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吉良吉影的一天(十)
作品:《JOJO:圣杯的挽歌》 每个人总有些一直在偏执的东西。
我们披着那层光辉灿烂的皮、用着那些虚 伪而客套的语言,却掩饰不了皮毛下腐烂的黑暗和欲望。
越是纯粹的东西被染得越黑。
因为纯粹,才容忍不了那些腐烂的黑暗和欲望却又无力去改变,最终一步一步变得冷漠。
那些细微的敏感,才无法自欺欺人地摆着善良的表情,才无法装着看不见那些黑色的光泽。
“我们的内心就像黑暗中被手电筒所照的墙 壁,光明的那些,爱情和与其他人羁绊、 欢喜悲伤都会在此一一浮现。而在移开一点后,就可以看那些黑暗、自私以及无穷尽的欲望和杀意,在哪里形成一股旋涡……”
背叛就是背叛,猜疑就是猜疑,欲望与嫉妒用再光鲜的借口也无法掩饰。
我知道我被染黑的双翼,也知道这是无归之途,无法自欺欺人,憎恨那些细微的敏感,或许因为在意和痴恋,所以才无法不断地说不在乎。
死亡的冲动和杀戮的欲望,这些咬噬性的小小伤口永远地留存在我们光滑温暖并藏污纳垢的人生之上,发出恶毒而神圣的誓言。
冰凉指骨给予我的拥抱依然温暖,细微而隐隐约约的疼痛一直都存在,有时候会忽然爆发出来,像是少了一部分, 贪婪的总想要抓住什么,不断地吞噬温暖的气息。
那种像是吐了很久整个胃袋空荡荡和神经压迫的感觉——饥渴,亦带着原罪的疼痛。
人生就像一个玩笑,带着冰冷与腐朽的味道。
……
雷蒙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带着那种惯常的、自以为是的蛊惑力。
他指着窗外,描绘着血腥的蓝图。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踩在吉良吉影记忆中的痛点上,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上一次,他就是被这些甜美的毒饵诱出了门,踏入了无法挽回的深渊。
冰冷的回溯感还残留在大脑皮层,川尻早人脖颈断裂的触感,浩作喉间涌出的温热液体,那片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与绝望……所有这些记忆,都如同浸透冰水的刀片犀利地切割着他此刻的神经。
可现在的吉良吉影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困在焦虑和恐惧中、只能被动反应的“丧家之犬”了。
他是经历过一次完整轮回、知晓“未来”、并手握败者食尘这张扭曲王牌的棋手。
当雷蒙用那双碧蓝的、写满算计的眼睛看着他、抛出那个致命的提议时,吉良吉影喘着粗气,完美地演绎过了一遍上一次发生过、全部的事情。
那个小鬼……川尻早人听到了,他跑走了。
和之前一模一样。
机会来了。
吉良吉影现在需要让雷蒙相信他“成长”了,拥有了新能力。
他会展示一部分真相,来换取暂时的庇护……同时埋下更深的杀机。
坦诚往往是最高明的伪装,尤其是当你展示的“脆弱”恰好是对方需要的“价值”时。
于是,在雷蒙期待的目光中,吉良吉影感觉自己的神经异常灵敏,它们牵扯着、控制着他嘴角的每一寸肌肉,咧开了一个弧度。
他现在确实很开心很开心,所以那是一个精心计算过的、冰冷而怪异的笑容。
他要让雷蒙看到“变化”,看到“异常”,从而相信接下来那些离奇的解释……这是等价交换。
吉良吉影抬起眼迎上雷蒙的视线。
他调整自己的呼吸让心跳逐渐平缓,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入那片冰封的湖面之下。
“我不去。”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比自己的意料还要平稳,而后半句,他的尾音颤了颤,带着一丝清晰的、只针对雷蒙的嘲弄,“你也不用去。”
他能清晰地看到雷蒙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那碧蓝眼眸中的算计被打乱,换上了货真价实的困惑和警惕。
很好,现在第一步效果达到了。
“只要按兵不动,”吉良继续说着,语速放慢,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般清晰有力,同时观察着雷蒙最细微的表情变化,“我的平静生活,就会重新降临。”
好了好了,这个词对于自己来说确实是很重要的,但吉良吉影也知道,“平静生活”也同样可以触动雷蒙。
一个刚刚还歇斯底里、崩溃的男人,突然如此笃定地宣称“平静”即将到来,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矛盾点,虽然突兀,但也足以引发雷蒙最强的探究欲了。
“你疯了?”雷蒙的质疑脱口而出,眉头紧锁。
“我没疯。”吉良吉影强忍住自己继续上翘的嘴角,语气笃定地冷冷反驳。
太傻了,雷蒙·贝恩,你太傻了。
翘起的嘴角险些压不下去,于是他转过身走到沙发边,动作刻意放得从容。
借由着转身、稍稍整理了刚才过于歇斯底里而乱掉的发丝,吉良吉影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让嘴角冷静了下来,然后弯腰去捡起那本掉落的书,轻轻拂去书封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坐下翻开书页。
自己的视线落在了书页上,但依然能感觉到那束灼灼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自己身上,充满了惊疑、审视,以及不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雷蒙终于按捺不住走到他对面,居高临下地质问,语气重新带上了压迫感,但这份压迫里,已经掺杂了太多的好奇。
吉良吉影没有立刻回答。
他翻了一页书,让焦灼感在空气中发酵了几秒,等雷蒙的耐心被消耗到一定程度后才抬起头。
他允许一丝真实的嘲弄流露出来——毕竟吉良吉影确定以及肯定自己绝对有资格嘲弄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家伙——混合着一点点隐秘的得意。
“因为我成长了。”吉良吉影平静地说,“我现在有了新的能力。”
“你什么意思?”雷蒙的心跳明显漏了一拍,碧蓝眼眸瞬间锐利如刀。
他上钩了。
吉良吉影知道,抛出“能力”这个词只是开始。
雷蒙这种对“能力”有着罕见兴趣的人,绝对会想要更具体、更无法辩驳的证据,才会真正相信并评估价值。
而“证据”……
吉良吉影的余光看着桌上的那个闪闪发光的东西上。
就在那个铅匣里。
“你不用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嘴角又勾起那抹令人不适的弧度,同时将对方的注意力引向关键物证,“如果你不信我说的,可以看看盒子里的东西,还有没有。”
他用手中的书随意地指了指茶几上的铅匣,同时紧紧盯着雷蒙的表情。
吉良吉影把雷蒙瞬间收缩的瞳孔、手指下意识伸向匣子时的微微颤抖都纳入眼帘。
从雷蒙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寒意,也被吉良吉影清晰地捕捉到了。
他看着对方一把抓起铅匣,打开——里面的空空荡荡,如同最响亮的惊雷,炸响在他脸上。
震惊、愤怒、难以置信……
雷蒙的脸色难看得可怕,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刺来:“你什么时候把它拿走的?”
吉良吉影合上书,姿态放松,他迎着雷蒙杀人的目光,慢悠悠地说道:“不是我拿的。” 他故意停顿,欣赏着对方脸上变幻的神色,享受着这种信息不对称带来的、扭曲的掌控感,然后才补充,“但它现在确实在我这里。”
接着,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确保每个字都清晰传入雷蒙耳中:“还有,我劝告你,雷蒙·贝恩……你现在最好先想清楚再说话,再决定要做什么。”
这是警告也是试探。他在测试雷蒙在震惊和愤怒之后,是会选择翻脸还是冷静下来权衡。
“这都是为了我们今后的……‘合作’。”
他将自己重新摆放在了平等、甚至略带主导的位置上。
他需要雷蒙意识到,此刻的吉良吉影,不再是单纯的被保护者或工具——更不可能是个随他摆布的瓷娃娃——而是一个拥有奇特筹码、需要被重新评估价值的“合作伙伴”了。
雷蒙捏着空匣子,指节发白,呼吸加重。
吉良吉影能感觉到对方内心激烈的挣扎……杀意、怒火、困惑,与更务实的评估正在激烈交锋。
不过他在耐心地等待着,如同蜘蛛等待落网的飞虫完成最后的挣扎。
最终,雷蒙松开了铅匣,任由它掉落。
不错,这意味着这个意大利黑帮成员暂时放弃了武力解决或直接翻脸的选项,选择了谈判和获取信息。
他在吉良吉影的视野里重新坐下,摆出一副倾听和探究的姿态。
吉良吉影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现在的场面得抛出足够分量的“真相”,来换取对方的信任和暂时的保护。
他开始解释败者食尘。
尽量语调平稳、条理清晰,将能力的核心规则、触发条件、技能的效果和规则,以及最关键的——发动能力后,自身会失去替身能力,变为需要保护的“真空期”——和盘托出。
“所以刚才……你吼得那么撕心裂肺,歇斯底里……都是演的?”等吉良吉影结束了叙述,雷蒙的问题才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隐隐的挫败感钻入吉良的耳朵。
“没错。”他理直气壮地坦然承认,“需要让某些事情‘按部就班’地发生。”
他不需要解释具体要让什么“按部就班”,让雷蒙自己去联想到外面偷听的早人或者自己的反应,这更能增加他话语的可信度和深不可测感。
他能看到雷蒙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下快速运转的思绪。
被摆了一道的恼怒,对能力价值的重新评估,对当前局面的快速算计……
“行……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外国佬再次确认,语气变得锐利而探究,“你能确定你这个……‘败者食尘’,可以一下子把那些调查你的人一个不漏全都炸死?”
“对。”吉良吉影的回答简洁而冰冷,“命定会发生的事情,在所有轮回里都会发生。当他们‘注定’要知道我的秘密时,死亡就会降临。这是规则。”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雷蒙追问,目光扫向窗户,“这是第几轮了?外面那个小鬼……”
“第一轮吧。”吉良吉影想了想,然后用平淡的语气说道,“那个叫川尻早人的小鬼,上次……或者说,在‘上一次’轮回里也是在这时候离开的。就让他去好了,让他去触发。我们只需要坐享其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透露了“早人”是第三者,也透露了上一轮早人也是此时离开,更暗示一切都在“轮回”的轨迹内。
他将早人轻描淡写地称为“触发”工具,将自己的角色定位为“坐享其成”的受益者,这符合雷蒙的利益取向,也能进一步降低对方的警惕……
他能感觉到雷蒙的思维在飞快跳跃,等待着对方彻底把这份信息消化完全。
良久后,雷蒙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把这种技能告诉我?”
吉良吉影迎着他的目光,眼神里透出冷酷的坦诚:“为了保命。”
他清晰地吐出这几个字,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出来:“发动‘败者食尘’后,直到炸弹被触发、时间倒流、完成清除之前……我本身,是没有替身能力的。[杀手皇后]现在在川尻早人的身上。”
他停顿了一下才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依赖:“所以我需要你来保护我。在这段‘真空期’里。”
坦诚自己的绝对弱点,将“保护者”的角色强加给雷蒙。
在这几天的相处之中,吉良已经把雷蒙划分到了“对于‘被需要’、尤其是‘被有价值者需要’会感到极度的愉悦”这种人,这人同时也会因为掌握了对方的弱点而放松警惕。
用自己的弱点来换取对方的安心……这是个很危险的行为,但吉良吉影从来不惧怕这种适时的冒险。
他看到雷蒙脸上闪过恍然,然后是那种混合了兴奋和精明评估的笑容。
果然,对方接受了他设定的逻辑。
“你确定‘败者食尘’能万无一失吧?”雷蒙再次确认,“你觉得你的粉色猫猫人可以炸死……那个‘梅戴·德拉梅尔’吗?”
听到梅戴的名字,吉良吉影感觉自己恍惚了一下。
看来这个蠢货知道的东西比他预想的还多。
梅戴·德拉梅尔……
他永远忘不了这个名字,这个念起来的时候像在唱歌的名字。
因为这个名字代表着他急转直下的生活,吉良吉影几天前曾经一边狠狠搓着那块已经残破到一定程度、但手感依旧很好的深蓝色手帕一边憎恶过他。
如今那个男人的名字从雷蒙的嘴里蹦了出来,倒是有了一个可以让吉良吉影真正憎恶他的理由了。
他没有表现出过多意外,只是用规则的绝对性把“梅戴·德拉梅尔”绕开了:“只要他们从川尻早人那里知道我的信息就会死。”
这个回答,既回避了具体人名,又重申了败者食尘的可靠。
雷蒙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脸上的审视终于化开,变成了一种奇异又愉悦的笑容。
他摇摇头低笑着,然后站起身,走到吉良吉影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哈……真是荒谬。”雷蒙笑着说,但眼神里的愉悦和精明毫不掩饰,“但荒谬得好……真是个好技能啊,吉良‘君’。”
“我就知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赞叹,“你是个很棒的人啊,吉良‘君’。总能给我惊喜。”
吉良吉影忍受着肩膀上那带着占有意味的拍打,脸上维持着平静,甚至配合地微微颔首,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讥讽。
惊喜……
他腹诽着。
蠢货,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惊喜”了。
暂时的和平达成。
雷蒙开始畅想未来,而吉良吉影则在心中默默倒数,等待着实施最后一步的时机。
他需要雷蒙放松,需要他专注于“未来”的蓝图,而不是当下的威胁。
然后,敲门声响起了。
咚、咚、咚。
平稳,清晰,在寂静的深夜如同撞在心脏上。
吉良吉影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瞬,但随即强制放松。
他知道可能会有任何事发生,上一轮回没有这个环节——因为现在这个时间点的他们两个早就马不停蹄地去杀人了——但时间线变动引发意外是可能的。
不过这或许也是机会。
可以分散一下雷蒙的注意力,测试他“合作”诚意的机会。
他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用力,这个细微的紧张是真实的,但这种程度还可以被自己控制。
两人对视。
雷蒙抬手,无声地示意他上楼。
吉良吉影放下书,迅速而安静地站起身,快步走向楼梯。
他消失在楼梯转角,将楼下完全留给雷蒙。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站在二楼的阴影里,吉良吉影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楼下传来雷蒙走向门口的脚步、以及片刻后的开门声。
吉良吉影的眼神在黑暗中变得无比冰冷锐利。
他的右手悄然探入自己身上那件居家服的口袋,指尖触碰到了一把冰冷坚硬的物体——那是他之前在雷蒙回家之前从厨房偷偷带出来、藏在这里的一把水果刀。
刀身不长,但被已经磨得足够锋利。
他耐心地等待着。
等待雷蒙应付完门外的访客。
等待那个男人放松警惕,重新沉浸在“掌控局面”的错觉中后,就是他动手的时候。
没错,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清除掉这个最大的“混乱之源”和潜在威胁。
为了真正的“平静”,也为了败者食尘的绝对安全。
楼下的对话声隐约传来,听不真切。
吉良吉影握紧了口袋里的刀柄,指腹感受着粗糙的塑料纹路,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两点永不熄灭的、燃烧着冰冷决意的幽火。
棋局已至中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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