨不兴这个?”


    崔执瑶好似并不在意,点点头,未再多言,转身继续前行。


    纪文焕连忙跟上,忍不住问:“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问什么?”


    “我也很累啊。”他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下山后一直在寻卓芙,也没怎么合过眼。”


    崔执瑶拖长了语调“啊——”了一声,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你是在向我装可怜吗?”


    “我哪有!你别胡说!”纪文焕像是被踩了尾巴,下意识反驳,耳根却有些发热,“这是……礼尚往来你懂不懂?关心是相互的!胡说什么呢……”


    崔执瑶嗤笑一声:“没有就没有,看把你急的,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反正就是没有。”纪文焕别开脸,声音闷闷的。


    眼看两人已走到小院门前,崔执瑶忽然一笑,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纪文焕一怔,回头看她。


    只见她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戏谑,爽利道:“没有也无妨,我还是愿意心疼你的。走吧,既然你也没睡,那咱俩一块儿去补个好觉!”


    说罢,拉着还有些发懵的纪文焕,径直往院里走去。


    自从崔执瑶那次屠狼受伤后,两人几乎一直是同榻而眠。她睡觉时总不自觉挨近,头歪在他肩上,手脚也不甚安分。纪文焕起初颇不自在,时日久了,倒也渐渐习惯,由着她去。


    这一觉,竟沉沉睡至日暮。


    纪文焕醒来时,意识尚有些朦胧,只觉得颊侧触感温软。他缓缓睁眼,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反过来将头靠在了崔执瑶肩上。他倒也不觉窘迫,正想自然起身,却一抬眼,撞进了崔执瑶的眼眸里——她不知何时醒了,正静静看着他,眼中带着未散的笑意。


    他立时退开些许。


    崔执瑶慢悠悠地侧过身,单手支颐,笑吟吟道:“怎么睡了一觉就翻脸不认人了?方才你可是抱着我睡得挺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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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这话听着总觉哪里不对。纪文焕:“这话……是这么用的么?”


    “那不然该怎么说?”


    她最擅长的便是这般胡搅蛮缠、装傻充愣。


    纪文焕不与她争辩,看了眼窗外已然昏暗的天色,掀被下榻:“我去备晚膳。”


    崔执瑶在他身后道:“晚些吧,我得先去后山洞穴看看情况。”


    纪文焕点头:“我同你一道去。”


    疫病未除,寨中人人面覆布巾,崔执瑶与纪文焕也不例外。


    这还是崔执瑶多日来第一次踏足后山隔离之地。远远望去,洞穴外临时搭起的简陋棚架下,或躺或靠着许多病患。他们面颊潮红,气息粗重,显是正受高热煎熬;有的则蜷缩着,不时传来压抑的呕吐声。各样的痛苦之状令人揪心,男女老幼皆有。


    崔执瑶的目光忽地定在一处——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与她的母亲双双病倒,躺在一处。许是病痛难忍,小女孩止不住地啼哭,声音嘶哑无力。她母亲在一旁默默垂泪,连抬手安抚的力气都微弱。


    周遭太过沉寂,只有压抑的呻吟和偶尔几声模糊的呓语,衬得这压抑的哭声,更显出一种无力的悲凉。


    崔执瑶心口一抽,下意识就想上前。纪文焕眼疾手快拉住她手腕:“你还没佩戴卓芙给的草药包。”


    她未挣开,却也不再向前。下一刻,便见卓芙端着一碗汤药,走到那对母女身旁,俯身轻声哄劝。她耐心地喂小女孩服下汤药,哭声渐渐止息。女孩的母亲连连向她点头,唇瓣颤动,似在道谢。


    卓芙直起身,转头瞧见崔执瑶二人,先走到一旁点燃药草将自己周身熏过一遍,才缓步走来:“崔姑娘,纪大人。”


    崔执瑶轻轻挣开纪文焕的手,急问:“卓大夫,他们情况如何?”


    “崔姑娘来得正好。”卓芙神色略显疲惫,却仍条理清晰,“除却几位病势沉重的还需费些周章,其余寨民所需的解药,再有两日便可配齐。这两日我先配些缓解症候的药汤,让他们好受些。只是……”


    崔执瑶听得前话,心中巨石将落,鼻尖微酸,听到转折,心又提起:“只是什么?”


    卓芙肃然道:“只是病势最重的那几位,尚缺一味至关重要的药引——月心苔。”


    “月心苔?”纪文焕先蹙起眉,见崔执瑶面露不解,解释道,“此乃极为罕见的药草,依附于百年古桂树干生长,状若苔藓,苔心处会凝结一滴莹白如月华的汁液,故名‘月心苔’。”


    崔执瑶追问:“很难得吗?”


    “何止难得。”纪文焕神色凝重,“此非大翎本土所产,乃是朔定国独有的奇珍,有价无市。我记得……许多年前朔定曾进贡过少许,家父因军功蒙赐,似乎一直珍藏未用……可他远在边关,远水难救近火。难道无替代之法?”


    卓芙摇头,语气肯定:“无可替代。”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上山前曾在云平城听闻,那位知府大人前不久重金拍得了一份月心苔。”


    纪文焕无奈:“那你上山前为何不提?”


    卓芙摊手:“我上山前又不知病情已沉重至此!何况……”她看了一眼崔执瑶,“崔姑娘你们毕竟是……山寨之人,要从知府手中取得此物,只怕不易。”


    崔执瑶担忧的也正是此节,但她只沉默一瞬,便道:“我来想办法。”


    卓芙点头,不忘叮嘱:“崔姑娘务必抓紧,依我看,那几位病重者……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崔执瑶郑重应下,转身便走。


    “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等等我!”纪文焕带着几分气急的声音自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