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赴约

作品:《贵女怕缠郎

    舒茉接过他手中红瓷瓶,言简意骇:“祈国时瓷器多为白或麦绿,即便有艳色,工艺尚未能做到如此亮红。这金碗,明显是鎏金,边缘磨损后内里透出铜色。周遭镶嵌也并非什么宝石,而是普通玛瑙,有些年头也不值五百两吧。”


    她展开折扇举在摊主面前:“还有,这扇上画作是苏淼所作,不是孙恒。孙恒喜画人像仕女图,并非山水墨画。”


    说罢,她收手轻轻扇动折扇,凉风擦过耳颈扬起一副傲娇神情。


    “哎呦,姑娘您小点声儿。”摊主瞥向身侧生怕被旁人听去,低声道:“您可真是个行家。老夫只是混口饭吃,这折扇也是老夫从一农户手里收来的,原不值几个钱。您要真喜欢,这样吧,给您按五十两如何?”


    “五两,就五两,不然我可走了。反正京都那么大,不缺这一把折扇。”


    舒茉放下折扇转身欲离开,摊主忙唤住她,无奈道:“罢了罢了,那便五两吧!”


    “霁月给钱。”


    她面无表情接过扇子,转身走出几步立马按捺不住窃喜神色,爱不释手展开欣赏,此物赠予亭风,他定欢喜。


    兰芷快步跟上她,赞许不已:“小姐你好厉害!你怎么知道那瓷瓶和金碗是假的?”


    “我不知道。”舒茉收起折扇放入礼盒:“我也是猜测罢了。直到他把扇上画作的画师名字都喊错,我才大胆胡说的。店家自己心虚了。”


    她轻描淡写间又去往下个摊位,留兰芷呆杵在原地啧啧称奇。


    “咳......行行好,伯伯,赏我点钱吧,我两天没吃饭了。”


    “滚滚滚,真晦气!”


    街市交叉处,一瘦弱小丫头拖着露出脚跟的破布鞋,穿梭在路人衣袂侧。她甚至无乞食之器,唯两只小手合捧,额前乱发久未修剪垂在眼前,脸上一片空洞。


    行人匆匆避之如瘟,她浑然不觉,或者说她早已麻木,只凭本能在这繁华盛京艰难寻生机。


    舒茉取了些碎银轻放小姑娘手心,她抬头试图从发缝看清施舍之人。


    “谢谢姐姐!咳咳......谢谢姐姐!”


    舒茉带小姑娘来至一处略静的檐角下,柔声提醒:“小妹妹,以后切记莫要在街道交汇处站着,此处车马络绎,很容易受伤的。”


    小姑娘拨开眼前碎发,终于看清舒茉的脸。她双眸依旧空洞,低头捏紧手中银钱:“多谢姐姐关心。只是......人多的地方才好讨到钱,我不怕受伤,没有什么比饿死更可怕。”


    小姑娘语气平静,似垂暮老者字字沧桑。舒茉掠过一丝怜悯,问道:“那你在京都可还有亲人,怎得一个人在此乞讨?”


    她并未直接答话,沉默许久,小嘴抿起一瞬泪珠滴在满是污渍的虎口:“我爹娘都不在了。咳咳......叔叔在津洲做工不常归家,婶母不给我吃饭,我只能......咳咳......自己出来乞讨。”


    霁月兰芷互看一眼,深感同情。霁月更是愤愤不平:“哪里来如此坏的婶母,忍心饿着自家侄女,小孩子能吃多少饭?”


    舒茉语塞,不知能说些什么。任何安慰的话语皆无法实际助她脱离苦难。她注意到小姑娘每说几字便要咳嗽,本就消瘦无血色的脸,眼窝乌青更加明显。察觉不对,舒茉试探道:“小妹妹,你可是生病了?”


    小女孩摸着肚子,脑袋似摇却无力摇:“我不知道,咳嗽好久了。婶母说多睡觉便能好,可我总梦到母亲死的场景不敢睡。我也饿,饿得我睡不着。”


    舒茉眉心紧锁,一动不动似在出神。兰芷太了解自家小姐脾性,这正是她心软时的模样。


    兰芷上前贴近舒茉耳语:“小姐,您不会是想带她去看郎中吧?您不是已经给过她银子了,城里乞丐那么多,咱们怎能帮得过来。您忘了午宴时夫人说的话了......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去云客渡吧。”


    若小丫头当真与城中百姓得了同一种病,平安符价格高昂,无思幽草她断然无法病愈。然母亲斥责声犹在耳畔,令她发怯。她倏忽分不清自己行善之举,是侥幸而为,还是愚昧无知。


    天色渐晚,小姑娘打算离开再去讨要些银钱。她从墙角取下几根狗尾草,巧手编就一只小兔,举至舒茉眼前:“漂亮姐姐,谢谢你。娘亲说过无功不受禄。阿瑶没有旁的东西,这只小兔送给你。”


    毛茸茸的草兔闯入舒茉视线,将她思绪拉回。茎干虽柔,却坚韧如丝。她接过狗尾草舒展笑意,世人常道弱者如野草,卑微如尘芥。可无论是人亦或是野草,皆天地所育,各有其性。


    “阿瑶等等。”


    她唤住小姑娘,谨慎交代霁月:“你带她从后门回府拿些吃食,路过医馆让刘先生诊治看是否与兰芷病状相同。我记得兰芷还余下些药,若一样可煎些给她喝。”


    她贴近霁月低声补充:“记得药里多加些思幽草。”


    霁月点头会意,带小姑娘赶往侯府。华灯初上,街市灯笼接连点亮。时辰差不多,舒茉至云客渡赴约。


    “里面请。”


    魏寻立于门外轻推开房门,宁昭正气定神闲将茶水斟入两盏青玉杯。舒茉驻足盯着他,每每与他碰面心底总悄然生出惧念,逐渐紧张。


    宁昭扶袖将一盏热茶轻放酒桌对面,余光见舒茉久久不进房内,浅笑打趣:“舒茉姑娘为何不进来,是嫌在下订的雅间太小了?”


    杯落,他回望舒茉,笑面虎般虚伪笑容下,是双令人寒怯的眼眸。对视一霎只觉心头一颤,她沉沉肩膀,佯装镇定迈入房中:“怎会,只是许久不来酒楼,有些不习惯罢了。”


    兰芷紧随其后提裙正欲抬脚,被魏寻冷脸拦下:“你不能进。”


    “凭什么!怎能留我们小姐一人在房中?谁知道你家公子会对我们小姐做什么!”兰芷作势要强行进入房内,被魏寻亮出手中利剑示以警告。


    怕兰芷受伤,又想着此处是阮亭风地盘应无碍。她安抚道:“兰芷,你且在门口候着吧,放心,我不会有事。”


    她徐徐来至宁昭对面入座,吱呀一声,门被关上。舒茉下意识瞥一眼门口,坐姿略显拘谨。


    “舒茉姑娘不必紧张,在下无旁的意思。只平日喜好清净,不习惯用膳时有旁人在侧。”


    宁昭拎起酒壶,伸手欲为舒茉倒酒。她眼疾手快手掌迅速盖过杯口:“多谢宁公子好意。”


    她凝眸望向宁昭,故技重施楚楚可怜姿态:“小女实在不胜酒力,且尚在病中。我可以茶代酒,望宁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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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谅~”


    二人对视,许是感受到宁昭眸中的异样灼热,亦或是心虚,舒茉忙错开眼神,手掌却牢牢掩在杯口之上。只为逃酒再现美人计,宁昭即使看穿,亦忍不住心生怜爱,面上还要假意不悦:“让恩人喝酒,自己饮茶,舒茉姑娘还真是厚此薄彼。”


    见宁昭撤了手,她松开手掌应答如流:“宁公子此言差矣,谢忱之情未必要拘泥于饮酒一种方式,岂非太过死板?这琼楼雅阁,茗茶珍食,皆是对公子的诚意。”


    “几日不见,姑娘伶牙俐齿未减分毫。”


    宁昭阴阳怪气一句,算是扳回逃酒一局。他向身侧摊摊手:“对了,今日还邀请了隐舟公子一同做客,人多些,免得舒茉姑娘的侍女认为在下会对姑娘做什么。”


    “什么......”


    舒茉转头瞥向身侧屏风,火烛将人影投入画中,这熟悉的乌发及腰身姿,真真是阮亭风无疑。


    打从进门一开口,阮亭风便认出了她。原不知她与宁昭何时相识,来此缘由,因而一言不发,静观其变。


    舒茉是颇为意外的,不成想宁昭有法子约见阮亭风,适才与宁昭的对话定被他听去了,回头碰面怕是要取笑自己。


    不便暴露阮亭风的身份,舒茉只好装作与他不相识:“早就闻听隐舟公子大名,今日得见,实是沾了宁公子的光了。”


    阮亭风心领神会:“姑娘不必客气,萍水相逢皆是缘分。二位随意即可。”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三人全程很少讲话,气氛安静得异常诡异。


    宁昭浅抿一口酒,眼神别有意味地称赞道:“隐舟公子不仅人如空谷幽兰,品味也是独具一格。”


    他轻轻晃动青玉杯中的酒:“这酒口感醇香,气味清甜,很是特别,不知是哪间酒肆所购,有机会在下也好买些来,如公子一般樽前月下。”


    手中夹菜的动作停留短暂一刻,阮亭风笑道:“曦召公子过誉了,此酒名为秋露白,是在下闲暇时,用当季采摘的桂花,浸过荷叶上的晨露所酿。平日里用来打发晨光,今日偶发妙思请二位同饮,能得如此称赞,倒不辜负在下往日的闲情逸趣。”


    宁昭冷笑一声,杯中甜酒微微泛酸。这分明与那日灵铭寺偶遇舒茉时,从她马车上窃来的酒毫无二致。他暗暗抬眸观察起舒茉,她正旁若无人般享用菜食,倒没了初进门时扭捏的架子。


    门外轻叩几下敲门声。


    “公子,时辰到了。”


    “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敲门的是酒楼小厮。云客渡的规矩,客人与隐舟公子会面交谈有时间限制,方才便是小厮前来提醒。


    屏风上纤长人影伫立:“曦召公子,舒姑娘,时辰到了,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舒茉微微垂头回礼:“隐舟公子慢走。”


    宁昭未理睬阮亭风一字。他冷冷紧盯舒茉,她朝向屏风莞尔一笑,声音亦柔声细气的姿态,何曾对自己有过。本就疑心二人关系匪浅,此刻心头莫名燃起一股无名火。


    舒茉瞧他冷脸亦未理睬,宁昭本就不爱笑。只听他用假名“曦召公子”,终忍不住笑出声。本欲讲出来打趣下他,可惜实在讨厌同他讲话,倒不如省省力气,所幸继续用着桌上珍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