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最强咒术师的疑惑

作品:《术式是嵌合蚁

    东京是一个有着千万人口的大都市,这样的城市也拥有着密度最高的咒灵。


    哪怕是在这个展馆当中,艾米图斯也看见有人带着咒灵走进来。


    其实咒灵这种东西,并不总是跟人在一起,虽然它们来自人类的负面情绪,但不是所有咒灵都是背后灵那一类的东西。


    那是人类集体意识的产物,比如害怕生病、害怕上课被老师点名,甚至是看见一栋旧大楼觉得毛骨悚然,这样细碎的情绪都能滋生咒灵。


    这些都是滋生咒灵的原因,咒灵的生成地点、触发事件都很重要,偏偏“滋生者”本身并不重要,不是谁滋生的咒灵就会绑定谁,但是它们总会本能的跟随符合条件的目标。


    尤其是那些没有脑子的低级咒灵。


    比如因为某些猥琐恶念产生的咒灵,说不定就会缠上身材好、长得漂亮的女生,而一些因为特定地点而产生的咒灵,则喜欢徘徊在那些特定的地点。


    医院、学校、墓地,等等。


    哪怕如此,在一个小小的展馆,就能看见不少,也说明东京咒灵的密度很高。


    当然,等级都很低,是哪怕放着不管,也出不了大乱子的垃圾咒灵。


    艾米图斯被放在展厅最中间,纯白蛋壳上的金色花纹在射灯下泛着温润的光,不像是一颗蛋,反而像被精心雕琢的巨型宝石。


    当那些携带咒灵的人过来抚摸她的蛋壳时,她就悄无声息的吸走了那些依附在他们身上的咒灵,丝滑流畅,如同吸食一块果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摸过这颗蛋以后,我真的感觉轻松很多诶!这果然是一颗有福气的蛋!”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扭了扭自己的脖子:“最近我总觉得脖子很痛,现在好像好了!”


    “看来宣传没有错!”同行的女伴凑上前,也摸了摸蛋壳,顺便仔细端详上面的花纹,认同的说:


    “一开始我还觉得把新宿怪蛋放在艺术展览里很离谱,蹭热度也太不要脸了,但现在觉得好合适,这花纹简直就是艺术品!”


    “据说这些都是祥云图,创作者对佛学有着很深的研究。”


    旁边的人听见她们说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卖弄道:


    “看到那台鼓风机和扩音器了吗?据说这些花纹都有独特的讲究,风吹过的时候会有梵音,这都是设计者的巧思。”


    “原来这是梵音啊!”旁边的女人恍然大悟,但又面露疑惑,“但是我怎么听了觉得瘆得慌?有点儿像……”


    她苦思冥想,然后双手一拍,“我想起来了,像我小时候晚上在乡下听到的鸟叫,猫头鹰!对就是猫头鹰!”


    “哈哈哈哈!猫头鹰是什么鬼!”她的同伴笑起来,“不过说起来,这个创作者还挺懂的嘛,先是把蛋丢在新宿街头,现在还参加了这么有名的艺术展览,还是C位诶!”


    那位眼镜男士再次加入两位小姐的谈话,逗趣儿道:


    “是背后的资本厉害吧!过段时间说不定就要出怪蛋周边了,说不定还会有奥特曼打怪蛋,啊不对……这蛋是幸运蛋,所以还是怪蛋打怪兽吧哈哈哈!”


    来观看的人一批又一批,他们开开心心的来,然后在当天晚上,大部分人集体陷入噩梦之中。


    有人梦见展厅的射灯变成了巨大怪物的眼睛,天花板上垂下数根红色管虫,它们互相缠绕着伸过来,追着他在展品间狂奔逃窜。


    有人梦见在展厅里遇见了学生时代霸凌自己的校园大哥,把他堵在展厅的角落里,用鞋底抽他的脸,还让他跪在地上舔对方吐出来的痰。


    有人梦见展厅里的约会变成了分手现场,不管怎么挽留,深爱的男人依然在展厅邂逅了自己的灵魂伴侣,说她只是打发时间的免费玩偶。


    各种各样的梦境,没有一个是幸福快乐的,全是伤心的、害怕的、憎恨的那些人和事。


    被杀死、被霸凌、被分手、被欺负、被侮辱、被伤害。


    哪怕醒了,也清晰的记得那些梦境,然后害怕、生气、难过、悔恨。


    而这次集体噩梦情感容器的展馆内,不祥的力量正在集聚。


    艾米图斯觉得,咒灵真的是很有趣的生物,不止这里在形成新的咒灵,还有一些低级咒灵似乎感觉到了这里浓厚的负面情绪,像是闻到蜜的蚂蚁一般爬了进来,但其实已经成型的他们,并不以此为食。


    “越弱的家伙们,越喜欢聚在一起。”夏油杰的声音打破平静,他身着袈裟,神色甚至有些悲悯。


    “咒灵是这样,猴子也是这样,都是低等生物。”


    他收拾这种等级的咒灵根本不需要调服,所以只是简单的伸手,那一团团聚在一起的咒灵们,就纷纷被吸了过来,变成一个个咒灵球。


    夏油杰将这些咒灵球直接喂给了艾米图斯,艾米图斯嚼吧嚼吧吞掉以后,蛋壳上慢慢的冒出来一个新的。


    夏油杰再次把这个新的搓成球,吞了下去,并不是很满意:“准一级啊……级别还是不高。”


    “这才一天,你着什么急?”小咒灵扇动着翅膀,“艾米大人的效率已经很高了!再展出几天,一定能搞出大家伙来!”


    夏油杰懒得和这只咒灵说话,他将自己的咒灵安放在足够远的角落之中,又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监控设备,这才关门离开了这里。


    而夏油杰不知道的是,在今天观看过展览的人中,还有少部分人,他们没有做梦,因为他们根本就无法入睡。


    玲子不敢闭眼。


    今天本来一切都很好,摸了幸运的蛋以后,困扰了她几天的脖颈酸痛突然好了,还和朋友去吃了好吃的东西,但是回家以后,慢慢的、慢慢的一股冷意就从心底升了起来。


    熟悉的家仿佛变得有些陌生,空气都仿佛变得冰冷而黏腻起来。


    卫生间的水龙头总是发出滴答声,但进去检查,却发现关得好好的,也并不漏水。


    墙上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角落里似乎有什么像黑色线条一样的东西在扭动。


    心里的恐惧无法抑制,像涨潮一样,一开始离她还很远,却肉眼可见的即将把她淹没,她快要被什么东西给吞掉了。


    她觉得自己赤身裸体泡在海水里,海水很冰很冰,热量在失去,呼吸也在失去。


    眼中的世界出现一个个黑斑,那些黑斑慢慢合成一个扭曲的黑影,黑影身后还有无数的巨大的黑色怪物。


    【猴子。】


    她听见黑影这样称呼她,然后脖子被掐住。


    【世界上不需要你这样的猴子,世界是属于盘星教的,是属于我夏油杰的。】


    玲子从窒息中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没有海,也没有黑影。


    她大口大口的喘气,但还没有来得及庆幸自己活了下来,就看见角落里的黑色线条扭动着又要形成新的阴影。


    谁能救救她?


    救救她啊!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感觉下一秒就要爆炸了。


    她勉强拿起电话,打给了好友,电话很快接通,那边响起了朋友的声音,此刻已经紧张到极点的她,并没有发现朋友的声音其实也透着一股疲惫。


    “玲子?”


    “有事吗?”


    朋友的声音仿佛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玲子稍微集中了一点精神,勉强道:


    “……我……”


    她声音干涩,完全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也做噩梦了吗?”朋友在那边说,“我给你讲,我刚做了一个好可怕的噩梦,现在才缓过神来,去喝一杯牛奶吧,喝完了会好一点。”


    不是的……不是噩梦。


    这明明就是现实……


    救救我……救救我……


    “仔细想想,那个梦虽然很怪诞,但还挺酷的,我给你说……”


    玲子开始听不清楚朋友的声音了,她的大脑变得混沌,濒死之际听见朋友说:


    【像咒术高专求助吧……像五条悟求助吧……】


    【报警吧……告诉警察夏油杰的阴谋,请警察帮你联系五条悟。】


    “玲子,你怎么不说话?”


    “玲子?玲子?”


    玲子突然睁大了眼睛,她的眼神中有一丝疯狂,她迅速挂掉了朋友的电话,然后报警。


    “救救我!救救我!”


    “夏油杰要杀我!盘星教!盘星教!”


    “五条悟!五条悟!”


    “啊啊啊啊啊啊啊!”


    玲子陷入昏迷,在她昏迷后,她头上,一只无法被人看见的蚂蚁悄然爆开。


    这个晚上,警察署很忙。


    紧急报警电话被多人拨打,报警者均陷入一种较为癫狂绝望的状态,或是疯狂求救说有邪教要统治世界,或是说盘星教召唤恶魔,再或是夏油杰要进行人类毁灭计划。


    总之似乎都遭到了很恐怖的事情。


    还有部分警察署深夜被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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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疯癫的市民冲击,他们精神极度失常,值班警官完全无法安抚。


    他们大喊着自己被袭击了,但就值班警官看来,这些人才像恐怖的袭击者。


    在冲进警察署大闹一通后,这些人纷纷进入昏迷。


    而那些因为求助电话而出警的人,在忙活了一个晚上之后,发现的,也全都是陷入了昏迷的受害者。


    这明显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件,甚至不能用集体蘑菇中毒出现幻觉去解释,而这些人,除了都昏迷以外,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


    “什么叫都在喊我的名字?”某最强咒术师一大早,还没来得及开始上课,就接到了夜蛾校长的电话,“警察署的事,怎么要咒术师来管?没有时间啦~我还要上课呢~”


    他听着电话那边的情报,慢慢的收回了脸上的嬉皮笑脸,认真道:“盘星教……那个教派不是早就解散了吗?杰……没有搞错吧!”


    “如果是杰的咒灵操术的话,倒是有可能同时袭击这么多人,可是理由呢?我不觉得他会对谁都说一遍自己的理念是消灭普通人。”


    “他也不可能会同时出现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吧,这些人都分散在不同的地方,杰的术式是咒灵操术,不是影分身。”


    “都集中在一起了?好的,我会去医院。”


    五条悟看到了那群已经从昏迷中醒来的人,他们被集中在几个相邻的病房,大部分人都还在打吊瓶,脸上的神情都惊人的相似。


    浓厚的黑眼圈和萎靡不振的精神。


    简直就像是集体通宵去挖了一晚上的地一样,或者是遇上了什么狐狸精,被吸干了。


    五条悟在心中吐槽着,并解开了眼睛上的绷带,除了更加看清楚这些人的憔悴以外,他也并没有发现更多的细节。


    甚至没有咒力残秽。


    可真奇怪。


    玲子看了门口的大帅哥一眼,如果是平时,这么帅的男人她一定要上前交换一下社交账号,现在嘛……


    她只觉得情绪非常低落,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所以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连话也不想说。


    “大家好呀~”五条悟笑着打招呼,“我是你们在找的五条悟。”


    有人在看他,但是没有人回答,这些人有些过于冷淡,也过于迟钝了。


    但是哪怕看起来很迟钝,连带着表情也不明显,但拥有六眼的五条悟依然精准的捕捉到了这些人的疑惑。


    “你们看起来都不认识我嘛……”他用微微抱怨的语气说,“我是警察署的人,你们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医院吗?”


    “食物中毒,出现幻觉?”第一个说话的人,是玲子。


    “昨天的事我真的不记得了。”她声音很小,有气无力的,也充满了不确定。


    她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出了点问题,但是具体的一点儿也想不起来,只有残余的感知告诉她,她昨天一定很难受。


    “难道是有人投毒?”旁边一个人也小声说,“我的头现在都还在痛。”


    “投毒的话,你们一定去了同样的地方吧?”五条悟顺着他们的思路问,“昨天有去特别的地方吗?或者接触过同样的东西?”


    他指了指玲子,这个最先回应他的话的人:“你先来,从早上开始讲。”


    玲子其实不太想讲话,她感觉自己真的有种无欲无求的看淡感,她真的很累!


    但再次看到这个白发帅哥的脸,玲子觉得自己也不算完全的无欲无求,说起来,还是剩一丝力气的。


    看在脸的份上……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勉力说:


    “我早上起来之后……下午,我和朋友去了新宿的创意物品艺术展,因为听说前段时间的新宿怪蛋会在那里展出,她很想看。”


    说到这里,五条悟看那些没精打采的人都齐刷刷的朝玲子看了过去,同时也有声音颤抖着响起:


    “艺术展……我也去了。”


    “我也是……我还摸了蛋,据说会带来运气……”


    玲子也有些恍惚:“我也摸了蛋……我的脖子不疼了,我本来以为很幸运……”


    有人发出微弱的吸气声:“真的吗?我在摸蛋之前总觉的腿很冷,摸完也不冷了,也以为自己很幸运……”


    五条悟看着这一幕,垂下了眼睛。


    新宿怪蛋吗?


    他记得这个新闻,那颗蛋禅院不是看过么?最后是不是被姓佐藤的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