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作品:《夫君今天逃婚成功了吗

    纪文焕在树上绑了两根绳子:一根绳索用于攀援借力,另一根系在腰间以防万一。如今借力的那根已被斩断,仅剩腰间这根保命。


    坠至丈余,腰间绳索猛地绷直!巨大的顿挫力勒得他五脏六腑几乎移位。但这远未结束——下坠的惯性与绳索的牵引使他如同摆锤,失控地朝岩壁猛撞而去!


    “砰!”


    纪文焕的肩背结结实实撞上坚硬山石,剧痛传来。


    “砰!”


    再次撞上,侧肋遭重击,他听见自己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砰!”


    第三下,额角擦过嶙峋的凸起,温热血迹不过片刻便冒了出来。


    “呃啊!”纪文焕痛哼出声,脸色在撞击的瞬间惨白如纸,额前霎时沁出冷汗。


    他紧闭双眼,在第三次撞上岩壁后,十指死死抠进石缝,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剧痛与极致的恐惧令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脚下是万丈虚空,方才那几下撞击震得他头颅嗡鸣,连呼吸都窒涩困难。


    完了……


    冰冷的绝望如潮水般朝纪文焕涌来。


    崔执瑶……当真会要他的命吗?


    正当他在绝壁上孤立无援、仓惶思忖脱身之计时,上方人影倏然一晃——


    崔执瑶竟沿着她亲手斩断的那根绳索下来了。她未将绳索系在身上,只单手紧握,另一头仍缚在崖顶树身。轻功施展间,她身形轻盈如燕,几个起落便荡至纪文焕身侧。


    山风吹过,拂乱她鬓边碎发。那双眸子亮得骇人,里头烧着滔天怒焰,死死钉在他脸上。可纪文焕却在那片炽烈的怒火深处,窥见了一丝近乎恐惧的紧绷。


    四目相对。


    除崖风呼啸外寂静无声。


    纪文焕粗重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疼得他眉峰紧蹙。


    他声音因疼痛而微弱,断断续续道:“你现在……若真杀了我……才是……得不偿失……”


    崔执瑶单手握绳,悬在他身侧。比起他的狼狈,她显得过分从容,那双眸子里泛着冷光,一刻也未从他脸上移开。


    片刻,她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你为了逃跑,连这万丈悬崖都敢攀,还怕我杀你吗?”


    纪文焕缓慢闭上眼,眉头拧起,仿佛正在承受什么痛苦。单凭一根绳索悬在半空,早已耗尽他所有力气,连扯动嘴角都做不到,更无力争辩。何况事到如今,任何辩解都苍白得可笑。


    风依旧刮着,他额角淌下的血漫过眉骨,渗进眼角。再睁眼时,视野一片模糊的猩红。


    崔执瑶静静看了他片刻。


    终于,她长吁出一口气,像是将某种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不再看他,她伸手攥住了系在纪文焕腰间的那段绳索。足尖在岩壁上轻点数下,借断绳与轻功之力,几个起落纵跃,便将他从崖壁半空提了上去。


    崔执瑶先落回崖顶平地。脚下踏实的瞬间,她猛地发力,将绳索向后一拽一甩——纪文焕便被那股力道带着凌空一掀,侧摔在地上。尘土扬起,他伏在地上呛咳两声,才勉强撑起身,摇摇晃晃站直,伸手去拢散乱的衣袍。


    还未等他完全站稳,余光便见寒光一闪。


    崔执瑶已拔出匕首,手起刀落。


    “嚓嚓”两声利落脆响,崖边那两根绳索应声而断。


    崔执瑶收匕回鞘,转身盯着他,眼底寒芒未退:“纪文焕,我确实小看了你。我知你一心要走,却万没料到,你竟敢打攀崖的主意——你当自己是什么绝世高手,还是觉得我次次都会替你收拾烂摊子?!”


    最后几字,几乎是从齿缝间迸出来的低吼。


    其实在将他踹下崖的刹那,她便后悔了。那一瞬理智回笼,心底竟掠过一丝后怕。


    纪文焕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血,闻言动作一顿,像是被她的话刺中,压抑许久的郁气与方才被迫至绝境的狼狈糅作一团,猛地窜上心头。


    “收拾烂摊子?”他放下手,唇边浮起讥诮的笑,“崔执瑶,若不是你将我强掳上山,我又何须一次次谋划逃跑,把自己弄到这般田地?!新婚夜被陶肃逮住,五花大绑押到你爹面前——你觉得我给你惹事、丢你的脸;如今我攀这断崖你气我逃跑,恨不得一脚将我踹下深渊——是,你没真踹死我,可这一身伤难道拜你所赐还少了吗?!你觉得自己无辜么?这难道不是你逼我的吗?!”


    崔执瑶被他这一连串劈头盖脸的质问砸得怔在原地。并非因他的指责,而是因他此刻眼中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怨恨与愤怒。自相识以来,虽是她强求,但纪文焕大多时候都是隐忍顺受的,偶有,偶有讥刺,也不过是小打小闹。从未像此刻这般,如一只凶兽终于露出獠牙。


    “我逼你?”她气息骤然乱了,向前逼近一步,“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你是去逃命的!若非我将你带上山,你如今尸骨埋在何处都未可知!我是掳了你,可曾苛待过你半分?不是好吃好喝供着你?你的要求我哪样没应?我对你还不够好?你还想怎样?!”


    纪文焕听着她的话,脸上那抹讽刺笑意却越来越深,那笑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所以呢?”他声音嘶哑,“我是不是还该跪下来叩谢大小姐的恩德?谢你把我掳来,谢你夺我自由,谢你要我认命——这辈子就困死在这山上?”


    他直视着她怒火翻涌的眼睛,一字一句,十分清晰:“是,当日若无你,我可能已成剑下亡魂。这份恩情,我记着。可是报恩不是只有这一种方式,我不愿意像件物品一样被掳来,不愿意莫名其妙跟一个我不喜欢的人绑在一起。你若早说救我一命的代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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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赔上一生的自由……那我宁愿你当初,从未救过我!”


    他语速越来越急:“你口口声声说于我有恩、待我好,可这桩桩件件,有哪一件是我想要的?我来山寨不久,却也看得明白。你当初不愿嫁陶肃,不正是厌恶被人安排、被人强迫吗?你不喜欢他,不愿将就。那为何到了我身上,你就能理所当然地强迫我,把我捆在你身边?崔执瑶,你此举……和你最讨厌的那位师兄,又有何区别?”


    其他话崔执瑶尚还能忍,唯独最后这一句,像一根淬毒的针,精准狠辣地扎进了崔执瑶最敏感、最不堪触碰的旧伤。


    她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尽。


    四周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你拿我,跟陶肃比?”


    “有何不可?”纪文焕不退不让,“我说的,哪一句不对?你甚至做得更绝!至少陶肃还没真将你绑去拜堂!你厌恶他的行径,自己却甘之如饴!崔执瑶,你不觉得这很讽刺吗?你不觉得自己很可……”


    “住口!”


    崔执瑶厉声截断,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难以辨明的情绪。


    “你心里惦记着自由,只恨我、想摆脱我……可你自己的死活,你当真想过吗?你知不知道这崖有多深?你那条绳子,若是在半途被石头磨断了……你会是什么下场?!”


    话头又绕回攀崖,纪文焕本能地还想反驳,可所有冲到嘴边的话,在再次看清崔执瑶神情的瞬间,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因为她此刻的神情。


    她向来是无所不能、锋利逼人的,仿佛没什么能刺破那层坚壳。可此刻,那强撑的怒容之下,是某种压抑到极致、近乎破碎的东西。愤怒,后怕,或许还有别的……糅杂在一起,让她看起来竟有几分摇摇欲坠。


    纪文焕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沸腾的血液骤然冷却,理智回笼。


    他经常与人争辩,但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抛开所有体面与算计,失态至此了。


    天色已经渐沉了。


    两人各立一头,无声对峙。山风穿林而过,卷起衣袂,却掩不住彼此沉沉的呼吸。


    纪文焕如今已经冷静下来,想的自然也是到这个地步该如何才好收场。


    他自认无错,既已撕破脸面,更不愿低头认输。虽他与崔执瑶相识不久,对但她的脾性也能摸清七八——她绝非先服软之人。


    二人僵持不下,纪文焕毫无头绪之时——


    “嗷呜——”


    一声狼嚎,自密林不远处传来。


    二人同时色变,齐齐循声望去。


    纪文焕虽常听崔执瑶与孟云松提及后山有豺狼虎豹,可他独自来过多次,从未撞见,早不放在心上。


    未料竟真遇上了。


    看来今日……是注定无法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