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回厂上班，我想了一早上——不能再像前天那样，一夜输个精光了。


    思来想去，我咬牙做了决定：拿出五万块转进炒股账户，就算不买股，到了我习惯下注的深夜，那笔钱也取不出来，权当是道防火墙。


    剩下一万四留在银行卡里，我对自己说，这是最后底线，再输光，就彻底戒了。


    中午食堂的饭味混着油烟，我扒拉了两口就没了胃口，回到宿舍重新下载了炒股APP。


    指尖点转账的时候，手还在抖，五万块数字跳转的瞬间，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可看着账户里躺着的五万余额，又有点不甘心——就这么放着？跟废纸有什么两样？鬼使神差地点开自选股，一眼瞥到ST中润，它竟然涨到四块多了，我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当初0.99元卖一次，之后又1.45元卖了一次，卖出来的钱结果全部输在了网赌上，这还不够，又网贷，又办信用卡，这次又付了那么大的手续费贷款，真是肠子都快悔青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我把手机屏幕戳得发烫，翻遍了涨幅榜，眼睛盯着那些飘红的热门股。下午一点开市的铃声像冲锋号，我几乎是凭着本能操作，把五万块拆成两半，全仓梭哈了两支热度较高的股。一支是四川长虹，赶在它跌了0.68%的时候杀进去；另一支是跨境通，看着它已经涨了3.12%，还是咬着牙买了。


    操作完，账户可用余额只剩一百多块。A股的规矩是当天买不能当天卖，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强迫自己好好工作，一下午没敢再点开APP。


    下午4点半，手里的活刚干完，我掏出手指，哆嗦着点开炒股软件，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跨境通的红色涨停大字狠狠撞进眼底，我猛地攥紧了拳头，再看四川长虹，也是红盘收尾，涨幅1.49%，不算多，却足够让我绷紧的神经松了半截。


    今日账户浮盈显示2190，我对着那串数字笑了笑，那点高兴却像水面上的泡沫，轻飘飘的，一戳就破。


    下班吃过晚饭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上刷了一小时股吧，看着那些吵吵嚷嚷的分析帖，心里那点踏实又散了。


    鬼使神差地，我点开了香妃直播的图标，指尖一点，两千块就充了进去。


    这次我想先玩会电子游戏，实在是在财神捕鱼和百家乐上面输的太多了。


    进到“麻将胡了”的界面。看着账户里的两千分，我突然生出一股底气——子弹够足，怕什么？直接调到20分一转，点击十次自动旋转。


    指尖刚离开屏幕，屏幕上到麻将牌就疯狂闪烁起来，第三次旋转停下时，三个金灿灿的“胡”字稳稳落在屏幕上。


    我腾地一下坐直了，血液全往头上涌。


    免费旋转跳出来，第一次空转，我暗骂一声晦气；第二次旋转，五个三筒消掉的瞬间，两个万能符“哗啦”一下翻出来，紧接着又是七个五条、四个白板，奖金跳到102的时候停了下来。我撇撇嘴，心里那点兴奋劲儿瞬间凉了半截，真他妈扫兴。


    结果第三次免费旋转开始了。像是老天突然开了眼，六个二条消掉，三个万能符翻出来，紧接着是九个八万，屏幕上的特效炸得人眼花缭乱，万能符一个接一个地冒，五条、红中、白板，消了一轮又一轮，数字跳得我眼睛都花了。直到奖金定格在4500多，才缓缓停下。后面的几次免费旋转，不是空转就是寥寥几下就结束，可我已经不在乎了。


    十次自动旋转全部转完，账户余额直接飙到七千多，显示7062。我激动得手抖，不小心点到了停止键，又手动点了三下，两次空转，一次只消掉三个二条，余额掉到7002。这一次，我没再恋战，指尖几乎是带着一种逃离的冲动，退出了游戏界面。


    我盯着那7000分，心脏砰砰直跳，满脑子都是提现。可点开提现按钮，才想起平台的规矩——流水没刷够，一分钱都提不出来。


    我咬咬牙，随即进了财神捕鱼的欢乐厅，调了0.8的炮台，点了自动射击，屏幕上的炮台对着鱼群疯狂扫射，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刷够流水，把钱提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炮台突突的声音听得我耳朵发麻，再看账户余额，涨到了7154，一个版面也结束了。


    我估摸着流水差不多了，退出游戏查记录，结果显示还差一千。我知道这是系统延迟，没急着操作，点了根烟再刷新，差两百多；等一根烟抽完，再刷，数字还是没变。


    我又折回捕鱼厅，还是0.8的炮台，机械地对着屏幕扫射，两分钟后，账户余额刚好停在7100，流水只多不少。


    我长舒一口气，退出游戏，直接点了全部提现。申请提交成功的那一刻，我瘫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为了尽快把钱变现，我在波币钱包挂了0.99的单价，不到一分钟，交易提示就弹了出来。7029块，一分不少地打进了支付宝。


    我算了算总账——股票赚了2190，网赌赢了5029，一天下来，拢共七千多。


    可这点赢钱的喜悦，在想起昨天贷款付的一万六手续费，还有前两天一夜输的八千块时，瞬间就碎得稀烂。


    那些钱像是长了爪子，挠得我心尖发痒，冲动一股脑地往上涌——要不，再充点钱玩几把百家乐？说不定还能再赢个几千块钱。


    手指悬在充值按钮上，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脑子里全是赌桌上下注的疯狂，可之前那么多次账户清零的绝望，又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我猛地缩回手，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疼得龇牙咧嘴。够了，今天已经够多了，我对自己说，明天再说，明天再说。


    夜色越来越沉，我点开炒股APP，股吧里的帖子还在刷新，那些看涨看跌的争论，像极了赌场里的喧嚣。我盯着跨境通红彤彤的涨停板，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心里却乱糟糟的，哪里还看得进去什么走势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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