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雪人
作品:《贵女怕缠郎》 宁昭衣襟下似塞了块石头,硌得她额头生疼,根本没仔细听他的话。二人衣袂相贴,龙脑香与丁香气息萦绕交织,宁昭的呼吸拂在颈侧痒痒酥酥,使她不自觉朝一旁挪了挪。然这微小避让,却让彼此贴得更紧。
仰头望去,昏黄烛火下她的眼睛澄澈如鹿,睫羽扑扇让人心旌摇曳。终于她察觉宁昭眸底那外露的炙热,他缓缓闭上眼睛,鼻息离自己越来越近。
舒茉瞬间清醒,用力将他一推,灯笼顺势掉落在地熄灭,遮盖掉二人脸上红晕。好险,再晚一点点就要被他轻薄了......舒茉又羞又恼,草草欠身道:“殿下自重。您喝醉了还是早些休息,臣女先行告辞。”
“别走!”
宁昭篡紧她的腕子,又连忙撤手:“方才失态了,本王向你道歉。府上许久未来客人了,本王一时太过高兴便忘了分寸,还请舒二小姐勿要往心里去。”
头次听说待客之道是要亲客人,若是男客莫不是他也要亲......这说辞实在牵强,果然男人的承诺不能信。舒茉摇摇头,执意要走:“无妨,殿下喝醉了情有可原。但孤男寡女在这阁楼上实在不妥,臣女还是先去门口看看,兴许家中已有人来接我了。”
“求你了。”
宁昭横在楼梯口挡住去路,表情几近要哭出来:“我真不是故意要轻佻于你,适才一时脑热,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你别走,好吗?今年我不想再孤孤单单一个人过年了......”
说着,他猛然剧烈咳嗽起来,眉心蹙拧一瞬脸色变得煞白,被那元青抹额衬得更加娇弱。
恰逢王伯送茶点上来,见状忙扶他进屋坐下:“殿下,太医都说了您病未痊愈,万万不可受寒。您还是不要在外面吹风了,在屋里头偎着炭笼烤一烤,老奴下去给您拿件厚一些的外衣。”
“不用了。”宁昭抿了口茶,方才咳得他泪花涌在眼眶里,抬眸时一颗泪竟顺着脸庞坠下。他望着舒茉无辜道:“你不是说唯余你我二人不方便,我让王伯留在这,这样你可以放心留下了吗?”
舒茉瞥向王伯稍显无措点点头。她以为宁昭是被自己欺负哭了,不免惶恐。想着是个脸皮厚的,说他两句却吧哒吧哒掉眼泪,真够娇气......本是他有错在先,这下倒成了自己罪过。
舒茉不敢硬碰硬了,若被陛下知道自己气哭了他弟弟,怕是要掉脑袋。她落座宁昭对角,平和道:“那殿下就听王伯的,在屋里坐着取暖,免得回头着了风寒,臣女难辞其咎。飞雪阁楼层高,坐在屋里一样能赏烟花的。”
见舒茉没有走的意思了,他方沉下肩膀舒了口气。被冻红的鼻尖遇炭笼热气,更加泛红,显得我见犹怜:“好,全听舒二小姐的。”
朱漆围栏与红瓦檐将夜空框成一幅墨色画卷,五彩斑斓的烟花次第在上面渲染开来,继而转瞬无痕无迹消失。忽得零星白点飘然入画,紧接洋洋洒洒铺满画卷,铺满飞雪阁。
“殿下,舒二小姐,您看下雪了!”王伯兴高采烈走到门口,感叹道:“瑞雪兆丰年,看来今年康国一定风调雨顺,天下太平啊!”
二人迈出房门凭栏远眺,飞雪阁如其名,但见漫天琼花疾旋,纹路轨迹纤毫毕现。京都尽覆于素缟之下,若待白日观景,更添奇绝。
“好美。”
舒茉摊开手迎一片雪花入掌心,轻飘飘一片羽毛遇掌心温热,化为一小滩沉甸甸的水珠。有时简单的一件小事,便能令人愉悦。
宁昭垂头望着眼前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姑娘,浅浅呢喃:“是很美。”
宁昭对舒茉的心思皆被王伯瞧在眼里,他话里有话道:“老奴曾听说,若与心爱之人共赏新年初雪,可获月老赐福白头偕老,不知是不是真的。”
宁昭脉脉凝望身畔,那白狐毛领捧起的桃腮小脸,嫣然芳泽胜却人间万物。是啊,只陪伴一刻哪够,他要她陪着自己一辈子。
舒茉闻言笑得开心,明眸露出独属于姑娘家的烂漫:“若是真的,恐怕月老要忙不过来了。不过这传说当真浪漫,哪怕单纯与心上人同看一场雪,也是极幸福的吧。”
正说着,林辰立在楼梯下拱手禀报:“殿下,舒世子到了,说是要带舒二小姐回府。”
良辰美好且易逝,纵然不舍,宁昭也只能信守承诺,带她下飞雪阁前往正厅。
过了西花园一葫芦门便到前院儿,两个仆役正在清扫积雪辟出一条小道来。
舒茉瞥见松树下松松蓬蓬的雪堆,每年下雪她都会与舒璃堆几个雪人玩,想起今年还未腾出空,她随口道:“这雪扫掉可惜了,若是堆个雪人一定很有趣。”
林辰在一旁照路边接过话:“舒二小姐不知,我们殿下素爱整洁,一向不喜做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舒茉悻悻“哦”一声没再吱声,宁昭走在前面顿了顿,驻足道:“舒二小姐要试试吗?本王同你一起。”
此话一出所有人默了声儿,大家面面相觑盯着那道被雪光反衬幽深的黑影,心道殿下生病八成被夺舍了,最近总爱做些反常的事。
舒茉本是随口一提,忆起飞雪阁之上把他弄哭了,莫名心头一虚,不若就堆个雪人当作赔罪吧。
二人来至青松下,考虑到宁昭养尊处优估计没怎么做过这活,舒茉率先埋头攒着雪球示范道:“殿下,要像这样先攒个小雪球,然后在雪地上滚呀滚,慢慢就变成一个更大的雪球了。做雪人需要一大一小两个雪球,不妨臣女做大的,您做个小的?”
她讲话时嘴巴嘟起的模样分外可爱,发髻上步瑶随着她摇头晃脑,发出叮零清脆响声。宁昭盯着她入迷,竟忘了应话。魏寻以为他不愿意,见状凑到舒茉跟前蹲下:“舒二小姐,殿下身体未愈,不易接触寒物,还是属下与您一同做吧。”
谁做对舒茉来说没差,她点头道好,认真将手中雪球来回滚动沾满雪花。倏然一道冷光直击魏寻脖颈儿,宁昭轻轻一脚将他踢趴在雪地里,接替他的位置紧挨舒茉:“无妨,本王已然好得差不多了,堆个雪人很快的不碍事。”
宁昭自小衣食住行样样由宫人伺候,时间精力皆被先皇要求用来读书习武上,印象中确无亲手堆过几次雪人。不过他上手很快,与舒茉基本同时做完。
二人小心翼翼将两个雪球上下叠在一起,指尖在雪球衔接处偶有触碰,便被丝丝滚烫感瞬间驱散凉意。
寻来两枝树桠插在雪人脑袋上做犄角,接下来只差点缀眼睛鼻子。要用些鲜亮的颜色区别开才好看,舒茉思忖半下,自袖里取出一方手帕打开,原是四块精致的糕点。
宁昭见她竟随身自带点心,不由得发笑:“舒二小姐是怕本王府上食物有毒,所以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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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自带了花糕吗?”
舒茉手上动作怔了怔,这原是小厨房新出炉的芝麻糕与玫瑰酥,她本想打包好趁热带给纪景云尝尝,岂料中途被人劫到这来......糕点早已凉透失了口感,索性用来布置雪人,不算浪费。
“殿下说笑了,臣女不过怕守岁夜长,随身带几块糕点以备充饥罢了。”
说着,她用两块芝麻糕作眼睛,两块玫瑰酥分作鼻子嘴巴。被松枝上红灯笼一照,活灵活现的雪人如此就呈现在几人面前。冷清的府院一下被欢笑声渲染,填充三分人气。
“有这雪人陪着殿下守岁,殿下就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舒茉语调轻柔,却一字一字撼动自己心脏。他就像个一直瑟缩在暗处的孩子,直到此刻有人提灯点亮他的世界,并发现他的存在。宁昭望着树下似在朝他浅笑的雪人,温声回应:“多谢。”
“二妹!”
回头望去,舒邵庭出了正厅,正急匆匆奔向她。他在正厅等了近半个时辰不见舒茉来,问起侍女便是各种托词。他终是坐不住不顾家丁阻拦,打算将王府翻个底朝天也要寻到妹妹。
他无视宁昭一把将舒茉拉到自己跟前,太过着急嘴里还不断呼着白气:“二妹你怎么样,没发生什么事吧?”
舒茉勾勾唇角摇摇头,示意他安心:“兄长放心,我一切都好。”
舒邵庭瞧她眼神静无波澜,方稍稍稳住气息。然宁昭公然抢掠臣子之女实在可恶,适才本欲冲上去给他一飞拳,想起母亲叮嘱弄清真相前不可盲目动武,他这才强忍住怒火。
舒茉眼下无事最好,但口头告诫不能少。他拱手道:“肃王殿下,下官一向敬重您,但有些话下官不得不说。殿下若对舒家有何不满,尽可与父亲与下官直言,误会也好实情也罢,将话说开方是君子所为。臣妹不过一闺阁女子年幼单纯,如今又有婚约在身,与人来往需格外注重分寸。今后还请殿下慎重,勿要寒了臣子之心。”
宁昭一时贪念只求能与舒茉多待会,不曾想此举动会被引申成对针对舒家。他忙澄清:“世子误会,本王何曾对舒家有过不满......”
“既是殿下这么说了,那日后肃王府与舒家两清再无纠葛。下官与父亲必当恪尽职守,同与殿下尽心效忠天子。”不待宁昭说更多,他拉起舒茉朝府外走去:“下官与二妹还需尽快回府祭祖,先行告辞。”
望着两人生风离去的背影,林辰忍不住抱怨:“这舒世子也太强硬了,竟敢如此对殿下讲话!”话锋一转,他心虚看着宁昭:“不过殿下,今夜您这事做得是稍微有些不合适,舒二小姐本就与纪家有婚约,估计再有一月春闱后,两家就要定亲了。这时候舒二小姐若名节受损,那牵扯的可就是三家,被陛下知道也是一桩麻烦事。”
宁昭岂能不知其中利害,他又何曾想对舒茉用这些不光彩的手段。贪心一旦生了根,便如野草藤蔓疯长再难斩断。
而且他意外发现,舒茉貌似不抵触他的死缠烂打,尽管她总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却会因自己示弱牵动内心柔软。他贪恋这丝柔软,贪恋她偶尔的关切,贪恋那一点点可能......
雪人再美,日头一出终归会消融。而他要的,是一个活生生陪他度过岁月之人。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允许任何人夺走舒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