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一步
作品:《穿越之宜修》 难得回一趟紫禁城,却是为了正事。南巡归来,雍正让我协理整顿内务、过问宫女太监规制诸事,其中便涉及一项——查考历年关于禁止缠足的明发谕旨、部议文书及执行情况。这差事微妙,既关乎“祖制”,更触及敏感的“满汉之别”与“风化”议题。养心殿的档案固然齐全,但有些陈年旧档、礼部与内务府往来的细碎文书,还是存放在专门的档案库里更妥帖。我便带着剪秋,先往西六宫后面的档库去。
春日午后的紫禁城,褪去了晨间的肃穆,添了几分慵懒。阳光穿过层层宫檐,在清扫得干干净净的青石板路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宫人们各司其职,悄无声息,只闻远处隐约的扫洒声与更鼓。我们主仆二人走得不算快,剪秋手中捧着几卷刚调出来的旧档抄本,我则边走边思忖着如何从这些故纸堆里,梳理出禁缠足法令何以屡禁不止的脉络。
刚转过一道宫墙,前面廊下便见两个人影踉跄而来。走在前头的,被一个宫女半搀半架着,脚步虚浮,身子微微发颤,正是甄嬛。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发被冷汗黏在颊边,一手还无意识地捂着心口,眉头紧蹙,嘴唇抿得发青,显然是极不舒服,强忍着什么。搀着她的流朱也是一脸焦急,只顾低头看路,差点没瞧见我们。
眼见她们主仆就要直直撞上来,我停下脚步,侧身让了让,同时提高声音,平静地提醒道:“菀贵人,走路记得看路。”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寂静的宫道上,足够清晰。
甄嬛浑身一颤,仿佛从梦魇中被惊醒,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眼神对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是我。她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又浮上一层窘迫的潮红,慌忙挣开流朱的搀扶,踉跄着就要下跪:“臣妾……臣妾失仪!冲撞了皇后娘娘,请娘娘恕罪!” 声音干涩发颤,气若游丝。
“起来吧,不必多礼。” 我虚扶了一下,目光落在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以及眼中残留的惊悸与恶心。这副模样,绝非寻常身体不适。“本宫看你从养心殿那边过来,脸色如此难看,可是在皇上跟前……发生了什么事?”
甄嬛被流朱扶稳,闻言,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她死死咬住下唇,强压下又一阵翻涌的呕意,别过脸缓了缓,才转回来,目光低垂,不敢与我对视,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极力掩饰却掩饰不住的虚弱与后怕:
“回娘娘……是皇上让臣妾侍奉笔墨。臣妾……臣妾愚钝,没想到……没想到会看到四阿哥调查缠足那事的条陈……” 她说到“缠足”二字时,声音明显哽了一下,仿佛那两个字带着毒,“那内容……实在太过……太过恶心。臣妾……臣妾现在想起来还……” 她没说完,又捂住了嘴,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接上,“早知道……早知道出门前,就不该贪嘴吃那碟艾窝窝了……”
原来如此。弘历那份条陈,杀伤力果然不小。连甄嬛这样心高气傲、自诩见惯“风雅”的,都被其中揭露的缠足起源之污秽不堪冲击得如此失态。看来雍正让她“见世面”的目的,是达到了,只是这“世面”的真相,恐怕远非她所能承受。
看着她这副强忍恶心、魂不守舍的样子,我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些许复杂的喟叹。她信奉、追逐的那些“雅致”、“风流”,其内核竟是如此肮脏与残忍。这对她的世界观,恐怕是一次不小的颠覆。
“现在你该明白了,本宫为何说,有些‘礼教’、‘风雅’,信不得,也迷不得。”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包裹在锦绣诗词、才子佳人故事底下的,未必是真风流,也可能是腐肉与脓血。你以为的‘步步生莲’,拆开裹脚布,是断骨畸形的痛苦与文人狎客的变态癖好。这世间许多事,不能只看表面那层光鲜亮丽的皮。”
甄嬛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不知是恶心未退,还是被我这些话刺痛。她没反驳,也无力反驳。
看她这副样子,今日怕是受惊不小。我顿了顿,放缓了语气:“既然身子不适,就早些回去歇着,让太医瞧瞧,开些安神静气的方子。若心里实在堵得慌,难受,身边又没人说得上话……” 我瞥了一眼她身边同样脸色发白的流朱,这丫头忠心,但见识有限,怕是开解不了她主子此刻的心结。
“可以让你宫里那个机灵的小太监——是叫小允子吧?让他给周宁海递个话。” 我淡淡道,“周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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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常在宫外走动,也见过些世情,或许能开解一二。或者……”
我看着她低垂的睫毛,补充道:“我记得你以前,与惠嫔还算相熟。她如今在圆明园,但你若想找人说话,本宫可以让她得空时,回宫来看看你。你们年纪相仿,她又随本宫走过一趟,见过些民间真实光景,或许……能与你聊聊。”
提到沈眉庄,甄嬛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惊讶,有迟疑,或许还有一丝久违的、属于旧日情谊的微光。但很快,那光芒又黯了下去,她重新低下头,声音更低:“臣妾……多谢娘娘体恤。臣妾……臣妾知道了。”
“嗯,去吧。好生将养着。” 我没再多言,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甄嬛又行了一礼,这才由流朱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慢慢转身,朝着承乾宫的方向挪去。背影依旧单薄踉跄,但似乎比方才多了一丝……沉静?抑或是茫然之后的疲惫?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主仆的身影消失在宫墙拐角。剪秋轻声道:“娘娘,菀贵人她……看来是真被吓着了。”
“吓着也好。” 我收回目光,继续朝档案库走去,“总比一直蒙在那些虚妄的‘风雅’鼓里强。痛了,恶心了,才会去思考,才会去质疑。这第一步,她算是迈出去了,虽然是被推出去的。”
“那……您真要让惠嫔娘娘回宫来看她?” 剪秋问。
“看情况吧。” 我道,“若她自己能想通几分,愿意找人说说,让眉庄来开解开解,也是好事。若她还是执迷,或觉得难堪,那便罢了。路总要自己走,坎也得自己过。”
紫禁城的天空,依旧高远湛蓝。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一些人心里,悄然裂开了缝隙。比如甄嬛,比如看过弘历条陈的雍正,或许还有更多即将被触及真相的人。
而我要做的,就是继续沿着既定的路走下去,查清禁缠足法令的实效,思考如何才能真正革除陋习,如何让那些被“礼教”和“风雅”蒙蔽的眼睛,看到真实,看到苦难,也看到改变的可能。
前路依旧漫长,但至少,已经有人开始感觉到脚下的荆棘,并非想象中的玫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