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恩怨
作品:《穿越之宜修》 圆明园果然比紫禁城里清静许多。湖光山色,草木清华,连吹过廊下的风都少了那股子六宫聚集的压抑与脂粉香气。我乐得自在,每日晨起,便在临湖的水榭里读书,带的不是诗词女训,而是《资治通鉴》和本朝实录的誊抄本。午后若无杂事,便让太监在僻静处支个钓竿,也不求真能钓上什么,图的是那份远离喧嚣的专注与宁和。
这日,我正在水边垂钓,浮子半天不见动静,我也不急,只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出神。剪秋轻手轻脚地过来,手里拿着一封刚拆开的信札,低声道:“娘娘,景仁宫留守的小禄子递来的消息。”
我“嗯”了一声,示意她说。
剪秋快速浏览了一下信纸,眉头皱了起来:“说是……华妃娘娘近来,越发……张扬了。内务府份例,她宫里总要挑最好的先挑一遍,有些紧俏的贡品,她甚至直接截留大半。对各宫妃嫔,动辄训斥,连资历稍老的齐妃娘娘,前几日在御花园撞见,因礼数稍慢了些,也被她当着下人的面给了好大一个没脸。如今六宫私下里,怨气不小,只是敢怒不敢言。连太后那边,似乎也听说了些,很是不满,前儿还召了华妃去寿康宫,想必是敲打了一番。可是……”
“可是皇上那边,没什么动静,是吧?”我接过话头,依旧看着水面。
“是,”剪秋点头,语气带着困惑和一丝不忿,“皇上似乎……全然不知,或者知道了也不理会。依旧时常去翊坤宫,赏赐也丰厚。奴婢实在不懂,华妃如此跋扈,皇上英明,怎会……”
“怎会纵容?”我轻轻提了提鱼竿,鱼线在空中划了个无力的弧线,又落回水里,“这段时间,她不这么‘拽’,不这么跋扈,那才叫怪事。”
我放下钓竿,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你跟我来。”
带着剪秋回到我暂居的殿阁,我让她关好门,然后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大清疆域舆图。我拿起早准备好的两张小纸条,用一点浆糊,分别贴在青海一带。一张上写着“罗布藏丹增”,另一张上,赫然是“年羹尧”三个字。
我指了指那两张并排的纸条,看向剪秋:“你看明白了吗?”
剪秋凑近地图,仔细看了看青海的位置,又看看那两个名字,眉头紧锁,努力思索着。她虽不谙前朝大事,但毕竟是皇后身边的一等宫女,对朝廷动向并非全然无知。西北不稳,年大将军被皇上委以重任出征,这她是知道的。她盯着那两个名字,尤其是“年羹尧”,又联想到如今华妃在宫中的异常跋扈,一个模糊又惊人的念头渐渐成形。
她迟疑地开口,声音很轻,仿佛怕惊动了什么:“娘娘的意思是……因为年将军正在青海与罗布藏丹增叛军对峙,军情紧要,所以皇上必须……必须稳住年家,安年将军的心?因此,才对华妃娘娘在宫中的作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错,”我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能用“稳住”“安心”这样的词,说明她开始触及权力运作的表层了,“年羹尧手握重兵,远在西北,朝廷倚重他平叛,就不能让他在前方有后顾之忧。怎么让他安心?自然是厚待他在京中的妹妹,让华妃在宫中风风光光,无人敢惹。她越是张扬,越是证明圣眷正浓,年羹尧在前方打仗才越觉得踏实,觉得皇上看重他们年家。这个道理,你该懂了。”
剪秋缓缓点头,眼中露出恍然,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寒意覆盖:“所以,皇上不是不知,是故意纵容……”
“对,故意纵容,甚至可能是暗中鼓励。”我冷冷道,“让她飘,让她狂,让她把六宫上下、连同太后都得罪个遍。让她哥哥觉得妹妹在宫中稳如泰山,可以放手在西北建功立业。”
我的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年羹尧”的名字旁边,然后慢慢划开:“可这,也正是她,乃至年家,走向绝路的开始。有句老话,叫‘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华妃现在够‘拽’,也够‘狂’,后宫已经民怨沸腾,太后亦生不满。这些,皇上难道真不知道?他只是暂且记下,容后再算。等到西北平定,罗布藏丹增伏诛,年羹尧大军凯旋……”
我顿住,看向剪秋。剪秋接口,声音有些发干:“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到那时,年将军没了用处,华妃娘娘在宫中积怨已深,又失了最大的倚仗……皇上若要清算,只怕……”
“只怕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我替她说出了结局,“而且,推这第一把,捶这第一下的人,皇上或许早就选好了,甚至,可能都不用皇上自己动手。”
剪秋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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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神:“娘娘是指……”
我没有直接回答,转身踱回书案前,沉吟片刻,道:“剪秋,你代我写封信,送回宫里去,给咱们留在景仁宫稳妥的人。信里不必多说,只让他们暗中留意着延庆殿端妃那边的动静,若有什么为难处,或是缺了什么用度,能行个方便、示个好意的,不必声张,悄悄办了就是。”
“端妃?”剪秋有些意外。端妃齐月宾,资深妃嫔,但常年卧病,深居简出,几乎已被六宫遗忘。
“对,端妃。”我坐下来,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光滑的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这宫里,若论谁最恨华妃,恨到骨子里,非端妃莫属。当年潜邸时,那碗彻底毁了端妃生育能力的‘安胎药’,究竟是谁经的手,又是谁默许甚至推动的……这笔糊涂账,端妃心里,可清楚得很。”
剪秋倒吸一口凉气。那是宫闱秘辛,讳莫如深,她隐约知道些皮毛,却从未听人如此直白地说破。
“华妃因此恨毒了端妃,多年来明里暗里没少磋磨。而端妃呢?子嗣断绝,病痛缠身,这一切都因华妃而起。这恨,是经年累月,浸在血泪里的。”我看着剪秋,缓缓道,“你说,若将来有一天,皇上想要处置华妃,需要一个由头,需要一个能撕开旧伤口、揭穿某些‘往事’的人,谁最合适?谁最有动机,也最有可能,说出一些‘该说’的话?”
剪秋彻底明白了,背脊窜上一股凉意,又混杂着一丝豁然开朗的激动。“娘娘深谋远虑……奴婢明白了。端妃娘娘,就是那把……最合适的刀。”
“示好,不必刻意,只需让她知道,这宫里,并非人人都忘了她,也并非人人都站在翊坤宫那边。”我重新拿起那本看到一半的实录,语气恢复平淡,“耐心等着吧。西北的风,迟早要吹到紫禁城。而咱们,只管在圆明园,‘静养’便是。”
剪秋肃然应下,心中那点对华妃嚣张的气愤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然。她看着悠然垂钓后又静心读书的皇后娘娘,只觉得那平静的侧影下,仿佛藏着能洞悉一切风暴的幽深眼眸。
湖水依旧平静,鱼漂依旧未有动静。但剪秋知道,真正的波澜,早已在千里之外的青海,和那看似鲜花着锦、实则烈火烹油的紫禁城内,悄然涌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