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相思寄合欢
作品:《贵女怕缠郎》 秋阳杲杲,凉风阵阵送桂香。这阵子阴雨连绵,今儿个难得好晴天。
纪府书斋内,纪景云立在南角一檀木书柜前,开着屉子上铜锁。他小心翼翼取出一方扁木盒,启开顿展笑意。
“公子,您怎得把胥宴公子送您的曲谱找出来了?属下记得这些曲子您都倒背如流了。”顾安接过木盒捧着,随纪景云来到门口。
纪景云望着朗日无云的四方天抻了个懒腰:“一会儿带上这些曲谱,咱们去侯府一趟。”
顾安凑到跟前狐疑道:“侯府?今日没听老爷夫人说要去侯府做客呀?公子您去那干什么?”
纪景云挺挺胸膛若无其事道:“去找表哥和表妹。之前约好要一起鉴乐,想必这些曲谱,她......们会喜欢。”
自打那日侯府午宴归家,纪景云似丢了魂一般,不是执卷发呆,半天不见翻一页,就是倚窗痴望庭中那棵银杏树傻笑。舒茉的音容笑貌时常浮现在他眼前,逼真到他疑心自己得了癔症,殊不知是为相思成疾。本该前几日就去侯府得见舒茉,奈何天公不作美,好容易出了晴天,他一刻也不想多等。
以顾安的头脑自是看不透这点,他只以为纪景云风寒尚未好全,为此还好一顿担忧。纪景云向来不愿过多与人打交道,用他的话来说,无用的交情不如多读几卷书实用。
因而这反常举动,令顾安忍不住多问:“公子,您何时跟世子这么熟了?之前您不是还说,初入京都,要谨慎与人来往,注意言行,不要给老爷惹麻烦......”
纪景云眉心微蹙,顾安记性不错,办事可靠,唯独悟性差些不懂变通。他回身佯装不悦:“纪家与侯府本就有多年交情在,自然另当别论。何况表哥表妹皆是纯善之人,我与他们结交有何不可?”
他顿了顿,靠近顾安扬眉道:“顾安,你何时竟敢管起我来了?”
顾安垂头撇着嘴,一幅委屈姿态:“公子,我错了......”
纪景云本就心情甚好,瞧顾安被他逗得哭笑不得的样子更是有趣。他压了压嘴角转身迈出书斋:“走,去侯府。”
倚竹苑内,舒茉正坐院儿里石桌旁,噼啪敲着算盘。
柳清文诞下舒璃后,月子里落下了病,不易过度劳累。这管账的事便交由舒茉打理。月初到了核对府内用度的日子,这会儿还剩点琐碎便能收尾。
“小姐。”兰芷在廊上快步走着,似有事要禀。
舒茉在院儿里坐了一晌午有些倦怠,她掩袖打着哈欠:“何事?”
兰芷近前回禀:“小姐,是纪家公子来了,说是要寻世子与您和三小姐赏乐。”她皱皱小脸,有些难为道:“只是世子尚在宫中当值,三小姐寻别府姑娘吃茶去了。只剩您一人......要不奴婢回了纪公子,让他改日再来?”
舒茉心口一紧,摸索算盘时险些拨弄到地上。她只随口一说,不成想他真得寻来了。这几日她偶会想起纪景云,尤其当她打开那小盒君子念......
她强压内心窃喜,平静道:“表哥现在何处?”
“回小姐,纪公子先去拜访老夫人和夫人了,此刻应是在正堂喝茶。”
“舒家和纪家多年交情,若是就这么让表哥回去怕是不妥,显得咱们侯府怠慢人家。”她起身细细打量整理仪容,含羞道:“走,去看看。”
出了倚竹苑穿过两道宝瓶门,舒茉依稀瞧见池边合欢树下,立着一男子翩翩身影。
“表哥?”她试着轻声唤了下不远处的男子,徐步近上前来。
男子闻声转过身,微风拂过塘面轻摆他那薄荷碧裾衫,腰间星灰丝绦紧束,身姿俊美一览无遗。目光移上那张温润如玉的脸,是她所期盼的人无疑。
“表妹,你来了。”
他浅浅抬手行礼,脉脉望着面前这张朝思暮想的少女面孔,垂眸含羞一笑:“听伯母说世子与三表妹不在府中,还以为二表妹也不来了。”
“今日当真不巧。”舒茉柔声似水,将视线错开瞧着水面一叶莲零星白花:“本想着人多热闹些,表哥不会拘谨。现下只有你我二人,怕是表哥会不自在。”
她抬眸回望纪景云瞳光轻颤。若论拘谨怕是她自己更过。恐纪景云留下察觉自己羞态举止失度,又恐他径去,错失独处机会。
“表妹无妨。”纪景云斩钉截铁应答,生怕舒茉请自己回去。意识到自己喜色太过,他略压压嘴角,正经道:“是我的错,未提前询问好世子和三表妹行踪,只想着天气晴好许久未见,便直接跑来了。若表妹不介意,今日你我二人可先赏乐品茶,待下次寻个世子与三表妹皆在的机会,一同把酒言欢如何?”
纪景云怎会不知舒邵庭忙于公务不常归家,能与舒茉独处正是他内心所欢喜。他似身后那棵合欢树立得笔直,略显手足无措。
“好。”舒茉点点头,借寻坐处掩盖窃笑。她定睛池边一处亭阁:“不若我们到这亭中坐着,日光渗漏进来也暖和。”
“表妹所想便是我所想。请。”他欣然接受,眼睛却牢牢跟随舒茉,何曾看见什么亭子。
她笑颜应是,侧头吩咐兰芷:“兰芷,去沏壶茶拿些点心来,顺道取我的琴来。”
“是。”
池边亭中。
舒茉端坐执琴,青丝沐日。纪景云倚柱而立抚玉笛,思绪缱绻。琴笛相和偶相顾而笑,朱弦玉磬与流水茶烟交织,声动梁尘。
乐声渐弱渐歇,曲毕。
纪景云入座桌前,笑赞:“想不到表妹笛子吹奏得好,琴艺更是一绝。”
舒茉微微抬手示意兰芷将琴撤走,谦虚道:“只不过是操斧于班郢之门,斯强颜耳罢了。倒是表哥深藏不露,上次还说自己学而不精,却是个行家里手。”
纪景云浅笑抿了口清茶,面无波澜然内心早已被舒茉的夸赞激起涟漪。他将事先备好的木盒轻放舒茉面前:“这是一位好友相赠的曲谱,有两首失传已久,我一直珍藏着。琴者,心也。表妹不仅指法娴熟,能弹出曲中三昧更为珍贵。我想将此悉数赠予表妹,愿太古遗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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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今世。”
“这是......《潇湘水吟》?”
眸中光华流转,心中惊喜难以言喻。舒茉细细端详,每首皆鲜为人知的绝世词曲,其中一首正是她苦苦寻求不得的。见舒茉对曲谱爱不释手的专注神态,纪景云这招投其所好颇有成效,执盏浅啜仍掩不住眉梢微扬。
瞧自家公子如此大手笔,将全部曲谱拱手相送,顾安忍不住出声:“二小姐有所不知,这曲谱我家公子向来视若珍宝,不曾示于人前。这般大方相赠,那可是百年不遇呢!”
见顾安用词如此夸张,纪景云打趣道:“什么百年不遇,我才活了十八年,怎得听着我像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一样?”
舒茉指尖轻触黄绢,被主仆二人逗笑。她将曲谱小心翼翼放回盒中,重归纪景云面前:“礼物实在太过贵重,还望表哥收回。纸上字迹清晰,边角却有磨痕。想是表哥时常翻阅又格外珍视所致。茉茉不忍夺人所爱。”
纪景云笑意落寞几分,稍显失落。怕舒茉有所压力,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表妹放心,这些曲谱我已阅览多次,熟记于心。能遇意气相投之友,自是愿意公诸同好。不如这样,你且先拿去誊抄,待你抄录好,我再来取如何?”
舒茉目光落于木盒沉思,对这两全其美的法子欣然接受:“那自是再好不过了,多谢表哥。待我抄录好,亲自送至府上,就不劳表哥多跑一趟了。”
纪景云凝眸笑望舒茉,温柔应着:“好,都听表妹的~”
四目相对之际,秋风携枝头仅存的一朵合欢花飘入亭中。
羞含西月香暗送,此花最是解人痴。
“小姐,不好了!”
亭内几人寻声望去,霁月正急步朝这边跑来。霁月向来是府里数得着沉稳的侍女,这慌慌张张的举止,令舒茉隐约觉出不妙。
“小姐,大门外围了一群百姓,说是什么要请您赐药。”
“什么!”
她倏然起身,衣袖拂过茶盏扫落在地,碎作数片。素来持重娴静的她显然也被惊到,在纪景云面前失了仪态。
纪景云头次见舒茉如此慌神,上次宴席遭母亲呵斥,她也未失过半点分寸。他绕桌来至舒茉身前关切询问:“表妹,发生何事,可需要我帮忙?”
舒茉猜想大抵是救阿瑶叔父之事已泄于人。然事起仓促,她毫无筹谋。此刻母亲必早接到通禀急趋门口,此番祸端,不知将累及侯府与父亲几多风波,母亲身子孱弱定遭不住她这一气。
她强行命自己静下心。怔神片刻,舒茉恳求纪景云道:“表哥,可否先去门口帮我照看下母亲,我随后便到。现下没时间解释了,待事情解决,我再向表哥慢慢道来。”
“好,我这就去。”纪景云未迟疑分毫,温声回着随即赶往侯府正门。
“霁月,你来。”她唤霁月贴身低语嘱咐了几句,霁月利落直奔后院儿。
舒茉此时心似悬铃声声急叩,她将手轻压胸口长舒口气,仰望空中斜阳定了定神,奔大门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