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农业大省

作品:《穿越之宜修

    一路南下,车马劳顿。仪仗卤簿早已在出京后不久便按计划分道扬镳,大张旗鼓地前往泰山方向,以掩人耳目。我们一行真正的人马,不过两辆不起眼的青篷骡车,数名扮作镖师、家丁的粘杆处精锐,以及我和剪秋、沈眉庄三人。太医和医女则扮作随行的药师与粗使婆子。一切从简,除了必要的银钱、文书和几身换洗衣物,再无长物。


    越往南行,景致与京畿渐有不同,市井气息也愈发浓郁。但进入河南地界后,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厚重的农耕气息与隐隐的疲敝感,便扑面而来。道路两旁是无垠的田畴,时值初夏,麦子已抽穗,绿中泛黄,长势看着倒还凑合,但田间劳作的农人,大多面有菜色,衣衫褴褛者甚众。村落房屋,也多是低矮的土坯茅舍,鲜见齐整的砖瓦院落。


    这日,已近开封府地界。我在骡车中估算着行程,吩咐在前方寻一处僻静无人的小树林暂歇。车停稳后,我没有如往常般下车透气,而是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三套截然不同的衣服。


    那是三套灰扑扑、毫无修饰的粗麻布衣裤,浆洗得发硬,甚至带着一股陈旧的、混合着汗味与尘土的气味。样式是最简单的交领右衽,肥大不合身,颜色是那种混浊的、未经染好的灰褐色。与之配套的,是三双磨得有些发毛的草鞋。


    “换上这个。”我将衣服递给一脸错愕的剪秋和沈眉庄,自己率先动手,解下身上那套虽然料子普通、颜色素净,但裁剪合体、针脚细密的“落魄官眷”衣裙。


    沈眉庄接过那粗糙扎手的麻衣,指尖摩挲着那粗砺的质感,又看看我身上那套至少是细棉布的衣服,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姐姐,咱们身上这衣裳,在京里看来已是极寻常甚至寒酸的了,为何到了此地,反而要换这等……这等简直像是田间村妇所穿的衣物?这……未免太过委屈姐姐了。”


    剪秋也皱着眉,拎起那件散发着异味的麻衣,满脸不赞同:“是啊,娘娘……呃,姐姐,咱们虽说要低调,可这也……太过了一些。奴婢……我是说,我早年听老苏……听家里老人提过,河南乃是中原腹地,产粮大省,赋税重地,纵然不比江南富庶,总不至于……穿咱们先前那身,就算显贵吧?”


    我已经利落地换上了麻布衣裤,那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确实颇为不适。又褪去柔软的布袜,将双脚套进那硬邦邦、略有些扎脚的草鞋里,原地踩了踩。听到她们的话,我系衣带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们,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的锐利。


    “你们啊,在宫里待久了,所见所感,终究隔了一层。”我一边将换下的衣服仔细叠好收起,一边缓缓道,“只知河南产粮,是赋税重地,这不错。但正因它产粮,说明此地十之八九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真正的富户、缙绅,能有几何?且多半聚居城内,彼此相识。咱们若穿着虽普通但整洁的细棉衣裳进城,在真正穷苦的农人、贩夫走卒眼里,便已是‘体面人’,是‘外来客’,难免引人侧目,打听提防。而这身……”


    我指了指身上的麻衣:“是出发前,我让粘杆处那个绰号‘黑二’的河南籍侍卫,特意去他老家村里寻来的、真正的农户日常所穿。式样、料子、甚至这气味,都是本地最常见的。咱们换上这个,混入进城卖菜、贩柴、打短工的农人之中,便如滴水入海,再不起眼。”


    看着她们依旧有些不解的神情,我走到车边,撩开一线帘子,指着远处在田埂上蹒跚而行、背着沉重柴捆的一个佝偻身影,以及更远处土墙茅檐、炊烟稀落的村庄。


    “你们再看这河南,除了‘产粮’,可还想到别的?”我放下车帘,转身看向她们,语气低沉下来,“临行前,我让你们多翻翻史书,尤其是河渠志、五行志。你们可曾留意,那史书上关于河南,写得最多、最触目惊心的是什么?”


    沈眉庄凝神思索,剪秋也努力回忆。沈眉庄忽然低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黄河!是黄河水患、改道!”


    “不错。”我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心中却也泛起一丝沉重,“‘黄河百害,唯富一套’?那是哄人的。对于河南,黄河是悬在头顶的利剑,是刻在骨子里的殇。自夏商周至本朝,大河决口、改道无数次,其中大半灾难,都落在这中原腹地。每一次决口,便是千里泽国,田庐尽毁,人畜漂没;每一次改道,更是沧桑巨变,生灵涂炭。你们算算,这片土地上的百姓,祖祖辈辈,被这黄河折腾了多少回?攒下的一点家业,一场大水便可能付诸东流。朝廷虽有赈济,但杯水车薪,且层层盘剥,到百姓手中还剩几何?所谓‘产粮大省’,很多时候,粮是产了,却未必能安稳地吃进自己肚子里,更多的,是化作漕粮,通过运河,千里迢迢运往京城,供养朝廷百官、八旗子弟。”


    我走到她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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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那套麻衣,塞进剪秋手里,又拿起另一套递给沈眉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所以,在这里,咱们身上原本那套你们觉得‘寒酸’的棉布衣服,在真正终年劳作、朝不保夕的农户看来,可能就是他们一年到头也攒不出钱来置办一身的‘好衣裳’。咱们脚上那双虽旧却软的布鞋,可能是他们只有过年或出门做客才舍得穿的‘体面’。咱们若以那身行头踏入市井,去酒肆茶楼打听消息,或许能听到些经过粉饰的‘太平景象’;但若想看到这开封府、这河南真实的模样,听到田间老农、街头脚夫、河边纤夫嘴里最真实的话,就必须先变成他们的一员,至少,看起来像。”


    剪秋和沈眉庄看着手中粗糙扎手的衣物,又透过车帘缝隙望了望外面那片沉默而厚重的土地,终于彻底明白了我的用意。脸上的抵触与为难渐渐被一种肃然和决心取代。她们对视一眼,咬了咬牙。


    “姐姐说的是,是咱们想岔了。”沈眉庄率先开口,声音坚定起来,“既是要看真实民生,自然不能隔着帘子看。这衣服……我穿。”


    “我也穿。”剪秋也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豁出去的神色,“忍一时罢了,总好过走马观花,白来一趟。”


    “这就对了。”我颔首,“不过先不急,咱们就在这林子里稍歇片刻。这粗麻布料磨人,草鞋也硌脚,咱们先适应一会儿,免得待会儿走路露出破绽。时辰还早,等日头再偏西些,趁傍晚城门人杂时再进城。”


    我们三人就在这僻静的林间空地,默默换上这身与往日天差地别的行头。粗糙的麻布摩擦着娇嫩的肌肤,带来阵阵刺痒不适;草鞋粗糙,脚底很快便觉得酸痛。但谁也没有抱怨,只是静静地坐着,尝试着让身体去习惯这种截然不同的触感,也让心神,慢慢从“皇后”、“贵人”、“掌事姑姑”的躯壳中抽离,努力将自己代入那即将扮演的、属于这片多难土地上的贫苦农妇角色。


    林间偶尔有鸟雀啁啾,微风穿过树叶,带来远处田野的气息和隐约的、浑浊的河水味道。那是黄河的气息,沉默,厚重,却仿佛蕴藏着无数悲欢与故事。


    我望向开封城的方向,那里曾是大宋的东京汴梁,是《清明上河图》里的繁华梦。而今,在这雍正朝的天空下,不知又是怎样一番光景?换上这身粗衣草履,我们才能真正走进那幅真实的、或许早已褪色的“河洛民生图”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