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指责与渎职
作品:《穿越之宜修》 又过了两日,沈眉庄的气色眼见着好了些,眉宇间那股被华妃磋磨出的惊怯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思考。这日午后,她拿着那几卷《旧唐书》,来到湖边,见我正对着一局残棋凝神,便恭敬地侍立在一旁。
我抬眼看了看她手中卷册,示意她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看出些门道了?”
沈眉庄将书轻轻放在石桌上,翻开做了标记的一页,正是武昭仪与王皇后、萧淑妃后宫争斗最为激烈的部分。她秀眉微蹙,语气带着认真求教的困惑:“回娘娘,臣妾仔细读了这段。武氏……智计百出,手段狠绝,最终胜出,这自不必说。可王皇后这边……臣妾总觉得,她输得似乎……太过轻易,也太过彻底。她并非毫无还手之力,家世、名分皆在武氏之上,为何步步失据,最终满盘皆输?细究其应对,似乎……似乎总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像是……力用错了方向?”
一旁侍立的剪秋也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这段宫闱秘史她也略知一二,但从未深想过皇后为何会败得如此惨烈。
我放下手中的棋子,看向沈眉庄,眼中露出赞许。“你能看出她‘力用错了方向’,便是进益了。何止是用错方向,说句不敬的——王皇后她,严重渎职。”
“渎职?”沈眉庄和剪秋同时低呼出声,满脸愕然。皇后……渎职?这说法太过惊人,也太过……直指核心。
“觉得很意外?”我端起温茶,缓缓道,“你们细想,那武媚娘是什么身份?她再得宠,再有心计,其根本,在当时,也只是一个‘宠妃’。‘争宠’,固宠,打击竞争对手,为自己和子嗣谋取更高的地位和利益,这是她的‘本职’,是她生存和向上的核心逻辑。她做得狠,做得绝,那是她在这个角色里‘尽职尽责’,虽然这‘职’令人不齿。”
我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可王皇后呢?她是什么身份?她是大唐的皇后,是高宗的嫡妻,是国母!她的‘本职’是什么?是‘母仪天下’这四个字!这不是一句虚头巴脑的夸赞,这是她的职务,是她坐在那个位置上,必须承担的责任和要发挥的作用。”
沈眉庄屏住了呼吸,剪秋也听得入了神。
“当她放着‘母仪天下’的正经事不干,或者干不好,反而自降身份,把自己拉到和武媚娘同一个层次,用妃妾争宠的手段,去跟一个宠妃斗得你死我活时——”我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她就已经输了,而且输得一败涂地。没有这个武媚娘,也会有张媚娘、李媚娘冒出来,只要她还是用这种思路去应对,就永远疲于奔命,永远处于下风。因为她从根本上,就搞错了自己的位置和该做的事。”
我看着沈眉庄若有所思的脸,继续引导:“你若想得更深些,可以把这位王皇后,和前面的长孙皇后,甚至和后来成为皇帝的武则天本人,放在一起比较看看。”
“长孙皇后,”我缓缓道,“她是如何做皇后的?约束外戚,不让族人恃宠而骄;规劝太宗,在皇帝言行有失时委婉进谏;协调后宫,不使嫔妃争斗扰乱前朝。她始终记得自己是‘皇后’,是皇帝的辅佐者,是后宫的表率与定盘星。”
“再看武则天,她后来提出‘建言十二事’,涉及劝农桑、薄赋敛、息兵戈、省力役、广言路、杜谗口等诸多国策,无论其初衷如何,这已经是在尝试履行一个‘统治者’的职责,而不仅仅是后宫妇人。当然,拿这个要求王皇后,是过于苛刻了。”
“但是,”我语气加重,“王皇后做到了哪一点?是约束了外戚,还是规劝了君王?是平息了后宫纷争,还是让皇帝无后顾之忧?她非但没有履行皇后的职责,反而主动或被动地,成了后宫争斗的挑起者和核心之一!”
我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冷然:“咱们就说句最通俗的。皇帝,不管是唐高宗,还是咱们当今圣上,说得直白点,那就是天下最忙碌、压力最大的差事。批不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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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子,理不清的朝政,西北的军报,东南的漕运,黄河的汛情……哪一件不耗神?他们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来到后宫,图的是什么?图的就是片刻安宁,是一处能让他们暂时卸下朝堂重担、松快心神的地方。”
“可王皇后干了什么?她把后宫变成了另一个需要劳神处置的‘战场’,把夫妻君臣之间那点本就可有可无的温情,变成了算计和争斗的筹码。高宗回到后宫,面对的不是解语花,不是贤内助,而是永无休止的告状、争风、阴谋……你们说,时间长,他能不烦?能不厌?当他觉得这个皇后不仅不能为他分忧,反而不断制造麻烦、消耗他的精力时,废后之心,焉能不生?”
沈眉庄听得脸色发白,额角隐隐有汗。她顺着宜修的话去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原来,皇后的败落,并非仅仅败于对手的狠毒,更是败于自身的“失职”,败于没能看清那至高宝座所要求的,根本不是小情小爱的争斗,而是更宏大、也更冰冷的责任与格局。
剪秋亦是心潮起伏,她终于彻底明白,为何娘娘从不与华妃在争宠斗气上纠缠,为何要接沈贵人出来“休养”,为何要看史书……娘娘的目光,早已超越了翊坤宫与景仁宫的方寸之地。
湖风拂过,带着水汽的微凉。我重新拈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以啊,眉庄,”我唤了她的名字,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看史书,不是看热闹,是看门道。看明白了这些,再回过头来看咱们这宫里的事,或许,就能清楚些,什么该争,什么不该争;什么才是立身的根本,什么不过是过眼的云烟。”
沈眉庄起身,郑重地向我一拜:“臣妾……受教了。谢娘娘指点迷津。”这一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心悦诚服。
我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棋盘。这局棋,还很长。但至少,眼前的这颗棋子,已经开始懂得,棋盘真正的边界在哪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