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塔顶层，风速每秒二十米。


    这里的雨不是往下落的，是被风卷着横着砸过来的，像密集的冰渣子。


    沈枫推开天台铁门的那一刻，耳膜被风噪灌满。


    探照灯的强光从脚下直射上来，把这一方天地照得惨白如昼，四周是深不见底的黑渊。


    三个老警察跪在天台边缘，嘴里塞着破布，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他们身后的机械绞盘，每一寸转动都牵动着他们脖子上的绳索。


    周克华站在绞盘旁，手里拿着一把新的剔骨刀。


    他没戴面具，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右肩的伤口胡乱缠着纱布，血渗出来，被雨水冲淡。


    “准时。”周克华看了一眼腕表，咧嘴笑了，“我还以为你会尿裤子不敢上来。”


    沈枫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子，脱下外套，随手丢在积水的地上。


    “放人。”沈枫卷起衬衫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


    周克华戏谑地吹了声口哨，一脚踹在绞盘的制动杆上。


    哐当一声巨响。


    绞盘松脱，绳索瞬间失去张力。


    三个老警察瘫软在地，剧烈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滚！”周克华吼道，“别让我改变主意！”


    几个老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往楼梯口爬。


    路过沈枫身边时，老刘一把抓住沈枫的手臂，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绝望和感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别挡道。”沈枫抽出手，“这种煽情戏码最倒胃口。”


    老刘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随后冲上来的特警接应了下去。


    铁门重重关上。


    天台上只剩下两个人。


    “精彩。”周克华鼓掌，刀尖指着沈枫。


    “为了救人不惜扮黑脸，这就是所谓的英雄主义？可惜，没人会记得，他们只记得你最后是怎么死的。”


    他一步步逼近，刀刃在探照灯下泛着寒光。


    “我会把你切成一百零八块。先从手指开始，一节一节，就像剥竹笋一样。我会录下来，寄给电视台，这就是我的收官之作。”


    周克华越说越兴奋，呼吸急促，瞳孔放大。


    这是他最享受的时刻，猎物就在眼前，无处可逃，只能任由他宰割。


    他在沈枫面前一米处停下，举起了刀。


    “准备好尖叫了吗，大明星？”


    沈枫看着那把刀，没有躲。


    突然，他笑了一声。


    “这就是你的‘艺术’？”


    沈枫抬起头，那双原本属于“沈枫”的眼睛变了。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意图。】


    【正在加载角色模板：汉尼拔（Hannibal LeCter）。】


    【技能激活：心灵解剖、优雅暴徒、美食家直觉。】


    刹那间，周克华感觉自己被某种更恐怖的东西锁定了。


    那种感觉很荒谬。


    明明他手里拿着刀，明明他是那个掌控生杀大权的屠夫，可站在他对面的沈枫，只用了一个眼神，就把这种强弱关系彻底颠倒了。


    沈枫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拨开面前的刀尖。


    “剥竹笋？切一百零八块？”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遗憾，“太粗糙了，周先生。你的想象力贫瘠得让我惊讶。”


    “你说什么？”周克华愣了一下。


    “人体是一件精密的仪器，每一块肌肉的纹理，每一根神经的走向，都是上帝的杰作。”


    沈枫向前一步。


    周克华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切手指不能横着切，那样会破坏指骨的美感，而且受害者会因为剧痛而休克，导致肉质紧缩，口感——哦不，观感变差。”


    沈枫的声音优雅、从容，即使在狂风暴雨中也清晰可闻。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自己的手背上比划。


    “应该顺着关节韧带的缝隙，用柳叶刀轻轻一挑。那种剥离感，就像脱下一层丝绸手套。受害者甚至不会第一时间感到疼痛，只会看着自己的骨头露出来，那种从视觉传递到大脑的恐惧，才是最鲜活的佐料。”


    周克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是杀过人，也分过尸，但他那是为了发泄，为了制造恐惧。


    而眼前这个人……他在谈论杀人时，像是在谈论艺术，谈论哲学，那种发自内心的漠视和欣赏，比他这个真正的屠夫还要变态一百倍。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沈枫微笑着，眼神空洞得像深渊，“我是来教你怎么拿刀的。”


    话音未落，沈枫突然动了。


    但他没有动手，而是把脖子凑了上去，指着颈动脉的一点。


    “来，往这儿刺。”


    周克华彻底懵了。


    “刺偏一毫米，就会喷得满地都是，那样太脏了，我不喜欢。”


    沈枫皱着眉，仿佛面对的是一个笨手笨脚的学生。


    “要避开迷走神经，切断气管的同时还要保证声带完整。这样，我就能发出那种漏气的、嘶嘶的濒死声。那可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乐章。”


    疯子。


    这绝对是个疯子！


    周克华握刀的手开始颤抖。


    他在沈枫的眼里看不到一丝一毫对死亡的恐惧，只能看到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仿佛沈枫不是受害者，而是一个正在等待品尝自己血肉的食客。


    这种认知错乱让周克华的心理防线有点崩塌。


    他是一个靠制造恐惧来获得快感的变态，但现在，他制造不出恐惧了。


    相反，他开始恐惧沈枫。


    “不……不对……”周克华慌乱地挥舞着刀，“你不是警察！你也不是演员！你也是魔鬼！”


    “魔鬼？”沈枫轻笑一声，“这个评价，我很喜欢。”


    就在周克华心神大乱、脚步虚浮的瞬间。


    沈枫眼底那抹优雅的疯狂骤然消失。


    【叮！模板切换。】


    【加载：特种兵冷锋（战狼）。】


    【技能激活：一击必杀。】


    “课上完了。”


    沈枫的声音突然冷得像冰。


    周克华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


    沈枫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强弓，瞬间爆发。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


    沈枫侧身避开胡乱挥舞的刀锋，右腿如铁鞭般抽出，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声。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


    周克华的左膝盖反向折断，整个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但这还没完。


    沈枫顺势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剔骨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深渊。


    紧接着，沈枫按住周克华的脑袋，狠狠地砸向地面的积水。


    砰！


    水花四溅，血水瞬间染红了地面。


    周克华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半张脸都塌陷了下去，鼻梁粉碎，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沈枫一只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背，一只手掐住他的后颈，把他整张脸按在天台边缘的水泥墩上。


    下面，就是几百米的虚空。


    “看清楚了吗？”沈枫贴着他的耳朵，声音恢复了正常的冷漠，“这才是现实。没有艺术，没有美感，只有痛。”


    周克华浑身抽搐，那是生理性的剧痛和心理上的彻底崩溃。


    刚才那个优雅的恶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冰冷的暴力机器。


    铁门被撞开。


    李沁带着特警冲了上来，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想象过无数种惨烈的画面——沈枫被杀，或者沈枫和歹徒同归于尽。


    唯独没想到，那个让全城恐惧的“雨夜屠夫”，此刻正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沈枫按在地上摩擦。


    而沈枫除了衬衫湿透、有点脏之外，连根头发丝都没乱。


    “愣着干什么？”沈枫回头，雨水顺着他冷峻的下颌线滴落，“等着我给他收尸吗？”


    李沁这才如梦初醒，一挥手，几个特警一拥而上，把周克华死死铐住。


    直到被拖走的时候，周克华还在神经质地念叨：“魔鬼……他是魔鬼……他的眼神……他想吃那个刀……”


    沈枫站起身，捡起地上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


    【全场震撼值+99999！】


    【叮！恭喜宿主完成SSS级隐藏任务：猎杀“导演”。】


    【获得奖励：神级技能——反派的凝视（真实伤害版）。】


    【获得称号：罪恶克星（警界限定）。】


    【佩戴此称号时，你在警方眼中的好感度+100%，被盘查几率降低99%。同时，你在罪犯眼中的仇恨值+1000%，自动成为黑恶势力眼中的头号眼中钉。】


    这破称号……


    合着以后我进局子不用喝茶，改喝咖啡了是吧？但出门得防着被人套麻袋？


    李沁走到他面前，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戾气还没完全散去，混杂着雨水和血腥气，让他看起来既危险又迷人。


    “你……”


    “别问。”沈枫打断了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问就是演技好。”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早湿透了。


    他啧了一声，随手扔掉，转身往楼梯口走。


    李沁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