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她坦白【正文完】

作品:《和前任上司表白后

    江眠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试图去拉开车门,车门却一动不动。车外偶尔有几个公司职员经过,虽然没人往这边看,但她还是害怕。


    她不敢看周衍川,目光落在门把上:“你让我回去。”


    “说清楚就让你回去。”


    她咬紧了下唇,捏着门把的手心微微渗出湿意。


    周衍川说一不二,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略一思忖,只好做出退让:“那,换个地方说。你先把车开走。”


    这辆昂贵的SUV公司里没几个人开得起,停在公司宿舍楼下这么久,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就在这说。”他声线冷硬,没有一丝犹豫。


    “你!”她有点恼火,上次他直接来宿舍找她时也是这样,根本不考虑她的处境,“要是被人看见又乱说怎么办?”


    他微蹙眉心,没好气地说:“看见又怎么样?我们又没做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当然没事了,你是部长!被发现也是开除我!”她憋了许久的一句话,总算说了出来。


    “哈?”周衍川一脸困惑。


    “本来他们就一直说我靠和你……”她顿了顿,“才留下来的,上次也被举报了。你还这么…这么高调停在这里。”


    他愣愣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拒绝我?”声音有些飘然的恍惚和不敢相信。


    她不可思议地睨着他:“什么叫就是因为这个?”


    他沉默片刻,表情古怪地说:“那偷偷谈不就行了?”


    江眠这才发现自己说的所有话都建立在【要和他谈】的基础上,脸上一热,侧过头去,低声抱怨:“我又没要和你……”


    “你喜欢我。”他笃定道。


    “我没有说……”她下意识否认,但想起刚刚的吻,又猛地咬住唇。


    她被他强吻却忘了抵抗,在这份证据面前,她任何否决的话都显得站不住脚。


    一只温热的手掌不容分说地覆上她的手背,周衍川的声音里有一丝隐约的喜悦:“那我们偷偷谈。”


    她想把手收回,却被他紧紧按住:“不行,会被发现的!我不想丢工作!”


    “被发现了我就辞职。”他话接得很快,好像都没怎么思考。


    江眠的手僵住,愣了几秒,偏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表情,想从中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声音飘忽不定:“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他一双眼牢牢凝视她,无比认真。


    江眠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怎么可能……”声音模糊得像在自言自语。


    关于接受周衍川这件事她想过两种可能,一是偷偷谈不被发现,不过可能性很小,本来关于他们的流言蜚语就满天飞。二是事情败露,她卷铺盖走人。


    但她唯独没想过第三种可能——她留下,他滚蛋。


    怎么可能。


    好不容易在这么大的公司做到部长级别,付出了这么多年的努力,他怎么可能辞职。


    不管是任何人面临这样的情况,都会极力否认恋情,然后争取留下的吧。至少,立场互换的话,她会这么选的。


    他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声音是罕见的柔和:“本来外面就有很多公司在挖我啊,跳槽不是很正常吗?”


    她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


    是了,她又忘了,他又不像自己是个普通人。


    “而且,我本来也有创业的打算,只是觉得不缺钱没什么必要折腾,”他伸开五指,和她十指紧扣,“你就因为这个一直担心吗?有什么问题我都会解决的。”


    【有什么问题我都会解决的】。


    眼泪慢慢在眼眶里积蓄,她咬紧牙关,不想让泪落下来。


    除了瞬间的震惊和被坚定选择的感动,她心里还被另一股复杂的情绪填充着:羡慕、钦佩、向往。


    从他的话语中,她立马意识到两人的差别。


    周衍川的优秀不仅仅在于工作能力,更在于他不惧困难和豁达的心态。他认为什么都是可以解决的,他不会提前担忧未出现的难题。


    而她欠缺这种能力,她害怕做出错误选择,潜意识里认为选错了就完了,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都被这一观念束缚着。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周衍川,是在几间大学联合举办的辩论赛上,他自信,逻辑强大,游刃有余,三言两语就把对方辩手的信心击溃。


    自己当年就是喜欢他这一点。


    “你怎么哭了?”他用指节拂去了她眼角的眼泪,声音里带着笑,“我还没跟你求婚,你就这么感动啊?”


    “对不起。”她模糊了视线,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落下来,滴在裙子上。


    “……道什么歉。”他不断用指尖轻轻擦拭她的泪。


    “我很自私。”她艰难地挤出四个字,轻轻抽泣着,“我一直害怕配不上你,害怕被你嫌弃。”


    他手指停在她脸上,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静了静,才说:“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用手背拭去眼泪,下定决心道:“五年前。”


    “上大学的时候,每年的奖学金名单上,你的名字总跟在我后面,”她哽咽了一下,抬起下巴,几分倔强,“所以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们不配,我也从来不觉得自己差你哪里。”


    “但毕业以后,你拿offer拿到手软,从那里面挑出一个最差的,也比我的好……我知道这未必是能力问题,也许是因为专业,但我考公也不顺利,最后只能退而求次,去乡镇中学当老师。”


    那时,乡里乡亲都替她感到骄傲,说她吃上国家饭,是铁饭碗。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工作,她做得有多心力交瘁。


    “你知道为什么每次你来找我,我都很抗拒吗?”


    周衍川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回话。


    “因为我住在废弃的教学楼里,而你住着公司安排的豪华套房。我的房间是办公室改成的,连个洗手的地方没有。”她说到这,抿紧了唇。


    “我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个——”他急切地解释道。


    “我知道。”她打断了他的话。


    她知道,但她的自卑让她不得不去擅自“想象”。


    毕竟在她拿着助学金上大学、一到周末就去做零工挣生活费的时候,周衍川就因为受不了学校糟糕的四人间环境,在外面租着一室一厅了。


    他虽然从不炫富,但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价值观和不加掩盖的消费水平,无一不提醒着她,他们之间的差距。


    “你生日的时候,我送你的香水,”她像揭自己伤疤似的,声音颤抖地诉说着,“是我连续发了一周传单,用赚来的钱托室友代购的。”


    他收到以后很高兴,但当时那隐忍着没有问她怎么买到的眼神,虽然只有一瞬,却被她捕捉到了。


    她知道他可能在照顾她的感受,但就连那一丝的照顾,都在刺痛她。


    江眠:“我当老师以后,经常觉得很挫败很无力,为什么努力读了这么多年书,却连几个十几岁的小孩都管不好。”


    周衍川:“你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


    “我说不出口,你明明也很辛苦。”她想起那阵子,他经常开车来找她,来回六个小时,抵达她学校的时候已经凌晨,睡几个小时又开车走了。


    她看着他熬青的眼圈,一边说着让他减少来的频率,一边却期待着他能来。


    她说不出口的还有,他顺风顺水的工作和光鲜亮丽的人生,同时也像一面镜子,不停地倒映、对比出她的平庸。


    承认自己是普通人,成了她很长一段时间里的课题。


    她处于人生的迷茫期,苦于寻找方向,而他一毕业就是完成式,事业稳步上升。


    “那阵子,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差劲。我也试图通过考公改变现状,也缩短我们之间的差距。”


    “可是……”她哽咽起来,声音断断续续,“我根本学不进去。我骗了你,说找了一个学习搭子,以后不用你监督了。其实是因为,我不想被你知道,我是这么……这么没有意志力的人。”


    周衍川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揽入怀中,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那沉默的安抚,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她在他怀里汲取到一丝勇气,继续说:“其实我只想下了班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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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在你怀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我克服不了自己的惰性,我想不劳而获,我想不付出努力就上岸……这才是我的本性,我根本不优秀,我远远比不上你。”


    “你不是。”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心疼,“你只是太累了。”


    “我害怕你发现我的本性,”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滑下来,“我怕被你嫌弃,怕被你戳穿。”


    她想起当时,她用“要学习”的借口,一次次地拒绝周衍川来找她,偶尔发给他假截图证明自己在做题,实际上是躲进了虚拟世界来逃避现实。


    “生日那天对不起。”她把眼泪擦在他衣服上。


    五年前周衍川生日那天,正好是她追的虚拟偶像的生日。


    她订了蛋糕,却故意说是订给小偶像的,说自己忘了他的生日。


    也许,她是想找一个能让他先讨厌自己的理由吧。


    她宁愿被讨厌,也不想被他看见真实的自己。


    周衍川发作得很厉害,把她的偶像周边全撕碎了。


    她看着那满地的碎纸片,也不知道自己是真的生气,还是只是想找个借口和他分手。就那么说了一句: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她骗他说自己一直在忍受他的任性和荒唐的性要求。


    “我也有错。”周衍川亲了亲她的耳朵,诚恳地道歉,“我不该撕你的东西,但是后来我买齐了你偶像的全部周边,你收到了吗?”


    “……没有啊?”她从怀里抬头,吸了吸鼻子,“在哪?”


    他微怔:“我交给门卫大叔了啊。”


    她眨眨眼,困惑道:“没有啊。”


    “……算了,我再买一次就是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皱了一下眉,有点嫌弃似的。


    她想象了一下他走进全是宅男的周边售卖店的画面,突然有点哭笑不得:“不用了,那个小偶像,她都毕业了。”


    他不怎么高兴地睨了她一眼,语气沉沉:“哦。”


    江眠犹豫地把头靠在他肩上,讨好地蹭了蹭他。


    周衍川冷哼了一声:“现在知道自己狠心了?”


    “嗯…”


    “甩我甩得挺干脆倒是,”他惩罚似的掐了一下她的腰,“反正,你的偶像比我重要,你的工作也比我重要,什么都排在我前面呗。”


    她心虚地环紧了他的腰,含糊地说:“现在没有偶像了。”


    “没有偶像,工作也排在我前面。哦,还有你那自尊心,也比我重要。”他算账似的,阴阳怪气道。


    她不说话。


    “你五年前发的那条短信,是要亲谁来着?”他按着她的肩,推开距离,冷嘲道,“来来来,给我说清楚,大半夜的想亲谁呢,江眠?”


    她快速地瞥了他一眼,犹豫道:“……想亲你啊。”


    他一愣,狐疑道:“你不是说发错人了吗?”


    “呃,我那是太尴尬了,所以才说发错人了。而且,我确实没想到你会收到啊,我不是拉黑你了吗?”


    “哼,”他冷笑一声,“你还好意思说!?”


    “我没有想亲别人,”她连忙解释道,甚至讨好地强调一句,“我这几年一直单身呢,连男人的手都没拉过。”


    他收紧视线,仔细端详她,像要抓住她的破绽:“你最好是。”


    她垂下眼睫,有点不好意思似的:“真的啦……不过,你到底为什么会收到我的微信消息啊,我明明都拉黑你了。”


    他没有马上回答,时间在沉默里被拉得绵长。


    “……傻瓜。”他一把抱紧她,唇贴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有些生硬,“因为我没拉黑你啊。”


    江眠怔住了。


    他被分手后,也一直在等她的消息,是这样吗?


    她突然有点愧疚和感动,眼睛一酸,拽紧了他的衣服。


    一片寂静和漆黑里,两人拥抱在一起。


    江眠终于迟钝地意识到,当初自己为什么会铤而走险地,向周衍川这个前任假表白。


    或许,她内心也在隐隐地期待着有这么一天——她能向他坦白,能勇敢面对自己的另一面,能被他重新拥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