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走私

作品:《穿越之宜修

    主舱内光线比外面略暗,弥漫着旧木、陈墨、灰尘以及一种紧绷公务所特有的气息。李卫正俯身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就着舷窗透入的天光,眉头紧锁地审阅着一本厚厚账簿,手指不时在某一页上重重一点,旁边一名书记官则运笔如飞,快速记录着他的口述或批示。江宁将军名阿尔松阿,则背着手,在舱内缓缓踱步,不时用指节敲敲舱壁厚重的木板,或是俯身仔细查看那些雕工繁复、用料考究的桌椅、多宝阁,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惊叹、厌恶与恍然的神色。


    “李大人,” 江宁将军停下脚步,指着一根支撑舱顶的、需一人合抱的朱漆巨柱,又指了指身侧一张镶嵌着螺钿玉石的花梨木圆桌,声音洪亮中带着压抑的怒气,“要不是这回顺藤摸瓜,查抄到这青帮的暗账,本将军还一直在纳闷!这帮杀才,从哪搞来这么多泼天的钱财,能把这几条花船弄得跟水晶宫、神仙洞似的!你瞧,这木料,清一色顶好的金丝楠、紫檀、黄花梨!平常官宦人家,能得一张这般木料打的桌子,就已经是传家宝,够有面子了!可这帮杂碎,居然拿这些价比黄金的木料,整整造了几条船!这他娘的不是炫富,这是把民脂民膏、不义之财,全糊在脸上了!”


    李卫从账本上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脸上是连日劳累的疲惫,眼中却闪烁着猎手终于找到猎物巢穴般的锐利光芒,他冷笑一声,接口道:“不错。阿尔松阿将军所言极是。本督之前也一直在疑惑,这秦淮河画舫再怎么日进斗金,再怎么敲骨吸髓地盘剥那些苦命女子,其收益也支撑不起如此骇人听闻的奢华,更养不活青帮那庞大的党羽和背后打点的层层关系。原来根子在这里——走私!”


    就在这时,我带着甄嬛,在剪秋、流朱的随侍下,步入了主舱。舱内两人正说到关键处,闻声同时抬头看来。


    “什么动静,能让两位封疆大吏、国之干城如此茅塞顿开,又如此义愤填膺啊?” 我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舱内两人瞬间从专注的讨论中惊醒。


    李卫和阿尔松阿俱是一愣,待看清是我,脸上同时露出惊愕之色,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出现在这查封的“贼船”之上。两人慌忙就要大礼参拜:“臣等不知皇后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请娘娘恕罪!”


    剪秋上前半步,温声道:“两位大人不必多礼,娘娘微服至此,一切从简。请起吧。”


    两人这才起身,但神色间依旧难掩讶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李卫反应极快,立刻意识到我此时前来,必有深意,且与眼前这摊子事脱不了干系。他定了定神,双手捧着那本厚厚的账簿,上前两步,躬身呈到我面前,语气沉凝:


    “娘娘请看,这正是臣与阿尔松阿将军方才所议之关键——从这花船舱室夹层中搜出的,青帮近三年的暗账副本! 其中记载的银钱往来、货物进出,触目惊心!也让臣等终于明白了,这秦淮河上纸醉金迷的根基从何而来!”


    我接过账本,入手颇沉。甄嬛也好奇地凑近了些。我随手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品名、数量、银两数目,字迹潦草却清晰,用的是商贾暗语与行话混杂,但大意可辨。


    李卫指着其中一行用朱笔圈出的记录,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娘娘请看这里——‘丙申年三月,出苏松细棉印花布五百匹,走海路,抵鲜境,兑银八万两。’ 这只是其中一笔!类似记录,每月都有,多则上千匹,少则数百匹!光是往朝鲜走私我大清的印花棉布、丝绸,这一项,每年的获利,据这账上估算,就堪比……半个江苏省的赋税收入!”


    “半个江苏省的赋税?” 我心中一震,这个数字确实惊人。江南虽富,但一省赋税亦是国库重要来源。走私布料竟能有如此暴利?“光靠走私布料,就能有这么多?这……是否有些不太对头?” 我提出质疑。布料虽值钱,但毕竟有体积重量,长途海运风险不小,利润虽高,但要说达到如此天文数字,似乎仍有些不可思议。


    “娘娘,不是不对头,” 旁边的江宁将军阿尔松阿接口道,他声如洪钟,带着武将特有的直率与对敌情的精准把握,“是太对头了! 您有所不知,那朝鲜国,纺织技术,不是一般的落后!他们那儿织出来的布,线密度疏松,质地粗糙,花色更是单调。咱们这边,便是乡下家境稍好些的农户自家织的土布,都比他们那所谓的‘好布’强上不少!至于印花、提花、刺绣这些手艺,他们更是稀罕得很!”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混合了鄙夷与“难怪如此”的神情:“所以啊,别说曹顒曹大人掌管的江宁、苏州、杭州三大织造衙门出来的顶级贡品了,就是咱们这边一个手脚利落些的普通纺织女工,用稍好点的棉纱织出来的布,只要花色鲜亮点,运到朝鲜,那都能卖出高出原价数倍、甚至十数倍的高价! 这简直就是拿泥土换金子!无本万利的买卖!”


    原来如此!技术代差带来的巨大利润空间!我瞬间明白了。这就像后世某些工业品对农业国的倾销,拥有技术优势的一方,其产品在落后地区具有碾压性的竞争力与溢价能力。


    这时,一直在旁边凝神细听、眼中光芒闪动的甄嬛,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思索:“李大人,将军,我在家父书房中,曾看到过一些关于朝鲜的记载,说其国俗尚白,被称为‘白衣之国’。莫非……他们连染布的技艺,也十分不堪?”


    李卫闻言,看向甄嬛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赏,点头肯定道:“菀贵人所言不差!正是如此! 朝鲜的染色技艺,那是相当的差劲!色泽灰暗,容易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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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调不出鲜艳明快的正色。自前明时起,朝鲜国君臣的官服、朝服、乃至国王的礼服常服,其中许多重要部件、尤其是需要彰显威严与等级的深色、正色袍服,都需仰赖天朝赏赐,或是想方设法从咱们这边走私获取上好的染料或成品布料。他们本国自产的,多是些素白、浅蓝、灰褐等色,且质量低劣。这布料、染料、乃至成衣的走私,对他们而言,是关乎体面、乃至政治地位的大事!其利润空间,可想而知!”


    一条清晰的链条在我脑中浮现:大清相对先进的纺织、印染技术 →青帮利用漕运、海运网络走私 →高价倾销至技术落后的朝鲜 →获取暴利 →巨额黑钱回流,支撑秦淮河画舫的极致奢华、贿赂官员、蓄养打手、维持□□运作 →形成一条“黑产养黑业,黑业护黑产”的罪恶循环!


    而这循环的起点,竟然是大清在纺织业上的技术优势!只是这优势,没有被用在正途,没有惠及更多百姓,反而成了□□敛财、祸国殃民的工具!


    我合上那本沉甸甸的账本,心中寒意与怒意交织。这已不仅仅是一个“禁娼”的风化问题,也不仅仅是“扫黑除恶”的治安问题,而是涉及国际贸易走私、技术壁垒、巨额黑金、官场腐败、□□性质组织犯罪的综合性、系统性顽疾!其根须之深,牵连之广,危害之烈,远超之前预估!


    “好一个青帮!好一条‘生财’之道!”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扫过李卫和阿尔松阿,“利用我大清物产之丰、技艺之精,行此龌龊勾当,肥己损国,残害百姓!两位大人,这账本,还有这花船,就是铁证!接下来,该怎么做,想必不用本宫多言了。”


    李卫与阿尔松阿对视一眼,俱是神色一凛,齐声道:“臣等明白!定当以此账本为线索,顺藤摸瓜,彻查走私网络,揪出幕后首脑,斩断资金链条,追缴非法所得!绝不姑息!”


    我点了点头,又道:“此事牵连甚广,涉及海路、漕路,乃至朝鲜那边。办案需雷厉风行,更需周密稳妥。李大人统筹全局,阿尔松阿将军弹压地方,务必协同配合,以雷霆之势,将此毒瘤一举剜除!所需人手、权限,可速报皇上,本宫也会修书说明此地情状之复杂严峻。”


    “臣等遵旨!” 两人躬身领命,眼中皆是决然之色。


    站在曾经奢华无比、如今却成为罪恶证据陈列室的花船主舱内,望着窗外那依旧浑浊却仿佛被正义之光隐隐照亮的秦淮河水,我知道,江宁的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刮向最深、最黑暗的漩涡中心。而我们要面对的敌人,远比想象中更加狡猾、更加富有。但有了这账本,有了李卫和阿尔松阿这样的干臣,有了雍正坚定不移的支持,这场硬仗,我们有了赢的底气。


    前路依然险恶,但方向,已清晰如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