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凛冬将至
作品:《红色三国:一介布衣的汉末革命路》 轲比能双手抱拳,朗声道:“首席!”
张远抬手,指了指路边的林荫道,语气平和:“走一走。”
“谨听首席吩咐。”轲比能应声跟上。
二人缓步并行,张远率先开口:“去年战事最吃紧的关头,亏得你鼎力相助,人民军上下,都记着这份情。”
这话不过是个引子——去年的谢意,早已表过多次。
轲比能摆手一笑,语气恳切:“首席这话就见外了,我轲比能,本就是人民军的一份子!”
张远心中了然,这话听听便罢,当真不得。
他脚步不停,话锋一转:“你我是盟友,更是朋友。每年云中盟誓都说得明明白白,咱们之间,讲究的是平等互助,团结合作,互利互惠。”
这是再一次亮明立场。毕竟眼下,人民军还没余力往鲜卑各部深处,推行自己的理念。
轲比能闻言,神色愈发恭敬:“自古以来,我鲜卑各部便有归顺王化的传统,历来都向着中原正统,俯首称臣。”
张远暗自哂笑,这话更是鬼扯,不过是表个态度罢了。
他拍了拍轲比能的胳膊,语气亲和:“诶,说这些就生分了。说到底,咱们本就是一家人,将来定要携手,共图繁荣富强。”
这也只是画一个饼而已。
轲比能果然顺着话头,话锋陡然一转:“首席有所不知,那魁头、扶罗韩之流,皆是草原上的破坏份子,不安分,更不恤民生,搅得部族不得安宁!”
张远心中冷笑,这是在为他一统鲜卑,铺路搭桥了。
他淡淡颔首,掷地有声:“人民军向有规矩,绝不干涉你们鲜卑的内部事务。”
这话的潜台词再清楚不过——你只管放手去做。
两人又闲聊了半晌,皆是言笑晏晏,面上一派和气,彼此都显得十分满意。约定了晚间酒宴,再作详谈。
只是这寒暄之下,暗流早已汹涌。
张远看得通透,轲比能那彬彬有礼的模样背后,藏着的是一统草原的勃勃野心,不过这份野心里,终究还存着以人民军为尊的分寸;
轲比能也揣测得明白,张远那包容宽厚的姿态之下,掩不住的是几分审慎与警惕,可这警惕之中,亦有信任打底。
这场会面,不过是双方互相摸底,彼此试探罢了。真正的交锋,还在后面。
午后的酒宴,觥筹交错,气氛愈发热络。
轲比能放下酒盏,看着满桌佳肴,长叹一声:“中原富庶,佳肴琳琅,只可惜我鲜卑各部,如今却是日子越发难熬了。”
张远放下筷子,神色平静:“眼下恰逢小冰河期,寒冬一年比一年严酷,对你们游牧部族来说,生计自然艰难。”
“小冰河期?”轲比能眉头紧锁,显然是头一回听闻这个说法。
“放眼长远时序,天地间本就有冷暖交替的轮回,既有暖期,便有寒期。”张远解释道。
轲比能急忙追问:“那这小冰河期,要到何时才是尽头?”
张远报出一个年限:“我也说不准,长有可能三五百年,短约摸百五十年吧。”
轲比能听罢,脸色顿时一白,失声低呼:“啊?如此说来,这艰难的日子,竟还在后头?”
张远见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赞许:“正因如此,人民军也盼着,草原上能出一位有魄力、有担当的领袖,领着各部族熬过这凛冬。”
轲比能眼中精光一闪,当即起身拱手,姿态放得极低:“还望首席为我指点迷津!”
张远却摆了摆手,笑着岔开话题:“先喝酒吃饭,尽兴方为正理。待会儿,我送你一件礼物。”
轲比能眼中满是期待:“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来人,把东西拿上来。”张远扬声吩咐。
等候的间隙,张远忽然含笑问道:“你可知谷雨?”
轲比能略一思忖,应声答道:“可是贵军第二军的军长?”
“正是。”张远颔首,语气带着几分追忆,“前些日子我与他闲谈,聊起各自的理想,他说,此生所愿,便是走遍这天下的山山水水,亲眼去看一看这世间的广阔。”
话音刚落,两名卫士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幅巨大的绢布,缓步走了进来,将其在席间徐徐展开——竟是一幅详尽无比的世界地图。
轲比能识得地图,他俯身细细打量片刻,不禁失声惊叹:“首席,这便是你口中的天下?”
“不错。”张远上前一步,抬手在绢布上指点,“你看,这里是鲜卑的草原,这里是中原的沃土。这天下,远比你我想象的更辽阔,足以容得下鲜卑,容得下中原,容得下天下所有的部族。”
他话锋陡然锐利,目光灼灼地看向轲比能:“所以我不妨直言,人民军从不怕草原一统,怕的是,一统草原的,是个目光短浅、只知掠夺的庸人。”
轲比能没接这话,沉吟片刻,沉声问道:“以我多年在草原的经验来看,这地图之上,越往北去,气候应当越发酷寒,可是如此?”
“一点不错。”张远点头,指尖指向地图北端,“这些极地之地,终年冰封雪覆,荒无人烟。你心里的盘算,我清楚——往北,绝无出路,只有越来越刺骨的严寒;往西,亦是戈壁连绵,部族林立,一样贫瘠困顿。如此一来,留给你的路,似乎就只剩往南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轲比能脸色骤变,慌忙躬身摆手,语气急切:“首席误会!我绝无半点觊觎中原之心,不敢不敢!”
“无妨。”张远却摆了摆手,语气坦荡,“今日你我便推开天窗说亮话——心里有什么,便说什么。往南,并非不可行。”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温和下来:“我先前便说过,你我本是一家亲。只要鲜卑愿意接纳人民军的理念,各族相融,不分彼此,鲜卑的子民,也一样是人民的一份子,共享太平盛世。”
轲比能沉默了,他垂着眼帘,指尖微微颤抖,半晌没有接话。
张远也不催促,转而指向地图上那片广袤无垠的北方冻土,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当然,若不愿往南,也并非别无选择。你别看这些地方,如今是千里冰封,人迹罕至,夏季更是泥泞难行,可这片土地之下,藏着的,却是数不尽的木材、矿产,皆是无价之宝。”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着几分期许:“等将来时机成熟,咱们修几条贯穿南北的通路,到了夏季,你们大可带着这里的特产,来中原换取粮食、布匹,足以熬过漫漫寒冬。”
轲比能依旧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张远见状,又添了一句,语气平淡:“当然,若是你们不愿去开拓,将来等条件具备了,人民军,自会派人去看一看那些地方。”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轲比能心中炸响。他猛地抬头看向张远,眼神骤然清明,瞬间便读懂了这话背后的深意——这是提醒,亦是警告。
张远却仿佛浑然不觉,他话锋再转,指向地图西侧,语气带着几分憧憬:“除了南与北,其实还有一条路——往西。你看,这西行之路,虽崎岖遥远,却连着更广阔的天地。将来,谷雨也要走这条路,去看看那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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