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潮湿，阴暗，浑浊的空气在鼻腔流动，粘稠的黑暗束缚身体，年轻的哥谭王子被绑在角落，俊美的脸庞褪去血色，黑布覆盖双眼，睫毛簌簌发抖，呼吸带着稀碎的颤音。


    他无助地哀求：


    “有人吗？这是哪？你想干什么？”


    “别伤害我，我有的是钱，你想要多少。”


    布鲁斯飞快cue过流程，率先出击，直直踏入熟悉领域，表情逐渐自信。


    劫匪停在他的面前，黑布遮挡了视线，他只能听到这混蛋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夹着嗓子，用低沉的小奶音说。


    “布鲁斯韦恩，你知道吗。”


    “……”


    布鲁斯沉默。


    他极力保持情绪，表情慌乱无助，“知道什么？”


    劫匪深沉地说，“你被我绑架了。”


    “……”


    谢谢你，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布鲁斯扯扯嘴角，面无表情冷漠催促，“你要多少。”


    “今天周末，明天财务从对公账户转你，或者送我去韦恩庄园，让我管家去取钱。”


    劫匪咬着一口小奶音，“别这么着急，我们还没叙旧呢。”


    布鲁斯太阳穴突突直跳，“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怎么会。”


    劫匪不高兴，“布鲁斯，我特意为你准备了新的谜语。”


    他深情地呼唤，“——How are you？”


    布鲁斯：“……？”


    劫匪不满，反复横跳试图触发传说中的npc回答，“How are you？How are you？How are you？”


    “……”


    布鲁斯咬牙切齿地想，他要把这倒霉孩子的口语老师扔进哥谭湾，让他对着鲨鱼忏悔，别教这些用不上的破烂玩意儿！


    他木着脸无视这个话题，劫匪气得哇哇大叫，他冷漠，无视，忍无可忍，怒声威胁，“够了，我要撕票。”


    聒噪的声音瞬间消失。


    好半天才传来劫匪不确定的声音，“额，我是绑匪，对吧。”


    布鲁斯冷笑，“别耽误时间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芬里尔。”


    嘶。


    劫匪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胸口连连后退，小奶音带着明显的惊慌失措，“Oh不不不——我哪里露馅的？！”


    哪里？


    布鲁斯嘴角抽了抽，你个肉丸你还担心露馅。


    *


    芬里尔懊恼地拍头，三两步上前，解开对布鲁斯双眼的束缚，布条滑过鼻梁，睁开的蓝眼带着初晨的水雾，懵懂纯洁。


    芬里尔捂住胸口退了两步。


    布鲁斯怒气冲冲地质问，“真的是你，芬里尔，你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你都是在骗我吗？你靠近我只是为了钱？”


    芬里尔立马摇头，恨不得剜出真心，“不不不，布鲁斯，你不可以这么玷污我们的友谊！我对你是真心的！！”


    布鲁斯怒气更甚，“所以你选择了换份工作？我说过我会帮你。”


    “之前打架还能勉强算作正当防卫，现在呢，绑架行凶？这是犯罪！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被”


    芬里尔尖叫：“——蝙蝠侠来了！”


    布鲁斯：“……？”


    阔佬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芬里尔捂着胸口，深呼吸，警惕地左旋右转，关窗关门关下水道关通风口，掀起花瓶，推开书柜，检查暗门。


    一切准备功夫做完后，他才凶神恶煞地看向布鲁斯，绷紧脸蛋，小奶音轻蔑嗤笑，“我这样会被蝙蝠侠踹屁股？呵，你以为我会怕他？”


    “他就来了，来得正好，我还担心他不出现呢。”


    布鲁斯扯扯嘴角，冷酷地打破男孩幻想，“不，他没来。”


    芬里尔不赞同地盯着他。


    布鲁斯无语，“蝙蝠侠不会来的。”


    芬里尔不高兴，“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你看轻了他，也看轻了自己——布鲁斯，你可是蝙蝠侠求而不得的哥谭玫瑰，自信点，他会来救你的。”


    布鲁斯：“……”


    所以蝙布又换新剧本了吗？


    他木然地盯着男孩。


    “你到底在等什么？”


    芬里尔检查室内防御布置，抽空随口答，“等银行爆炸。”


    ？


    不，等等？怎么了？？


    一阵天旋地转，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本该被捆好的布鲁斯突然闪至身前，拽紧他的衣领，提溜半空。


    布鲁斯问，“什么爆炸。”


    芬里尔张大嘴，悬空的小短腿无助蜷缩。


    布鲁斯沉下脸，“说话！”


    ！


    小动物的本能瞬间张牙舞爪乱叫，他下意识错开视线，磕磕绊绊地说，“市…市中心的银行，胖崽带着炸弹去市中心银行了。”


    布鲁斯继续拷问，“你想干什么？钱？”


    老实说，他并不相信芬里尔是这种人，光凭他昨晚没钱吃饭，是去捡水瓶，而不是继续碰瓷黑吃黑，就知道这倒霉孩子心眼并不坏，只是欠缺一些爱的教育。


    布鲁斯向阿福发去信息，简单介绍情况，同时继续逼问，“说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


    芬里尔不敢吭声。


    可恶，为什么他这个超级大反派，蝙蝠侠命中注定的宿敌，炫酷无比的雪山狼王，会害怕一个甜心阔佬啊！


    蝙蝠侠，你都教了你相好什么？！


    好恐怖。


    小狼瑟瑟发抖。


    在布鲁斯威严的目光下，他含泪挣扎，试图减轻罪行，“不是真炸药，胖崽改装过了，不会有人受伤的。”


    “我没问你这个。”布鲁斯冷漠地说，“我是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咕噜一声，芬里尔把心从嗓子眼塞进肚子，关上耳朵，紧闭双眼，再往嘴巴锁两个蝙蝠侠。


    现在事情暴露了，他被捕，胖崽也会被蝙蝠侠捉住——可恶，不愧是蝙布强强夫夫——他还没让蝙蝠侠真心实意后悔呢，这样进去好丢脸QAQ


    男孩硬挤出两颗小珍珠，眼睛睁开一条缝，可怜兮兮地盯着布鲁斯。


    布鲁斯冷笑一声，把他从墙上放下来，芬里尔摸摸脖子，转身拔腿就跑。


    “吱——”


    身后传来凄厉的惨叫。


    芬里尔不受控地停下，脖子像生锈的老旧机器，不可置信地咔咔旋转。


    手机屏幕里，小浣熊拼命挥动肉垫，翻滚，撕咬，圆润的身体使出十八般武艺，捉住他后颈的大黑手仍然纹丝不动。


    此时他似乎也察觉到摄像头的存在，停下啃咬的动作，黑色豆豆眼愤怒地瞪去——芬里尔不敢多看，他害怕胖崽跳出来削他。


    布鲁斯双手环胸，脚尖指指墙角。


    他耷下脑袋，脚步沉重地上前，额头抵着冰冷的墙壁，一如他此刻冰冷的内心。


    芬里尔含泪长叹，“布鲁斯，你告诉蝙蝠侠，要索就索我的命，别索我孩子的命。”


    布鲁斯给了这倒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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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脑勺一巴掌。


    他冷酷的声音不亚于恶魔低语，幽幽在芬里尔耳边响起，“说说吧，你是怎么想的。”


    芬里尔小声说，“那你别打我。”


    布鲁斯立马给了这颗欠揍后脑勺一巴掌。


    “说！”


    他命令。


    芬里尔抽噎一声，将自己完美无缺的犯罪计划算盘脱出，从早上辛辛苦苦搬箱子赚钱


    。


    布鲁斯：？


    继续说啊，停这干吗？


    他眼睛从那本画满大海参的册子挪开，淡淡扫向芬里尔。


    男孩期待的狗狗眼盯着他，加重语气重复，“我自己打工赚的钱，合法收入。”


    布鲁沉默。


    芬里尔大声哽咽，“打工赚的钱。”


    阔佬扶额投降，“乖孩子，继续。”


    芬里尔满意了，跳过这茬，“我用自己的合法收入，买了一份学习手册，逛遍整个中央街，找到一辆废弃的面包车，发动机还是什么闸门坏了，胖崽修好了他。”


    布鲁斯：“……”


    “等一等，我缓缓。”


    布鲁斯抬手打住，这个二十四的小年轻第一次觉得自己跟不上现在小孩子的节奏了。


    “你是说，那只浣熊，修好了一辆？报废的面包车？”


    芬里尔理所当然地点头，“胖崽还会读书看报，画画游泳，参加小说签售会，我的第一个英文老师就是他。”


    很好，找到了，布鲁斯发消息让人把那只浣熊扣下，带去哥谭湾。


    他冷笑道，“然后呢，别告诉我他还会开车。”


    芬里尔诧异地望着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可恶，这又是哪里露馅的！——好吧，我们的确不该开车追你。”


    “……”


    布鲁斯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气息逐渐微弱，“继续。”


    得知自己是被浣熊击中后脑勺晕倒时，布鲁斯已经内心毫无波动了，毕竟当时那根爪子还从他兜里掏雪茄，没随身携带薯条真是对不起。


    他最后问，“所以你同时干了两件事，你到底想干什么。”


    芬里尔瘪嘴，“我想让蝙蝠侠后悔。”


    布鲁斯静静地看着他。


    他动动嘴唇，重重地垂下头，声音低落，“我想让他做出选择，想告诉他有时候单打独斗是不行的，我很强，我能帮他。”


    “……”


    “好吧，又是蝙蝠侠。”


    布鲁斯长呼了口气，揉着眉心，不满地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你换工作是不打算和黑漆漆的大蝙蝠混了，那家伙有什么好的，你老想着他干嘛。”


    芬里尔抗议，“不准你这么说蝙蝠侠！”


    “这不是重点。”


    布鲁斯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轻轻放在男孩头顶，声音严厉不失温和，“听着，芬里尔，或许你的确很强，但在哥谭，武力解决不了一切问题。”


    “真正的强大，不是逼人做出选择，而是极力阻止这样的选择出现。”


    “……”


    芬里尔怔在原地。


    布鲁斯鼓励地看着他，来吧，男孩，说点什么，你就快达成happy ending 人生重大转折CG了。


    芬里尔挠头，迟疑开口，“布鲁斯，你刚才和蝙蝠侠好像哦。”


    布鲁斯心底咯噔一响，匆匆捂住下嘴唇。


    芬里尔若有所思，“原来钻被窝，才是学习蝙蝠侠的终极奥秘……”


    “大师，我悟了……”


    布鲁斯：“………………”


    你悟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