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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万人嫌死的那一年》 第81章 第81章81
从古至今,储/君站队,失败方被连根拔起,祸害延绵。
这不是个生意,这是二分之一概率的灭门祸害。
站队这件事,就叶摘枕和他提过一次。叶斋行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
叶津折眨眼,有些迷惘:“我……没有站队。”也或许是在狡辩。
苏风幕笑:“叶斋行让你知道跨海大桥,就是在站队薛家。你来这里找我是什么,不就是想通过我和安家联手,让跨海大桥给你们叶家也就是背后支持的薛家的资本基建?薛家获名你们获利。你们叶家也能得到政/治庇佑,从而从叶砚突然身亡、叶氏集团不行的阴影中走出来。你说我说得对吗,”
叶津折有猜到这方面的,“但是我们完全不用站队薛家。只需要从中获利,把濒危的叶氏救回来即可。”
“太天真了,叶斋行这段时间就培养出这样水平?”苏风幕看着眼前的叶惊蛰,不过也就十多岁,叶斋行也不过是个未到三十岁的毛头小子乳臭未干,他能培养出什么能人来?
虽然家里会客场所,除了苏风幕,只有叶津折和表兄苏俄生。他们刚刚碰面收下寿礼的时候,苏风幕就招手让叶津折进入会客的书房。
苏俄生冰讥:“惊蛰,小姨被骗了,你难道也会被骗吗?”
他们爷孙俩赤/裸的谈话,并不用防范苏俄生,苏俄生守口如瓶,且他们苏家和站队的两家就从来没有任何关系。
“所有人都明眼看得出来的站队事情,我不信惊蛰你看不戳来啊。”表兄苏俄生又添了一句,“如果是叶斋行诱不清楚的你误入歧途,我劝你为了自己,也为了家族名声,早点收手。别让他害死你和叶挪因。”
叶津折依旧是脸上那淡然的笑,不言西东,谢了表兄,以及为苏风幕磕头拜寿后,他就离开苏宅,离开时正巧看见叶斋行的人来送礼,只不过是叶斋行本人没有来。一如往年一样。
叶津折的行程本该先去玉衫市的苏家,再到安星市。可是叶津折想要去找叶斋行问个清楚。
在海沫市他们产业的娱乐楼所见到应酬着的叶斋行,叶斋行双眼酒色氤氲,从包厢出来,他眼色恢复了清明,打道回府。
所以在楼层里他见到叶津折便问“你今天不是去苏家吃饭吗,”,“吃完回来了,”其实叶津折没有留在苏家吃饭。
叶斋行没有回叶家,而是回了一趟叶氏大楼。办公室里只有他与叶斋行两人,叶三终于开口问叶斋行:“你是要站队薛家吗,”
叶斋行淡然:“没错。”
“不能不站吗,难道是为了叶家?”
叶斋行知道,已经晚了,手指摸了摸叶津折,“晚了,这是保全叶家,保护我,你和叶挪因活着的唯一一条路。我们要尽最大努力,哪怕我们其中会有人死,也要让薛家上位。”
“为什么,为什么会走到这种地步?”叶三不解。
叶斋行点烟,“还记得那次你和你琴友遇袭吗,”
叶津折皱眉:“查出来是谁做的吗?”
叶斋行淡然哼笑,吐出烟圈,承认道:“是我们叶家做的。而且还不止这一次,我们已经得罪了薛家的对家了。”
这是一辆只能往前的失控急速马车,没有拉弓回头可言,更没有悬崖勒马之说。只能将它固定在轨道,不要让它脱出轨道,造成全家灭门。
“这一切是二哥安排的吗,”叶津折略怔然。原来让他师弟重伤差点离世的,是叶家所为。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是他,也会有其他人的。”叶斋行淡笑,没什么所谓。他也志在必得薛家上位。从叶砚离世后,叶家遭遇的基本是毁灭性打击。不是他接手苟延残喘几天,那么他们叶家以前得罪过的人早就上来撕碎他们。
叶斋行继续道:“薛家也需要我们的帮助,我们和他们薛家,是相辅相成,谁也离不开谁。”历来这类站队,做脏活的,提供资金的,比比皆是,极需要人手。他们家多年前抱养了本该姓薛的叶摘枕,就已经埋下了这颗种子。
“东海湾那一事的手段,”叶斋行捏起了叶津折的下颚,审视着叶津折年轻的模样,这才十几岁,就冒出了一点狠劲,“做得有点坏了,”
叶津折奇怪,怎么算坏了。不就是耍了点手段,迫使孙长芳长孙孙墨洁代替不与他们叶家合作的抚顺两兄弟么。
“这种事情,做多会有报应的。”
“什么报应?”
“你搅合了别人的继位,他们的失败方的后人会盯上你,以及他们传承接班被重新洗盘所导致的最终的因果,也有一部分由你来承担。”
叶斋行说的话,叶津折听不懂了。前面还能听明白,后面就不知道怎么扯到了佛家因果去了。
“我的命本来就不长,我还怕遭报应么。”
“你说什么?”叶斋行蹙眉,抬起了一记沉冷的眼看过去。
叶津折说的话有点过轻了,轻到他好像从来没有说过那样的话一样。“我没说什么。”
叶斋行也像是没有听清楚,拍了拍叶津折还带了一点稚气少年肉感的脸颊:“凡事别做那么的绝。”
或许是年轻气盛,初生牛犊,又或许是不谙世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更不明白轮回因果,他的叶三的手段,有点剑出鞘必见血的意味在。
“给别人留一线,也是留条活路给自己。”
顾隐正在和安家接洽跨海大桥一事,他打开手机发现,叶津折回了一条信息:“当然。”
顾隐不知道顾衍白发什么消息给叶津折了,于是上滑短信框,发现机主最前面的今天最早的那一条消息是问叶津折:【今天在干什么。】
叶津折回:【去看外公外婆了。我外公今天生日。】
顾衍白:【替我向你外公问好。下次会带我去吗。】
叶津折回:【当然。】这一句“当然”是隔了两天才发来的信息。
顾隐在安星市里,突然很想发短信的那个人。
叶津折。
叶、津、折。
亲启唇瓣,念出这个名字,是不动声色一样。起初第一遍像是拗口,后来的几次,竟然熟稔得气息流连舌齿中,轻易便道读出心中正在疯狂思念的这个名字。
疯狂思念?
顾隐冰讥的弧度爬上他的唇角,突然对方的电话就打来了,顾隐接听得有点猝不及防、手忙脚乱:
“师弟,你在哪儿?”
顾隐想了一下顾衍白的语气,可是他沉着的眼,冷静道:“来安星市办点事情。”
“安星市?你也在安星市?”
顾隐冷峻的眼色浮想,对方在什么地方是什么的表情正在对他说话。
他轻“嗯”了一声。如果是顾衍白,会接上一句,“想我了吗”,可他不是顾衍白。自然问不出这么黏腻的话。
“我好累,师弟。”
“为什么?”顾隐冷静到把玩手中的打火器,磷蓝色的火焰折射在他漆暗的眼色中。
“你在哪儿,我想找你。”
顾隐犹豫片刻,还是给了叶津折一个他所在的地址。是一个老宅。
顾隐正在花园里处理叛徒,手上沾了斑驳的血珠。叶津折过来时,顾隐擦了擦手,在老宅的主厅,见着了顾衍白的喜欢的那个人。
黑发白肤,脸看起来很消白。整体也看上去很瘦,就跟上次和秦山忆见到的那样。不过这个时候的叶津折,见到他会笑。
叶津折进了老宅主厅,就不自觉地扑在了顾隐的怀中,顾隐慢半拍才伸出手去,抚上了叶津折的后背,揽住他的腰。他的表象比起顾衍白要冷漠许多。
叶津折却没有留意到他的表情,倚在他怀里。
叶津折已经多天没有睡觉了,他自从苏家回来后,就没有合过眼睛。吃药也不管用,睁眼,辗转,到天亮。于是他想到了顾衍白。
即便是在老宅的主厅,顾隐的眼神中,佣人和保镖识趣地离开。
顾隐直接把叶津折的衣服剥下来,叶津折一顿,抬起头去看他。
顾隐眼色变化,淡冷的,没有感情的。
把叶津折的腰身一托,将人按在了他身上。
叶津折伏在他身上,疼得弯腰埋在他后背。
顾隐眼色毫无波澜。
“师弟,”
原来他对那个人是喊师弟。
“你很想我啊?”叶津折问,不然为什么一见面就脱他的衣裤?
“嗯。”顾隐冷淡地回应,伸手去把要离开他的叶津折按了回来。
同时,手指去抓住叶津折的下巴,强迫他叶津折乖一点自动自觉地凑近上来。
顾隐的唇就贴上去,他想知道,平时顾衍白和他接吻是什么感觉。
顾隐的唇今天有点冷,只是堵住在叶津折的两片唇瓣中。
叶津折以为他想和自己接吻,就迎合上去。
是顾隐扣住他的后脑勺,舌头撬开他唇齿吮吸席卷在他的腔壁中,侵占他的口唇全部。
因为吻有点冷,在细密地吮咬在叶津折的唇肉和腔舌时,让得叶津折不自觉地往后躲——
作者有话说:从77章到本81章内容已经更新替代完毕了,可以从77章开始再看看~顺序是:游乐园-苏家-顾隐。
第82章 第82章82
82
顾隐心想,他和顾衍白接吻的时候,也是会躲的吗?于是更加去用齿牙磨着叶津折的唇瓣,腔壁。
“师弟,我好像把你咬出血了。”好不容易挣脱那个人汹涌的吻,叶津折抽空说了这么一句。
“是吗,”两人的唇腔里弥漫了淡淡的锈血味道,顾隐发觉自己吮舔到叶津折的唇瓣里带有了一点的腥甜味道。
顾隐将人的腰揽起,抱起他,走到了铺了一层洁白的餐桌布的方桌上。
将人放下,可是吻并未松开。那个人的衣服半挂在身上,顾隐的手去在叶津折的衣服下按着,惹得那个人气息并不是很稳。
扯了几遍,没有将那个人的衣服拉扯下去。
随即,顾隐倾身下来,在叶津折的脖颈处:“自己解了。”
叶津折听着他的声音,虽然是冷清的声线,可是在抑制着情感一样。
“我不解会怎么样?”他本想逗一逗顾衍白的,顾隐抬起了淡郁的眼睛过来,重新在他衣服下重重地舐咬,惹得叶津折犹如鲤鱼打滚,想起身,却又被顾隐按下去。他和顾衍白也是这么调/情的吗?
顾隐的气息越发沉绵,扣住了叶津折想推开他的双手,牙齿和嘴巴在叶津折单薄的衣服上胡乱地轻咬着。叶津折躺在了餐桌上,黑色的柔密的头发散乱在了白色的餐巾布上。【这里又没做/爱,干嘛锁我,接下去做/爱那里都拉灯了,那两行省略号看见了吗。】
手腕被他师弟扣着,师弟埋头在他的小腹上,细细密密地亲着咬着,惹得叶津折发出了细碎的声音。“痒,……”
顾隐吸吮着叶津折身上淡峭的冷香,有点像是薄弱杏花的香气,若即若离,又像是身上本没有这个气味一样,只是自己的错觉。
顾隐重咬浅蹭着,他的脸和唇在叶津折的薄薄肚皮上游弋着,顺便落在了他的腹下,叶津折眼睛轻轻蹙着阖着。【这里又没做/爱,哎哟喂你干嘛审核员。】
抬起冷峻寂淡的双眼,只见被压在了餐桌上那个人的脸上浮现出了薄薄的一层藕荷水红色。
很快那个人身上出了浅浅涔涔的汗雾,顾隐第一次问了和顾衍白最近一次相同的问题:
“我是谁?”
“师弟……”
“不是。”
“顾……顾衍白……”
“更不是。”
他原来还是不认识,不知道自己。
……(拉灯)
……
……
顾隐将叶津折弄到差点进医院,顾隐才发现他原来这么羸弱的。转移了场地,从饭厅再到了卧室的软椅上,顾隐挽起了叶津折的后颈,扶他起来,喂他喝喝水。
叶津折碎发湿溻溻地耷拉在了眼睫上,顾隐去拨开他的碎发。见他不怎么爱喝水,顾隐自己喝了一口水,水的温度是温的,他低头含了一口水,顺便再用嘴巴把温水送进叶津折的嘴巴里。
手依旧在抚摸叶津折的侧脸,腰际,他发现叶津折身上黏沥一片。“很疼?”顾隐不解地问他。他和顾衍白做的时候,也会出这么多汗么?
叶津折脸上是红白交错的光泽,只是做得一下子太狠了,让他好像溺水一样体力被抽空。发丝是湿的,挂落在眉目。
叶津折指尖攥了一下顾隐的衣袖,“师弟,别做这么多次,我……我这几天都会在安星市……”不是只做这一天就不做了。一下子做多了做猛了他也会散架的。
顾隐像是听明白了,他便把人抱到浴缸,给他洗澡。揉搓,顺便对上两片唇瓣,再次贴上去。
好吃吗。好像也就这样。顾隐口是心非道。
但是那个人睁开眼睛。顾隐给他整理开衣服,亲吻他。热水,蒸气,让得宽敞的浴室更加雾霭霭的。洗了一会儿,水凉了。把人抱起来,那个人头发是湿漉的,身上也是,像是毛发湿了的小狗,趴在床边。
顾隐随手抄来了一条浴巾,原本想披在那个人身上,但是那个人虚弱得很,他坐在了床边,用浴巾擦了一下那个人还带着水珠的脸和湿黑的头发。
把那个人的后颈托起来一点,再去张口去吮那个人的唇腔。
是有点软,凉凉的。
叶津折眼睫有点黏糊,带着一点浊的东西在。顾隐看着叶津折的脸,没有去擦。
叶津折埋头在顾隐的腰窝,好像在要求道。“我饿了。”
顾隐把手放在他消白的脸颊上。“那你要吃什么?”
叶津折简单回答:“热的食物。”
叶津折只是说了热的食物,好像范围很广一样。
顾隐让老宅的附近餐饮店找人来做了一桌子火锅。
穿上了干净衣服的叶津折看着红油的、麻辣的火锅,一时想,他师弟应该今天心情挺好的。
叶津折遇到辣的带油腻的,他会涮清水。过滤好几遍。一般他遇不到,因为他的饮食会有专门的营养师来制作。
顾隐问他:“吃不了辣?”
他师弟像是今天才知道一样。
顾隐让人把汤底换成了普通的清淡的牛骨汤底。
蘸料也给叶津折调了个不辣的,叶津折不常吃火锅,他饮食清淡。只是尝了一块虾滑,就慢慢悠悠地看顾隐。
顾隐以为他会喜欢吃这种,年轻人应该没人能拒绝这种火锅。
“不合你口味?”顾隐问他。
叶津折说:“左手抱一下我,”
叶津折虽然是刚进行完两小时的运动,可是他脸上依旧是白白纷纷的,刚有的红润在消退。
眼睛是月牙的,就像是普通人在恋爱中的状态。
顾隐把手落在了叶津折的腰上,叶津折就很自觉地把脸枕在了顾隐的肩膀上。
顾隐一怔,眼色依旧无波澜般。
“我好喜欢师弟。”
听到这句话,顾隐更加移起视线看向那个人的右手,正在勾住自己的腰——叶津折不用吃饭了是不是?
顾隐:“你喜欢他什么?”
“不是应该问喜欢你什么?”
“那你喜欢我什么?”
叶津折有时候搞不懂,他是因为对不起顾衍白受伤而偿还,还是因为和顾衍白在一起很轻松,所以他才没有跟顾衍白说实话。
他是贪婪着趁顾衍白失去部分记忆和他做假情侣的状态。
他心里想,或许他师弟也喜欢他的。
但是他是有点喜欢他师弟。
“喜欢你……很多的方面。”叶津折慢慢吞吞的,还带了一点纠结,“没有人会这么等我,或是说陪我吃这么久*的饭。”
也没有人会给不舒服的他喂饭。
除了他小时候妈妈会这么做过,就只有他师弟。
也只有和他师弟睡觉的时候,会踏实地睡眠过去。
吃饭也会好好的吃饭,会尝一下食物的原本的食材口味。
叶津折慢慢地发散地说了一些极小极细微的事情。顾隐听着,心中想的是,那顾衍白喜欢的是他的什么?
顾衍白应该是图新鲜吧。从小这样的少家主锻炼,只有这么一个人闯进生活里,给他平添很多,从来不会在单调烦闷只有利益计算的任务,得到的新鲜感。
谈个恋爱就跟变成了一只只会上蹿下跳围着主人汪汪叫摇尾巴的狗。
顾隐本想嗤之以鼻时。
那个主人双手环住了顾隐的脖,细密地蹭了蹭顾隐的脸。
还贴在他耳边,悄悄地小声说:“下次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粗/鲁,我有点小疼。”
顾隐冰封的心脏像是有一点裂痕,他面上没有波澜,眼色是漆暗的,却是将眼睫垂下。
“……”
“好吗,顾顾,师弟,”还喊了很多连顾衍白都没有停听过的昵称。
顾隐假装心不在意的,抬起峻气的眼,“等一下我帮你上药。”
“倒是没有受伤,”叶津折很像是个情绪稳定的主人,摸摸小狗顾隐的脸,“就是我吃不消,”后半句特别小声,用气音说话一样,“等我养一养身体,可能就可以了。”
这下,顾隐知道了顾衍白喜欢这个人的一个原因是什么了。
那就是——叶津折喜欢他。
叶津折还会因为喜欢,而去迁就他们。
顾隐看去叶津折的脸,因为叶津折离开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只见叶津折的脖颈是淡淡的淤痕,他留下来的杰作。
指腹轻轻的,带着少有的,去揉了揉叶津折的颈。
想再咬一口,但是顾隐忍住了。
“你为什么不吃饭?”问叶津折。
叶津折倒是心情挺好,“我在吃。”
怎么看叶津折都不像是喜欢吃火锅的人,像是没有胃口,或者说根本不饿的样子。
顾隐不知道顾衍白喜欢了一个瓷人,轻轻一碰会碎,吃饭需要人哄,睡觉也要抱着的。
顾隐给叶津折的碗里夹来一块新鲜毛肚,他看着叶津折,他以为叶津折会吃,不回去拒绝他们的。
叶津折朝他张嘴:“啊,师弟。”
他是要自己喂吗?
于是,顾隐将信将疑地架起了毛肚,送去了叶津折的嘴里。他的视线里,叶津折终于吃了。
慢慢地咀嚼,一只没有去动筷子的右手,正在揽着自己的腰身。
脸还要放在自己的肩颈窝上。
顾衍白喜欢的是一个没有手,也没有腰的猫。挂在人身上,连吃饭也不乐意动手——
作者有话说:双重人格,不是双胞胎。
第83章 第83章大结局倒计时4
84
“我们结婚吧,”开口的竟然是叶津折。
顾衍白一怔,随后他抬眼,眼中尽是惊讶和温柔,“好啊。”
“你……家人会同意吗?”叶津折很清楚,顾衍白什么家庭背景。叶家站错队了,现在顾衍白父亲上位,第一个要收拾叶家等的残党。
“我们海外注册,你想去哪里注册结婚,我们就去哪里。我家人会同意的。”当然,这个家人包不包括他父亲,顾衍白没有具体说。
也是。他家人已经到达一国之君的地位,怎么还会管这些小情小爱的私事。叶津折想。
“那我们这几天就去注册吧,”叶津折想着,他梦见的叶家家破人亡的光景,“随便哪一个国家,都可以。”他说道。
有时候,叶津折分不清自己内心。到底叶家更重要,还是他喜欢的人更重要。
他是在骗顾衍白吗?可是,他又不是假的喜欢顾衍白。
只是希望,顾衍白可以代替顾家,放叶家一条生路,仅此而已。
因为顾衍白问他,喜欢哪个国家。叶津折随口说“丹麦”。安徒生故事大多很美好,希望他最后故事结局也尽可能好一些。
顾衍白太忙了,尤其是他父亲上位后。
如果没有能力的后代一般都在海外,而很明显,顾衍白是他父亲的一把好手。
而悬在叶家头上的刀,还没砍下。
计划去丹麦的前一天,叶津折做了个梦。
梦见他躺在天台上,血汩汩不断从胸口冒出。
叶捕禅对他说:自己终于完成了报复。
叶家人入狱的入狱,死的死。
现在,连有那么一点觉醒的叶津折,也死于他叶捕禅手上。
“为什么?”
叶津折曾经只梦到惨案,可是他始终没有搞懂,为什么叶捕禅要报复他叶家。
“因为,我根本就不是叶捕禅啊……你以为我是你爹的私生子?”“叶捕禅”哈哈大笑,“叶捕禅过得太惨了,本来该死在叶家镰刀下的是我。但是那个私生子倒霉蛋替了我。”
“鄙人不才,对叶家过去被灭门的旧恨,也有那位倒霉催替死鬼的新仇。”“叶捕禅”扯出的释怀弧度。
从大笑,到大哭。
短短十几秒。
天空下起了雨,砸在了呼吸断续的叶津折脸上。
像是洗刷天边残血的余晖。
叶津折在顾衍白私人别墅醒来,睡着后压下身下手臂直发麻。
叶津折面无血色,垂着眼睫。
仔细回想噩梦的具体。
可是很快,一通电话打来,将叶津折的这个梦仅有的记忆打散了。
“三哥,大哥入狱了。”叶挪因声音发抖,对叶津折打去电话。
叶挪用的汽车发动引擎,而引得电话传入了轻微的风声。
叶津折浑身如电击般,脑袋轰然空白了一刻,转瞬即逝的电流,令叶津折立马开口:“挪用你在哪儿?你不要去海边,挪因,大哥那边我会……我会处理好的!你千万不要去海……”
“三哥,我们站错队了,我们没有站顾家,顾家现在要清算了……”叶挪因话来哭腔,他油门踩尽,眼前的视野,是去往码头的公路。其中公路的柏油路风景,浮现叶斋行前两天让他立马离开国内的画面。
码头……
只要到达码头,就有接他去港市的船……去了港市,再出国,只要他出国了一切还有回旋的办法!
“挪因你听见我说的吗,你不要去海边,……!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叶津折想起了那个噩梦,叶家被清算,大哥叶斋行入狱,二哥叶摘枕被害,弟弟叶挪因车祸葬海……他外公苏家涉嫌杀人、zhengzhi重罪全家入狱……
只因为叶家zhengzhi站队,站了叶摘枕亲叔叔,叶摘枕本姓苏,从小抱养在叶家,他本是叶津折外公家的孩子。
而最终成为国君的却是顾衍白父亲。
顾家清算来得何其猛。
“海边,你去海边了吗?挪因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叶津折对着电话几乎哀求,“不要,不要去海边,挪因!”
“等我,三哥,我会回来的,”只要到了码头,去港市……叶挪因坚信,他会改变已定事实的!他会拯救叶家的!只要去了港市!出了国!一切还有办法!
“不,不,挪用你是不是去码头了,挪用你不可以去码……”叶津折惊慌失措的劝阻。
可下一秒,叶津折手机传来巨大的“轰”声。
车撞击声和尖锐刹车几乎划穿耳膜!
“不要——”
叶津折心神震裂一般,他大喊十几声叶挪因,手机没有任何回复。
他打开手机地图,找到最近的海边,驱车赶往……等他赶到海边,有围观的人,还有忙着报警的人。
叶津折在来的路上,已经打了救援电话。
几乎是跟梦境一模一样,他无数次在梦里“急救”,联系救急团队,联系人脉,联系各种可以帮的忙的人。甚至他在重生后,还养了一支专业的救援团队。
来之前,他已经拨打救援团队电话,赶到码头,他看见救援团队已经在现场。
他之前就着重让这只团队往海事、坠海、车祸方面救援训练。
“叶先生,我们赶往时间正好,坠海的人已经救上来,刚去了医院。”救援团队对叶津折说。
海风刮来,叶津折才发现,原来他的冷汗已然湿透衣服。
“叶先生你脸色很苍白,我们今天正好在这边海域训练,那位车祸出事撞毁海边栏杆坠海先生,入海四分钟被我们救援起来……”
“……好,幸好,有你们……”叶津折强做镇定,打来他另一个与叶家没有关系的负责人段恒,“可以实行计划三了……”
计划三是,他预设叶家出事后的打算。
叶挪因第一时间送往医院救治,情况并无太严重,被段恒转移。
叶津折没有去看叶挪因,因为最重要的是,保证挪因的安全。
他要去丹麦,只要他跟顾衍白结婚了,再“巧妙设计”,顾衍白会放过他叶家的。
叶津折到达机场,买票,在登机口检票,被乘务人员提醒:“先生你脸色很差,请问需要帮忙吗?”
“……”他本来要挤出一个“不用”,可是喉咙完全干涩到堵塞。
登机前,他在社交上发了个仅限叶捕禅和姜岁谈可见的动态:
[丹麦,是童话开始的地方。10月3日,是我和他开始幸福的起点。]
找了个丹麦的照片,po了上去。
叶津折点了发送,他的指尖原来也会颤抖。
不管是不是因为他开始的,都将因为他结束。
一切都还来得及。
从海市飞往哥本哈根长达十三个小时的航班。
叶津折眼没有合上一秒。
只要稍微闭上眼,就会惊恐到长大后来,想从飞机上跳下去。
叶津折小声跟自己说,他可以的,他能做到。
这份自言自语,影响到邻座。虽然他坐的是头等舱。
空姐蹲下来,向他询问是否需要镇定的或者助睡药物,比如阿普唑仑。
他点点头,虽然他觉得他自己可控,可是他手颤抖的频率越来越急。
空姐立马为他拿来了水和药物,他吞咽下,空姐为他送来了毛毯,让他安睡。
可是他仍然不安。
头晕,无力,飞机餐令他一点食欲都没有,随时随地,他都恶心,想呕吐。
只要他干呕,就会发现身体状况好那么一点。
心律加快,到了他视线模糊又清楚的时候,眼前是空姐,着急拉住他手,声音终于传进了叶津折耳中:“先生,镇定些!您……是否有惊恐、或恐高、或是焦虑等精神状况?”
空姐重复了数十分钟,终于将叶津折从站起来茫然惊乍劝到坐下。
“我……没问题。”叶津折强装镇定。
“先生,我很担心您的精神状况,您是否有在服用精神药品?请告知我们……”
空姐冰毛巾放在了叶津折手中,并且为他取来装满冰块的杯子:“先生深呼吸,这是冰块,嘴里含着,可以刺激副交感神经,令您好受些……”
叶津折不知道在飞机怎么熬过这漫长的十三小时。
落地哥本哈根。
叶津折虽然打车,到了新港。哥本哈根是个三面临海的港口城市。在新港,可以看到对岸的歌剧院,游艇和船帆。
今天天气还算晴朗,十月份天气并不算寒冷。叶津折没有太过于欣赏新港风景,只是他往着新港走,他要选一个婚礼的教堂。
走去教堂的时间,叶津折不忘随时在社交媒体上更新自己的地点。
新港的海很蓝,蓝得像是深色的墨水。翱翔的海鸥,雪色的帆布,以及远处白色建筑体的歌剧院,在海水的背景衬托下,一切都那么彰显幸福和平静。
叶津折垂眸,这时候的他,给姜洗星发出了消息:“洗星,哥哥要结婚了。”
过了一会儿,姜洗星回复消息:“什么时候?”
“明天,”叶津折想让唇弯起来,可是怎么样,他神色都显得很灰淡,远处父亲推着婴儿车,有停留下来拍照小人鱼雕像的游客,年轻人偶尔欢呼叫声,仿佛离他很遥远。
姜洗星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叶家出事,她发来语音,声音有点甜:“叶三哥哥,新婚快乐。”
第84章 第84章大结局倒计时3
84
后面她又想回复点什么,但是想着叶津折只要离开姜岁谈,一切都好说。
她哥哥只会给叶津折带来痛苦。
随后姜洗星直接发了一个很大的份子钱转账过来,叶津折没有点,他脸上稍微流露了一点愉快。
姜洗星看了手机很一会儿,对方都没有再发来消息了。她想问叶津折结婚的对象,结婚地点,可是她又压下自己追问的心。不打扰是一种祝福。
以她的身份,离叶津折远远的,是对叶津折最好的选择。
听闻叶斋行入狱,叶挪因下落不明后,早就躲出了国外的叶捕禅,毫不意外,他看到叶津折腰结婚的社交媒体。
他勾起冰讥唇:“叶家家破人亡了,而你要结婚?叶家很对不住你?”
果然,报复仇人最高明的境界,是让他们反目成仇。
可是,叶捕禅就没打算放过叶津折。
拨打了提供的两个国外电话,叶捕禅用英文说着:“稍后我会给你发送他的照片,他行踪你关注这个社交媒体。”
叶捕禅找出了叶津折的一张照片,以短信方式发送给他刚才拨通的电话联系人。
随后他把没有实名购买的手机卡拔出来扔掉。
当姜岁谈看到叶津折说要结婚的社交媒体,他第一时间找姜洗星:“叶三跟你说了他在哪里结婚?跟谁结婚?”
姜洗星撒谎:“他要结婚了?什么时候?”
姜岁谈才发现他有时候对妹妹过于苛责。他松一口气:“没什么,”
随后,姜岁谈拨打叶津折电话,才发现电话打不通了。
为什么?换手机了吗?
到了晚上,姜岁谈从长辈那里得知,叶家入狱的消息。
新皇登基,叶家只有等着清算的份。从来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更何况,站储君候选人时,叶家站错了另一个人。
哥本哈根的夜晚,温度比有太阳的时候相差太多。
晚上顾衍白私人团队过来,给叶津折挑选礼服,选址教堂等等事项。
叶津折问:“顾衍白明天能准时到教堂吗?”
“可以的,叶先生,顾先生托我问您,您更喜欢哪一款戒指呢?”
面前是深黑绒布陈列的男士戒指。
纹路有简单的也有繁复的,叶津折看见有一个镌刻着whiteleaf的戒指,“就这个了。”
“叶先生您早点休息,明天我们会过来接您的。”
叶津折关上门后,自己在酒店套房。
他随手找了酒店的钢笔以及便签本,开始写“遗嘱”。
第一份,他是写给叶挪因的:
“挪因:
一直以来,我与你交谈过少。但是我相信,你会如我印象中,那样乐观韧性。
根据在我的线人提供环境里,你好好养伤,直到把身体和精神养恢复。
不必太担心叶家。我相信,在我死后,我丈夫顾衍白看在与我深切情谊,他一定会遵重我的遗言:放叶家一条生路。
到时候,你与大哥或国内居住,或国外安居,不要报复,好好生活下去。
资产或全部被没收,但我这边有一部分的钱,可以为你和大哥提供安然生活条件。
这件事本无对错,斗争从来都是这么残酷的。我们是落败方,要尊重游戏规则。
我的遗体遵从顾衍白先生处理。
希望你和大哥,安康,平安。
——叶津折”
写完后,他拍照上传了一份,一份保存在邮箱里,设置两周后自动发送出去。另一份保存在社交媒体的私密相册中。
再撕下来便签本的一页,叶津折提着钢笔,刚写下一个字。
发现墨干涸,但是仍然被清水晕染开。
他很奇怪,眨了一下眼,顺手抹掉眼中的障碍。给钢笔外壳旋转开,抽出笔芯重新吸取墨水。再安好钢笔,提起笔来。
却发现写下了大哥二字后,迟迟写不出第三个字。
可能是酒店内的暖气吹得他大脑晕昏昏的,像是喝了很多喜庆的酒,等着一头睡过去,明天仍然有太阳升起。
叶津折打开了窗三分之一,丹麦港口的夜风,显然已是几度温度。
吹了好一阵,叶津折察觉到脸面变得冰后,他再次提起钢笔来:
“大哥:
展信佳。
不知道看到信时的你,是在狱中,还是已经被安定好了。我相信你会平安的。
两年前,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家有一天开始四分五裂,梦见您入狱,梦见挪因车祸葬海,梦见叶家四分五裂,家破人亡。
我不知道这是预知梦还是巧合。后来我发现,生活的很多事都如同我梦境一样徐徐展开,我感到了焦虑,不安,恐惧。我想开始自救,开始拯救叶家。
在梦中,我们叶家站队顾家,但是顾家最后并没登上新皇宝座。于是现实里,叶家站队苏家,我并无阻拦。
可这却与跟我来了个玩笑。
我们依旧站错队。其实,大哥,是不是开始伊初,我们谁都不站队,这样会不会更好?
但是无法让我重来第三次了。
大哥我已然死过一次。这次,我认为,你不用再为我感到悲伤,愤怒,或恨不成钢。
自活过一次来,我一切都过得很愉快。
从来没有跟你说过心里话,只是这次,说心里话的时间有点短。
或许是我个人问题,又或许是我命途关系。我自始至终,仍然不明白我的课题是什么,我的价值是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活,亦不知道活出作用。但那一次梦后,我觉得,我的价值可能,拯救叶家。
这大抵是我的宿命。
如果时间再给的充裕一点,或许,我再详细的,好好的,再践行一下我的余生。
希望在我死后,大哥你不用再悲愤,再恨铁不成。
希望你生活得美满,挪因也是。
叶津折,亲笔”
写完两份遗嘱,叶津折按照一式两份上传邮箱和社交媒体私人相册中。
看着便签本,叶津折觉得,他不用再写第三封给顾衍白了。
他明天应该能向顾衍白说得清楚。
他写给叶斋行的信里已经很清楚了,他弄不明白他的价值所在。他不知道他活的目的在哪里。
他一直是作为一个躯壳,漫无目标去游荡人世。
救回叶家或许是他的价值了。
这大抵是他能回报叶家,报恩叶家,唯一途径。
叶津折把便签纸都放好,放进了抽屉中。
随后,他挑选了礼服,看着有着灯塔,游艇和帆船的灯饰的黑色窗景,叶津折眼前变得漆黑,又变得昏黄,最后明亮了起来。
黎明的光散在了海边酒店套房中。
叶津折脸被没关上的窗子的风,吹得麻木。
只是他精神尚好,他给顾衍白发消息:“到哪里了,师弟,”
“今天我们登记结婚,如果你迟到的话,你惨了,师弟。”
发送后,叶津折换上了白色礼服。
随后,有人来敲门,是顾衍白安排团队给他准备妆发,拍摄。
“早,叶先生,”
叶津折询问:“今天几点登记,几点去教堂呢?”
“今天是上午十点在市政厅教堂登记,中午十一点教堂举行婚礼。”
“噢,谢谢,”叶津折看了一下他的戒指。
工作人员:“呀,叶先生你这么快把戒指带上了,”
“戒指设计得很喜欢,所以提前试戴了,”
“没关系,你可以脱下来交给我们,等下教堂婚礼,到时候交换戒指再戴上……”工作人员以为他恨嫁心切。
“不用,现在戴着,等下我交给顾衍白就好了,”叶津折说。
他就这么个可以带着离开的贴身物品了。让他多戴一会儿吧。
叶津折把自己何时何地登记和举行婚礼的内容放上了社交媒体。
到了九点五十,叶津折在市政厅等待。
这是一个教堂改造的哥本哈根市政厅,新人大多异性恋巨多。女人白色头纱,男人黑色礼服。看起来热络又喜悦。
叶津折转着戒指,看着上面刻纹。
“whiteleaf”的英文,标注他原来还是可以跟一个人有联系的。
那个人可以不是姜岁谈。
他可以有一个像朋友一样,像发小一般,像家人差不多的伙伴。
“等很久了吗,”
顾衍白的声音自头顶响起,随后冰凉的手被握住,怀里送来一大捧绿叶簇拥的浅色郁金香。
郁金香?
他记住了那天自己跟别的女生相亲,给女生买的郁金香了?
“你跟我结完婚后,你是不是又要飞回国内?”叶津折知道他会很忙,但没想到他忙到连结婚也是抽空的。
“这次有五天假期可以陪你,忙完这段时间,会安排假期陪你。”顾衍白说。
叶津折想挤出笑容来,可这对顾衍白多残忍。
“怎么了,师兄怎么不说话?”顾衍白这个时候故意喊他师兄。
叶津折看着高山澡雪长相的、鲜活的顾衍白,才发现自己自私得可怕。
为了叶家,毁了顾衍白婚礼。
这原来就是他叶津折爱人之道。
所以发小会跟他反目成仇,哥哥弟弟会跟他相行渐远。是因为他做事从来不考虑他人感受。
“不开心吗?”顾衍白面容变得严肃惊讶了,他发现叶津折并没有那样的幸福开心。
第85章 第85章大结局倒计……
85
“开心,”叶津折声音有点心虚,“跟你在一起,是我最大开心,”
顾衍白认为他没有休息好,因为此时叶津折的笑容还是和以往无异。
市政厅的证婚人用着英文询问他们:“双方是否是自愿结婚,没有存在任何强迫或威胁的情况?”
“是。”
“是……”
叶津折在心里疯狂向顾衍白道歉,可是顾衍白在他脸上落下一吻,叶津折大脑空白,他习惯性的攥紧自己的手指,令指甲嵌入手心。
他是没必要的人……
顾衍白不用喜欢他太深……
他只是在利用顾衍白,利用他,为叶家洗脱罪名……
他希望顾衍白可以原谅他,但不原谅也不要紧,只要顾衍白愿意看在他死去的份上,放过叶家人就好……
“你喜欢我吗,你愿意余生都跟我在一起吗?”
“……喜欢,”叶津折在顾衍白的第一个问题里毫不犹豫回答,可是第二个问题,他会食言……
“嗯?”顾衍白今天或许是新婚,非常意气英发,“余生你会跟我在一起吗?”他再一次询问道。
“……会的,”叶津折笑容有点虚,他重复顾衍白的问题,问,“那你,喜欢我吗?”
“我很喜欢你,”顾衍白情真意切回答他。
叶津折更加心虚。
仿佛在这一刻,他成为最大的自私鬼。
或许是临终前,其言也善,“师弟,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是我最快乐的时候,”
顾衍白带笑看着他,温柔文雅:“嗯呢,”
“我,我也很喜欢你,”叶津折看住顾衍白,诚心地对他表露道,“”
“好哦,交换戒指了,师兄,”顾衍白拿出他的戒指,却发现叶津折手上就有一个,是他昨天的团队拿的戒指中一款,“你给我戴上你挑的吧,”
叶津折才想起流程,他从口袋里带出戒指盒,突然想到什么,他好像没有主动亲一下顾衍白。
流程有这么个环节。
给他倏忽的忽略掉了。
叶津折低头笑笑,想着一会儿到教堂婚礼的时候,再主动亲顾衍白好了。
这时候,市政厅传来了枪声。
叶津折有那么一个恍惚,就被顾衍白搂住到躲避的蹲下。
叶津折一开始还以为遭遇了国外枪击事件,可随后他看见顾衍白的表情很不对的时候,他才明白过来了,是姜岁谈或者是叶捕禅找的杀手上门。
顾衍白的手里大量鲜血,叶津折皱着眉想激动起来:是不是顾衍白受伤了?
他一个人有事,是合理的。
可顾衍白千万不要受伤……
几声枪响过后,叶津折本想说话,可喉咙被堵住了大量的腥甜。
他有点后悔了,没把遗嘱写在手里,告知顾衍白。
张着嘴巴,顾衍白无比靠近自己,可叶津折就是想吐字清晰也分外艰难的:
“救……救我……叶家,放他们生路……可,以……吗,”
复习了千万遍的这句话,正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
叶津折竟然听不清自己微弱的声音。
因为那个时候市政厅应该是混乱尖叫和驱赶声混合在一起,可是在叶津折耳中,世界突然变得浩大,苍白和无声。
就连他发出话声,也异常小得令他自己听不见。
“咳咳,……”叶津折才发现,原来肺部穿孔大量鲜血涌进,是会不断的大量的咳嗽了。
后悔。
非常后悔。
但更后悔的是,他对顾衍白的歉意。
“对,对不起……”叶津折眉头蹙紧,这个时候,突然他察觉叶家好像离他很远,顾衍白离得他很近,近在咫尺的距离,可他伸手,无论如何,都触及不到顾衍白的面孔,“咳咳,……”
“你不用说话,我马上带你上医院,”顾衍白捂住叶津折身体中弹的位置。
“保住,叶家……”
叶津折一直想反复提及的,他唯一心愿,他一切安排设计,都是只有这么个目标。
“我会的,保住叶家,”顾衍白在他面前,从来很少提及zhen、g、zhi上的事情。只是认为,只要叶津折向他提,他会考虑的。
听到顾衍白向自己承诺后,叶津折有点如释重负,可他还有一点非常过意不去的:
“对,对不起,毁了你的婚礼……,对不起,师弟……”
只有当提到顾衍白,叶津折泪如雨下。
他最亏欠的无疑是设计顾衍白,让他会痛苦一段时间。
“对不起……”
叶津折反复的、眼前被泪水模糊的,向顾衍白道歉。
看着时间好似很漫长,可这都在几分钟下的发生。
鲜血呕出,含糊不清,泪洒满面,叶津折没想到自己第二次“死亡”会这么的仓促,悔恨,和词不达意。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想,他不要再来了。
不再再来这个世上了。
……
……
……
心电图的“滴答滴答”规律声响。
房间里安静得只有吊瓶的水滴滑落声音。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很浅,不呛鼻。
日子从重症病房,到了私人住所的陪护。
每日医生上门诊断,护工拆洗纱布换药。
一日三餐,是专门雇了华人的厨师,做的多是粤菜的清淡。
对于这个病人的询问,无人理会。偶尔会有一个镜头,怼到了病人脸上,命令他看住镜头,随后拍摄了三五分钟,就会连摄像机带人一同消失在病人的房间。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每日上门的外科医生换成了心理医生。
可心理医生只是日复一日的登记,询问,偶尔再是对病人下药的治疗。
“我可以……出去走一走吗?”这是病人他第五天来的询问了,“哪怕在院子里,”
看护他的陈小凡是个面热心冷的年轻家伙,咧嘴一笑:“好的,我会把你情况上报给上面,让他们尽早安排。”
病人垂眼,原本在他手上所有东西被摘除。包括那个镌刻“whiteleaf”戒指,也消失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或许为了治疗方便。
可为什么,一切都这么冷言冷语。他到底是在哪里?是谁限制他的自由?
他询问无果,更无从得知叶家的消息。
每天上午八点前和下午四点后,他在病床上度过。
八点到四点,他会在活动的房间里,在护工和复建器材中,恢复行走能力。
没有再一次如愿死去,他除了想获知叶家人情况,最想见到的人,依旧是他的新婚丈夫。
他在新婚中设计这么一环,他感到非常负罪感的愧疚。
如果再给他见到新婚丈夫,毫无疑问的,他可以当场下跪向他新婚丈夫道歉。
可是等了90多天,他都没有见到他的新婚丈夫。
或许婚礼被破坏,他们没有成为真正合法夫夫。
可是,为什么,他没有来见自己呢?是得知一切是自己设计,恨透自己?
还是说,他公务繁忙,无暇来探望自己?
无论哪种情况,都让他的愧疚日复一日加深。对叶家的担忧,在愧疚程度上,变得既是负罪又是不知廉耻,这样的情绪反复交织折磨他。
所以有一天心理医生登门拜访,在医生的便签本上写下无数他的焦虑情绪后,离开。
第二天亦是如此。
十天时间里,心理医生只开过一次药给他。而这种药只是单纯的助眠,可这对他睡眠没有起到任何帮助。
愧疚的加深,让他有一天对食物的渴望变得很低。
每天的复建安排,也让得他烦躁不已。
有一天,他问看护陈小凡一个问题:“他什么时候来看我?”
“您说的是谁我并不清楚,我相信只要您能每天*坚持吃药复建,就能从这里离开。”陈小凡的官腔回复。
他抬起眼来,“这句话从我下不了床,说到我现在完全已经康复了,”
“您并没有完全康复,”
“那康复的指标是什么?”他问。
陈小凡笑一笑,“您只须知道,您每天好好吃饭,复建,睡觉,生活……”
床边柜台上的药瓶被扫落,“哐当”的砸落在地板上,陈小凡的脸上笑容没有丝毫减退。
他躺在了只有他一个人的房间里床边。
橡皮绳的收紧在他手腕和床架之间。
瞪着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他忽然明白了,这是他得到的报应。
第三天陈小凡来送吃的时候,一勺子一勺子送进他嘴里,他再问:“你是顾家人吗?”
陈小凡每次有问必回:“您可以自己坐起来吃饭的,如果您愿意吃饭的话。”
“我当然愿意,”他说。
陈小凡每当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会微笑,继续一勺又一勺把饭菜送进他喉咙。“等明天这个时候,您可以自己吃饭。”
“顾衍白什么时候来看我?”他再一次问道。
“先生您可以吃完饭再问我。”陈小凡很像是机器人牛马,你问他,他会回答。但是回答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答案。
“今天的饭菜太淡了。”他说。
“那我建议厨子明天烧咸口一些。”陈小凡回答他。
“顾衍白在干什么?”他又问。
“先生,我并不清楚您口中的这个人,他干什么,我更无处得知。”陈小凡依旧是客气假笑回答。
“这里是丹麦还是国内?”他再继续问。
“先生,只要您完全康复,您就可以离开这里,就知道这里是丹麦还是国内了。”
“你叫什么?”
“陈小凡,先生。”
“你多大了?”
“25岁了,先生。”
“你结婚了吗?”
“先生,我不方便回答。您吃完饭等会儿好好复健,”
“我能看一点书或者报纸吗?”
“先生,我无法提供您报纸。”
“书呢?”
“我需要向上头申请。”
“你上头是谁?”
“先生,您无须知道。”
“呵呵,”他再问了,“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先生,我不清楚您的姓名,家庭,过去。”
“我也快忘了我的姓名家庭过去了,”他眨眨眼,“你能给我取个名字吗?”
“先生,不能,”
“我也想叫陈小凡,”他说。
“先生,如果您叫陈小凡的话,那么我们就会撞名。到时候您叫起陈小凡,我不知道您是叫我,还是自己逗自己。”
“顾衍白下个月会来看我吗?”他再转回正题。
“先生,我不清楚您说的人,更不清楚是否会有人来这里探望你。”陈小凡的回答,像是一个假面管家。
“那是叶捕禅吗?”他猜想。
“先生,我也不清楚您说的这个姓名的人。”陈小凡回答。
“那还有谁?”他想不出来了。
“先生今天的饭菜还满意吗?”陈小凡终于把饭菜塞完进他喉咙里了。
“很差。”
“您的建议我已经收到。”机器人似的陈小凡回答。
“你有时候用相机拍我,是发给顾衍白看吗?”他问陈小凡。
“只是上头让我这样操作,我并不清楚会把您的录像如何处置。”陈小凡说。
“如果明天我死了,顾衍白会难过吗?”他问。
“先生,不要说丧气的话。”陈小凡离开前,还检查了一下束缚住他手的橡筋。
到了五点过后,他把手里藏起来一根上次吃到的鱼骨,一点一点磨手腕上的皮筋。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凌晨的时候,他把皮筋磨断。
他从床上坐起来,抬起头看了一眼四面墙角上的监控录像。
随后,他一头撞在了墙面上。陈小凡是十几分钟后赶到的,扶起他的时候,用手不知道该捂住他的哪里。
是鲜血直流的头,还是汩汩冒着血的喉咙。
鱼骨扎破颈时,他一点没吭声。只是看着监控,如果是顾衍白的话,他应该也会看到。
他不清楚,为什么顾衍白把他关在这里,而一次都不来看他。
如果顾衍白再不来的话,他会采取一切非常手段。
依旧这样,过了一个月。
这个月他基本是床上度过的。听着吊瓶点滴水声,偶尔陈小凡会翻书给他看。
他再一次见到顾衍白,是在一天他难得一次深度睡眠中。
可能是这个月的助眠药开多的缘故,夜里他一直处在半睡着和半清醒中,好不容易终于睡沉了过去。
他清醒的时候,好像在飞机上。
是私人飞机,还是承包整一架航班,他尚不清楚。
顾衍白看他醒来,好像有点冷清的发出疑问:“顾衍白把你弄醒,你也是这么一副表情盯着他看的吗?”
他脑袋一下子“轰”了。
顾衍白在说什么?
“……”
顾衍白的脸与他以往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表情却轻蔑多了。
看他说不出话来了,随后他嘴巴被撬开,发现他嘴里堵住了个防咬舌头的胶套。取出来后,他干呕了几声后。
那人松开了他,像是不怎么稀罕看他。
他打量,这像头等舱。附近头等舱座椅却无人。是买下了这一趟的所有头等舱吗。
他想从座椅上坐直起来,发现无法达成这个愿望。
直到他早上吃饭的时候,头颅低垂着,是顾衍白的工作人员双手从他腋下穿过,把他扶正起来,再用手将他的头支起来,把飞机餐喂到他嘴边。
飞机的飞行中,顾衍白没有来看他。或许是在他不远处的座位上。
偶尔能听见顾衍白处理公务的声响,和偶尔寥寥语句。
“顾衍白,”他终于,恢复了点精神和力气,他喊顾衍白的名字。
那头不允。
他继续问:“你对我很失望?”
那边也没有答他。
“你……四个月没有见我,是因为……我,毁了你的婚礼吗?”他终于鼓足了勇气,将这句话完整说出来。
是因为他设计让叶捕禅派杀手来杀自己,毁掉顾衍白的婚礼,惹怒了顾衍白,是这样吗?
“……对不起。”
他坐在头等舱,兀自的向顾衍白道歉。
“我,没有办法……”
下一刻,那人走到他面前来,头颅被刻意的扳起来。
让他对视上顾衍白那张凛冽的脸,那双如寒星的眼。
“你在跟顾衍白道歉吗?”
这又让他心下一愣,顾衍白在说什么?
面前的“顾衍白”,脸上没有像是以前善待他的温存,只是眉目冰凉,下手鲁。莽,扯开他衣服的纽扣,再将他整个人转过去。
叶津折头脑传来了一阵愕然的空白,那个人咬住他的后颈,慢条斯理:
“结了婚,夫妻义务也是要承担的,怎么了?”
叶津折头颅被抵到了飞机座椅深处,眼前是视线障碍。
“说话,”那人命令他开口。
叶津折头脑从“轰”的空白,慢慢的有了一点认知,他问:“你是顾衍白还是顾隐?”
以前顾衍白对外业务,都是用“顾隐”这个名字。
可是,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吗?
那人用手压住他的后颈,有条不紊的,“你不是已经嫁给了我吗,”
“……”他忍住了巨大的承受,半晌,他慢慢说道,“叶家……怎么样了?”
他的头颅诚如他想的,被“顾衍白”扳转过来,只是身后的痛苦,让他面色微微的发白。
直视上那个人陌生的,寒冷的眼底,直到嘲弄漫上那人的眼睛:
“顾衍白知道你设计他后,崩溃了。”
他头脑再一次“轰”一声后,长期轰鸣。
“没关系的,还好有你,我才接替他。顾衍白也该休息了。”顾隐抓起了他的头发,强迫他不要低头,正视自己。
“……”
飞往中国,还有七八小时。
期间,顾隐松开了他,他往前倾倒,慢慢的,他强作所有力量想坐正起来。
不小心,把顾隐刚才放在他身边的报纸打掉。
报纸上,叶家叶斋行入狱,承认了各种罪行,包括经济贿赂罪,买凶杀人罪等。
报纸是时间是,2月10日。
叶津折闭上眼睛。
中午飞机餐送来,依旧是顾隐的工作人员将他从座椅上扶起来,把他脸抬起,再一勺勺喂进他喉咙。
过了一会儿,他声音有点哑,“对不起,”
没人回应他。
直到距离下飞机还有三小时,顾隐走回来,发现他脸上干燥,没有一点泪痕。
只是冷漠的将他衣服除掉,再一点一点送进。
“摆个死人脸,你跟顾衍白左的时候,也是这样?”
叶津折艰难的从皱眉中挤出了一点笑容。
顾隐一怔,更加用劲,后来叶津折就挤不出一点笑了。
下了飞机后,叶津折直接被顾隐的工作人员送去了一个私人住所里。顾隐并没有陪同。
他父亲登基,他手上应该有不少事做,譬如诛除异己。
叶津折被带到了一个私家别墅,进去后,他躺在了干燥洁净的地上。
随后有人来对他换下了衣服,换上干净衣服,医生前来为他检查一番后,他才进行真正的休息。
休息也并不是完全休息,而是他被带上了轿车。
国家正部级的红旗轿车。
很符合顾隐现在的身份。
他看着窗外倒走的夜景,开车的专员,以及他身边的冷漠工作人员。
他沙哑着喉咙问:“去哪儿?”
那人不回答他。
他想,以后他身边的人,会比陈小凡还糟糕。
刚合眼了一小会儿,就到达了目的地。
他从轿车被拉下来,走的是隐蔽电梯。
他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只是看着环境像是私人娱乐会所。
直到他被带到了一间客房,他早在别墅的时候就更衣洗澡过。
现在的他垂着眼,不知道是在后悔至极,还是在悔恨极点。
在客房里待着,看着发亮得可以照出他脸的地板,又看着远处的墙。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头脑依旧清醒没有一点困意,但是已经明显到了繁华尽头的夜深。
门被打开,人走到他面前,是不知轻重的。
顾隐折腾他一向是没有表情的。
他睁着眼睛,看见顾隐脸上是一点没有澸受。
大多数情况下是既没有感受,也没有恨恶,有的或许只是一点点,人之本能。
直到后来全部如何如何,咳得叶津折半死,几乎把全部胆汁都吐出来。
顾隐脸上才有那么一点神色在,是很冷的打量他,脸上有那么几分讥讽。
“顾衍白没这样过吗?”
他慢慢抬起头,看住顾隐冷至心脾的神情,他闪烁眼中生理性的水光,“你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你喜欢。”他补充说。
顾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过了两秒,顾隐脸上扬起了一丝冰讥的笑: “我原来不清楚顾衍白到底喜欢你些什么,”
“但当我醒来看到你之后,我开始有点同情顾衍白了。”顾隐嘲弄说。
第86章 第86章大结局倒计时1
86
“……”叶津折没有反驳。他只是沉默了,不再说话。
我会好好珍惜生命。
我不会再利用我喜欢的人。
我不会再伤害对我好的人了。
说这些吗。一切都晚了。命运不会再给他第四次机会了。
叶津折在顾隐私人住所里,唯一作用是,为顾隐所需。
只要他有需求,叶津折就会马上被送去他的地方。哪怕他是应酬酩酊大醉,还是因工作原因飞往另一个城市航班上,只要顾隐有需求,叶津折就会“出现”在他身‘下。
如果代价不大,又怎么彰显罪孽深重。
接下来,他“正式”住进了顾隐的私人别墅。
有一天,他在顾隐住所发现他以前送给顾衍白的茉莉花。
盆栽还好好的,好像还请了专门的园艺师来栽培。似乎是在以防这株弱小的茉莉花会消香玉损。
他的心像是尖锐的砂砾划过。
划出了一道小小的刮痕。
他闭上眼睛,过了很久,睁开眼睛看这株在北方暖气下仍然有着几朵小花苞的茉莉。
下巴悬着几颗折射光芒的水珠。
他抬手擦了一擦下巴,可随后又更多的水珠挂满了下颌。
园艺师第二天又来,他的任务是让这株茉莉更好活下去,每天开花,或者健康的活着。
他工作轻松,不用每天都来,隔个一两三天来,每个月依旧按时发令人羡慕的薪水数额。
“你好,你……照顾这株茉莉花多长时间了?”叶津折问园艺师。
“快一年了吧,”园艺师乐呵呵,他对这份兼职工作相当满意,“怎么了,你有兴趣向学习如何养好盆栽?”
园艺师来这所私人别墅快一年时间,鲜少看见有人长住。
这个别墅只有做家政的佣人,偶尔主人顾先生回来住一两天。
“你是这个别墅主人的什么人哪?”园艺师就修剪掉茉莉的消耗的黄叶,八卦问向叶津折。
“我是他海外注册登记的丈夫,”叶津折毫不掩饰。
“……哦哦,咳咳,”园艺师像是听到不该听,但是又好像可以听说的八卦,咳了两声,他不清楚自己是否会因为听到这个八卦而丢掉工作时候,所以接下来他选择了长久的沉默。
“你对顾先生,有印象吗?”眼前这个长相秀气的男子,像是随便聊聊天的问他。
园艺师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所别墅的主人,好像是姓顾。
长相很优越,非常风光霁月的面貌。
没想到是个同性恋。
他除了这盆茉莉花,什么时候开过花,开过多长时间花,什么时候缺氮磷钾,无比清楚外,其余一窍不通。
在看过一些有钱人的影视作品和小道消息新闻,园艺师并不能担保,自己工作高枕无忧到永远。
所以他说:“没有印象。”
随后,眼前这个别墅的新主人就没怎么问他关于原主人的问题。
只是简单询问他怎么养护、照顾花的一些问题。
有时候,园艺师会叫过来一起吃饭,桌子上这些饭菜是这个别墅新主人,清秀的男子做的。
男子告诉他,自己姓叶。
园艺师说:“叶先生,你做的饭菜看着还不错啊,”
欣喜的他夹筷,大快朵颐后,他眉头皱了起来:“怎么糖醋排骨是苦的啊?”
叶先生会沉默一小会儿,然后跟他说:“你尝尝虾,”
“哦,好,”园艺师夹起来一块避风塘炒虾,眉头挤得能夹死一头苍蝇,园艺师苦巴巴的脸,“这虾咸过头了吧,”
“呃,”叶先生再次沉默了,他随后,“番茄炒鸡蛋应该没什么问题,”
叶先生送过来一勺,园艺师这次学聪明了,只用筷子尝了一点,“嗯,又咸又甜的,口重的人应该喜欢。”
“不好意思,沈工,”送出门时,叶先生特意对他道歉。
“没事没事,”园艺师是软件工程师,所以叶津折称呼他沈工。
叶津折送走了园艺师沈工,随后,他看着桌子上没有怎么动过的菜。
他再一筷子去品着,再在便签本上写下明天改进这道菜的注意事项。
随后他收拾碗筷,清洗起来。
别墅除了每周定期清洁的家政人员,就是顾隐的私人随从。
他们在这里,限制他的出行,送他去顾隐身边,再则就是负责他的起居生活。
他洗完碗后,坐在了客厅的地上,找cd光盘。
cd光盘竟然是小提琴演奏巨多。
一张张各小提琴大师的影带,他把cd放进了碟机里,坐在地上,听着音响里放出的小提琴声。
他坐在地上,然后躺在了地上,看着悬空的繁复华丽吊灯。
耳边是音响里刻入光盘的小提琴录音。
他眨了眨眼睛。
有时候,一周里,他可能一周都见不上顾隐一次。
他第二天又让顾隐的手下买了他想做的食材。
处理活鸡的时候,他知道是顾隐的手下故意买的活鸡。
他思量再三,非常冷静的绑住了活鸡脚,再割开了活鸡的脖子。把鸡的脚举高,把全身血倒流进碗里,随后看着在水槽盆里一动不动的死鸡。
他站着不动好一会儿。
随后再无动于衷的点燃煤气,烧开水,烫鸡,拔毛。
再拿来拖把,拖干净地上的鸡血。
晚上,他看着他让顾隐手下买的烹饪书,学着烹饪书,做了一道广东的名菜,白切鸡。
鸡最后上桌的样子,他吃起来,觉得有点老。
而且,皮不脆。他做的蘸料,好像也有点怪,味道似乎偏苦咸,可能是老抽放多了。
鸡有点冷,斩起来也是七零八碎,他摆了很久盘,终于把鸡块们凑起来,摆到碟子上。
今天园艺师沈工没来,他一个人真正吃饭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他吃着没什么味道的鸡肉,蘸了一点他新用盐巴放的纯盐巴蘸料碟。
觉得,还好。
可以将就吃得下。
没关系,他应该有让糟糕的事情变好的能力。
他会让事情好起来的。
即便事情坏到不能再坏了。
他开始每天在家里做家务,洗窗帘,洗被子,把纺织一切的东西放进洗衣机。
再把所有的碗碟拿出来,把海绵挤上洗洁精清洗。
然后把地板洒上清水,再用地拖拖洗。
这样做,来填平他焦虑的干涸的心。
很少做家务的他,洗衣粉倒多了洗衣机工作了一整个白天都没把泡泡排出去,或者拖地的水倒多了把冰箱淹了一点,家里断电。
顾隐的人冲进来,以为他在上演自杀。
他那时候还不知道气冲冲的顾隐手下愤怒是的原因,他抬手抹了一下脸上的被溅上的水说:“不用担心,是短路……”
然后就被推倒,送进了房间。
他看着顾隐两个手下在他面前盯着他的时候,他问:“是水淹了冰箱而已,跳闸了刚刚,没什么大事,”
顾隐的人想扯起唇,但是硬扛住,一声不嘲讽。
终于恢复电后,顾隐的手下把外卖拿进来给他。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对着他的卧室开始拆窗帘,顾隐的人警告让他不要再做任何事情,除了坐下来和睡觉,他不能在房间走动了。
“顾隐知道吗?”
顾隐手下问他:“知道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没什么。”
他躺在床上,双手交织在腹部。闭上眼睛,却睡不着。长久维持这个动作入睡无果,终于在凌晨四五点后他浮想联翩后终于有了一点困意。
几乎是被人从床上连推带搡的拽起来,把他带到了客厅。
他半眯起了眼睛,看着客厅里璀璨的水晶吊灯。
以及顾隐那张灯花入眼的脸。
酒气满身,眼中也带有了一点疑惑,不解,怨烦。
将他推到了矮平的玻璃桌子上,他一声不吭,只是攥了攥手边的玻璃桌沿。过了一会儿,问顾隐:“你,吃了饭没,……冰箱有我做的,蒸蛋羹。”
“不难吃的。”
他继续补充的,说道。
顾隐把他掀过来,他正面顾隐,看住这张和顾衍白一模一样的脸面,然后闭上眼睛。
就当是顾衍白和他在佐。
闭眼,轻轻皱和眉,容和忍,忍和耐。
直到不能忍和受的时候,他发出轻声的没有字词的一连串语气词。
顾隐听不懂他说话,也不想弄懂。继续他的放和肆。
然后直到看到他脸上全是泪和水时,轻轻一怔。
那张寒如静水的脸面透露出一丝不解,一丝让步。
“你在哭什么,”顾隐话语是让步的,动和作却没有停和下来过,“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跟我登记结婚过了?你是哭跟你咗的人不是顾衍白,还是哭,顾衍白回不来了?”
“……”他收敛了一下眼和泪,“有点夯,不过,没关系的,”
他努力好像让自己的脸看起来是喜悦的,高兴的。
嘴角努力上扬,“没关系,……你继续。”
“顾衍白看了你会可怜你是吗,”顾隐嘲讽十足。
手故意捏住半分钟不说话的他两颊,把他眼泪甩出了眼角。
“说话啊,又哑了吗。”
“……”他闭了一下眼睛睁开后,努力让眼睛显得没有那么水粼粼,“可不可以不要提顾衍白了,除非他出现。”
顾隐终于扯出了一抹笑,将他推到了带有镜子的浴和室上。
“那你看认真了,是谁在嘈你。”
他睁开眼努力的看了一会儿镜子的人。
“……”
“顾衍白到底喜欢你什么?嗯?你可以告诉我吗?你身上到底有哪一点,是其他人不如你的?”
“……”
他沉默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
然后泪水唰的下来。
后来顾隐进行多久,他脸上就没有干过。
第二天他竟然不是在别墅里,而是跟着顾隐去赶飞机。
早上被人从床上拽起来,带到了轿车上。
顾隐的人塞给他面包和咖啡,很快,顾隐就坐上轿车,坐在了他身边。
坐上车后,顾隐就闭眼。
顾隐端坐得一点都看不出来,这样就能闭目入睡。
叶津折坐得离车窗很近,近得紧闭车窗,车内开足暖气,外面寒冷的风气依旧可以吹拂在他脸上的错觉。
其实根本没有冷风吹得进这防弹材质的车内来,可是他的另一种心理感受让得他脸冻手也冷。
身上找不出一丝热气一样。
他闭上眼睛,泪水还是从眼角无声的淌落下来。
仰起头后,泪水进了发丝,就了无痕迹。
轿车行驶一个小时到达机场,他上了飞机,顾隐就坐在他身前隔了几个的座椅。
本不宽大的头等机舱里,他没有看见除了顾隐的人,第二个陌生人。
叶津折控制自己情绪,他垂着红透了的眼睛,看着手中的杂志。
眼睛不一会儿频繁眨一下,就会掉下什么来。
终于,他哭累了,小憩了一会儿。
睡到了似乎是中午,飞机依旧在三千英尺的上空。
他不知道是飞去哪里。只是攥着空乘人员递来的热水纸杯,喝了一口,然后再一口也喝不进。暖着手,然后直到纸杯凉透。
好像得知,这架飞机飞往休斯顿。
不知道又过了几十分钟还是一小时后,顾隐睡饱了,从座椅起来,走到他身边空的椅子坐下来。
“林染说你没吃一点东西。”顾隐随手剥开了空乘给的山竹,一瓣雪白的山竹肉扔进自己嘴里,“你觉得你饿死,会有人伤心吗?”
“……不会。”他开口说话,说话把自己也吓一跳,他声音很沙哑。
顾隐看他无条件服从的样子,一点不像是顾衍白阶段接触他的时候。
手指收缩的掐那个人脖子,看着那个人不安又惊恐慌张,可又更多的是不反抗的眼神。
顾隐想反复让对方确认一件事:
“我不是顾衍白。你他吗清楚吗,别他吗用看顾衍白的眼神看我了!”
那人眼睛充满了不确定的狐疑和逐渐弥漫出来的悲伤。
“你再用看顾衍白的眼神看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求死不能。”
顾隐掐到感觉时间已然不会流逝的错觉,那个人好似又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流出来,落在了下颌,触到他手上。
从别墅哭到飞机上。
哭也没有人会心疼他了。
顾隐想着。
但是心脏会很奇怪的,感受到了一阵捶打的敲击感。
但他本身并没有悲伤,受敲打的情绪。
松开了他颈骨后,将他衣服拽起来,再摁在了座椅上,顾隐又想起他的今早凌晨。
“你在哭给谁看呢?”
那人想收起了眼泪,伸手擦着脸。然后死命一次又一次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甩清眼中的液体。
吞咽下因为哭分泌出的多的口水,再挤出一点温柔的情绪来。
“对不起……”他声音有点沙哑的哭腔,但是努力止住,“我不是故意的,……真对不起。”
他有点讨好的,手握住了顾隐的手,摸上了顾隐的手指。
“下次,可以直接,给我一耳光,就好……”他声音轻微有点抖,但是依旧全身让情绪冷静下来,很认真的提出解决方法,“把我打醒……我,我有时候,可能有那么一点……眼睛疼,不是故意……想,想流眼泪的……对不起……”
说到后面,他眼眶红到了极致。但是他擦了又擦,抬起睁着不清不楚的眼,努力睁圆了的去看住顾隐,好像在保证一样。
顾隐一切情绪好像都没有了。
顾隐冷冷地盯着叶津折看了那么个四五分钟。
“那你说一遍,顾衍白死了。”顾隐命令他。
“……”他低下头去,唇努动半天,张不开一样。
“说,顾衍白死了,这世上不会再有顾衍白了,顾衍白已经死透了。”顾隐冷声要求他。
他低着头,深吸好几口气,“顾……顾衍白死,了……”
脸被生硬的抬起来,顾隐看见他泪铺满了整张脸。
这时候的确一巴掌下去会让他有那么个记性。
可是,顾隐没有在这方面的癖好。顾隐引导他:“顾衍白死透了,说。”
“顾,衍白……”他闭上眼睛,更多的泪水出来,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睁开,对顾隐说,“他……应该,不会原谅我……”我伤害他,我算计他,我利用他。他不会再原谅自己。也不会再怜悯自己。
“确实,”顾隐扬起眉毛,眼中带有一点嘲弄的玩味,“像你这样的空心人,我不知道顾衍白是怎么被你鬼迷心窍了,他本来就就不该出现在这世上,”
他竟然点了点头,像是在认同顾隐的话。
他没有心,他一心只有叶家。顾隐说对了。
低下头去,泪悔恨的像断不了的雨线。
顾隐打量他的一举一动:“那你是不是应该,做出一些和顾衍白活着时候不同的样子?”
“……”他听不懂,迷茫的情绪露出在通红的眼中。
顾隐命令他,把伊服月兑了。
他睁着眼睛,一点点把衣和物除落。
“飞机上,你不感到羞耻吗?”
“没关系的……”叶津折声音沙哑透顶了,“只要,只要你,原谅我。”
一巴掌要打在叶津折脸上时,叶津折已然认命闭上眼睛。
可是迟迟没有落下,顾隐最终扯出了一点冷笑:“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顾隐立即找他随身在经济舱的律师来,律师进到头等舱,看见寸和缕未着的叶津折,也只是表面惊讶了一下。
“叶斋行行贿罪,买凶杀人,叶摘枕双规,严重违反dang部纪律,有什么办法可以巧立名目的让他们立即执行死刑呢?”顾隐饶有兴致问律师。
律师沉吟片刻,立马为顾隐提出三大方案:“收集罪证,罗织罪名,无中生有……”
“不,不,”叶津折抓住顾隐的手,“对不起,是我的错,”
“你弟弟,叶挪因在你安排下去新加坡了,似乎也没有过得太好,你不知道这种华人多的国家,最容易的就是绑架撕票,毁尸灭迹?”
“对不起,”他抓住顾隐的手,恳求的道歉,“我错了,”
“怎么叶斋行派你来接近顾衍白,就没想过,自己就不能墙头草两边站吗,非要去维持一个早就千疮百孔的空壳赌一把。”顾隐一点不客气,抓起他头发。
叶家早就被内部蛀空,尤其是他叔叔叶季敏再添了一把火。
“……对,不起,我做错了,”他哀求道。
律师退出了此时只有顾隐和他的头等舱。
“你错了,之后呢,你该怎么做呢,”顾隐好整以暇的,冷冰冰看住他。
“我,”他哽咽住,发濛的眼睛,看着顾隐,喃喃重复,“我该怎么做?”
顾隐哼,“我怎么知道,”
“我,”他痛苦蔓延在脸上,“我,也不知道……请,”
一字一顿,万分割心:“请,教教我……”
顾隐松开对他的触碰,大发慈悲的屈开尊口:“讨好我看看。看能不能让我心情稍微愉快一点。”
“好,好……”他点头,然后抓住顾隐的手,低下头去,好似在亲吻顾隐的手背。
……
飞机飞到休斯顿的领空,下面是灯火辉煌的城市。
下了飞机,他和顾隐上了专车。
专车驶去什么地方他不得而知,只是顾隐坐在了他身旁,尽管13个小时的长途航班,也露出了一点惫意。
但是顾隐意味深长的目光在看向他后,顾隐眉宇间疲感消失了好一些。
“你刚才在喊什么?”
他好像有点在睡过去,但是过了半分钟,他好像知道好像顾隐在跟他说话,睁开眼睛。
他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顾隐前十多秒对他说的什么话。
他刚才喊顾衍白了吗。
他没有休息合上的眼睛从极度疲惫到了一惊一乍后的惊诧迷惘。
呆呆地睁着干涩的眼睛,看向了顾隐。
“‘师弟’?”顾隐故意无*中生有问他。
“……”他张开嘴,说不出一点辩驳。只是手又去攀上了顾隐的脖子,他贴上去,用嘴巴堵住顾隐的冰凉的唇,送去一点他身体的倾斜。
顾隐本想恶狠狠推开他,可是他的唇让得自己烦躁安分下来了。
顾隐去往当地替他办理事务的人家中,那人也不是什么外人,是顾隐的一个亲戚。
叶津折入住顾隐另一所前秦私人住所,叶津折已经折腾不动,闭着眼睛沉沉睡去。
叶津折足足睡了一整天,睡到了下午五点,才起来。
休斯顿的二月,和国内南方沿海城市的冬天气温差不多。
但是今年,休斯顿的冬天要比往年要偏冷一点。叶津折来休斯顿前,已经下了半个多月的雪。
第87章 第87章大结局(上)
87
而顾隐在休斯顿的私人住所游泳池,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美国用中央空调开暖气不要钱一样,甚至将门窗打开了,不会心疼溜走的暖气费用一样。
因为叶津折想把暖气关上或者院子门关上时,顾隐常年雇佣在美国替他打理好几百处房产的年轻管家似人这么跟他说。
美国圣诞节早早过了,如今是二月,没有国内春节的气氛。
当然,他在国内不能出门。但是在美国,他可以出门,前提是身边至少有三个监视和限制他自由行踪的顾隐的保镖。
他不能去华人街,不能去警局,不能去当地电视台办,不能去很多地方。
他在西方超市里,选购着稍微可以置办春节的物品和春节会吃到的食材。
他推着车,走到了食材区。
看着满目琳琅的冻肉区,看着比篮球大的鸡肉,已然不用他去宰。
其实他什么都不会做,从来不下厨。在顾隐的京市别墅也就看着烹饪书做过三五次。
这次,他选了牛肉,牛肋条。在美国普通超市的食品区,他找不到一些做菜佐料和国内最常见的蔬果。
就买了几袋速冻的比萨。买了洋葱,大葱,西蓝花,西红柿,土豆。一打鸡蛋,一点可以放在锅里煮的汤底料。
逛到零食区时,他想了很久,竟然一下想不起来顾衍白喜欢吃什么零食。
看到了饮品,他也想不起来顾衍白喜欢喝什么。
看,他真的是空心人。
叶津折又转回去了食材区,看着一些芦笋,小圣女果,羽衣甘蓝,出奇。
他觉得顾衍白不喜欢吃西餐,应该跟他外出,多是以中餐为主。
于是又在食材区兜转,他买了面粉,一点米,酱油,油,盐,黑胡椒。再买了几只碗几盘碟和一些筷子勺子,找了很久找到了锅,买了洗洁精,百洁布,他还想,家里还有什么是没有的。
应该要买一点水果,这样才有生活气。
他听说顾隐说要在美国待多几天。
于是他选了草莓,但是后来回家吃起来发现美国的草莓没有一点甜味,像是没有味道的萝卜一样。
买了蓝莓,柑橘。后来他又想起了早上该吃点什么,又买了几袋面包,好几包泡面,一捆火腿肠。
他逛了超市两个多小时,没有看到华人过春节红色的饰品装扮。
他去了好几家超市,终于在一家超市了看到红红火火商品区,他买了对联,贴纸,一些装饰在树上的红包等乱七八糟。还买了一些手持的烟花。因为这里没有大的烟花。
经过衣服区时,他看见保暖的围巾,手套,停下来要挑。
这时候跟随他的保镖收到电话后,对他说:“马上要回去,”
“好,”他选了个自己能穿进去手正好的淡蓝色手套,一条雪白的围巾,就推着车往外走了。
大雪铺路,道路两旁的积雪有十几厘米深。
出来的时候没有下雪,现在回去天又开始下起了鹅毛雪。
回去住所的时候,顾隐没有回来。
他不知道保镖催他是顾隐的意思,还是保镖怕他在超市耍花招跑路。
他心态好了不少,看着干净到什么都没有的厨房,他发觉自己宁滥勿缺选择是正确的。
把锅碗筷勺盘洗了,他发现没有买锅铲。然后开始摆好洗干净的碗碟。
他看着水果和肉菜,不知道能不能一次性吃完煮完?
于是挑了一点水果清洗,清洗干净放在碟子上,其他的一些水果他打开冰箱。
冰箱里面空置许久,也没有插电。他拆下了冰箱里面的架子,用海绵布洗了一下,再擦干水分放回去。
应该要煮饭?
但是叶津折发现,家里没有电饭煲。他买了米。他犹豫了一下,于是把方便面找出来。
就在这时,私人豪宅里回来了人。
“滚过来,”
是的,顾衍白的另一个人格就是这么凶的。
顾隐以为他会在房间里,没想到他是从厨房出来。
顾隐发梢还有一点风雪,黑色的眼,深色的大衣,刚脱下来的宽沿遮风帽子,盯着他。
“你丈夫回家,你应该怎么做,应该很清楚吧?”
顾隐脸上是有一点疲惫的,彻夜到今早,再外出办理事务。
但是当顾隐看到他后,神经就被挑动起来。
眼中色泽比外面的风雪还要浓。
他走过来,蹲下了身,就为顾隐解开大衣扣子。
“……”顾隐眼中闪过似愕然。
这个人头颅在他腰边,很自然为他松解陂带。
“辛苦,了……”那个人抬头,想使出一点笑容,但还不够自然。
手有点忙乱拆解开拉链,头颅低下去。
“……”顾隐哑炮没点起火来,反倒是沉默了半晌。
“顾衍白有没有让你这样过?”
那个人蒽蒽的一声,听不明白他是回答有还是没有。
抓起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顾隐看到他脸,还算得是秀气。但是和他两个哥哥比,那可逊色太多了。
有一种从小锦衣玉食的富足,遇到什么只想拱手让人的淡淡死感。
但是心性又拧巴,心是空的。没有一点人的情感。只能拙劣的模仿其他人。
顾隐看住这张脸,不知道为什么,本是在狠狠审判叶津折
顾隐看住这张脸,不知道为什么,本是在狠狠审判叶津折的长相的。
但是呢,心又涌起一种古怪。
本是觉得他这张脸有点和他们这个圈子一样的假面感。
突然看见他那双眼睛的时候,又觉得他眼睛忧伤。
头发修得不算太短,淡淡的墨玉光泽,抓在手里手感还不错。
视线再下移,看去他颈下。
这人身上穿的衣服,是顾隐专门找人在自己平时穿的几个牌子里挑的。
衣服还是前天从京市飞来,外面套着薄薄夹克,里面看上去是个拉链的毛衣。
休斯顿外面零度天气,他就穿个这个,出去逛了一整天?
“说话,”
“……有的,”他又低下头了,眼睫耷落,留出了一点浅的阴影。
“继续啊,”
“好,”他又像是闭上眼睛,忘和我一样,卖和力。
……
顾隐与他做了几近两小时,顾隐就累得沉沉睡去了。
已经是下午五六点,叶津折就开车出去,再找了三四个超市,买了火锅底料,好一些丸子,羊肉,菌菇,买了一块鱼肉,猪肉泥,杂七杂八买了好一些。
买了电饭煲,锅铲,饭勺,买了杯子。他还选了一下,挑了个同款不同色的:一个刻着叶子,另一个刻着雪花的喝水杯。
买了可乐,红酒,和好几瓶浓缩果汁。
回去后,叶津折把新的电饭煲洗了内胆锅,淘饭,用电饭煲煮上了。
煮完饭后,他在盥洗池边发呆。
看着一些没有切的牛肉,羊肉,牛肋条。他不知道应该是不是要切薄一部分,另一部分扔去熬汤底。
他在洗着蔬菜的时候,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
那人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很自然的环顾他的腰身,像是习惯里的日常一样。
他心下一惊,难道顾衍白回来了吗?
他转过头去,想看那个人熟悉的表情。
他听见挨在他肩膀的人的话:“做什么?”
声调冷冷的,像是外面的鹅绒雪的温度。
“火锅,你能……吃辣吗?”他问。
“顾衍白不能吃辣,你买这么多辣椒干什么?”顾隐依旧抱住他的腹,很依赖的,但是口吻万般冷漠。
顾隐可能只是在模仿适应。或者更准确来说,顾隐在好奇过去他和顾隐另一个人格顾衍白的相处模式。
“我觉得你……应该能吃辣。”他本在打开水龙头冲刷白菜叶,说。
顾隐冷笑一声,“那确实。”顾衍白讨厌的,他顾隐可以接受。顾衍白喜欢的,他都憎恶。
他在厨房洗东西,顾隐像是狗皮膏药,粘在他后背似的。
就是脸轻轻挨着他的肩膀,有时候会用手摸一下他的敏憾位置。
他会停下来一小片刻:“……”
“怎么,又想搞了?”顾隐故意出言道,在顾隐想来,叶津折或许是食髓知味。
“……”
但是很快,顾隐要去处理事务,开车出去一趟。
他以为顾隐会很晚回来,但是这不影响他洗菜切肉,各种准备。
休斯顿原本冬天没有今年这么冷,即便别墅里已经开足暖气。可是他准备好一切,还是会觉得心里寒冷,像是孤冷清僻的境地,只有雪雨在纷纷下。
也像是个无底洞,填满了事情和思绪在里面,也无休止的空乏。
顾隐是夜晚七点多出去的,但八点多就回来了。
他驱车回来,厨房对出去的别墅整整四五米落地窗,一道车辆的白光从雪夜里射来。
顾隐回来的时候,眉目依旧是雪雨的寒气。
只是顾隐没有像刚才那样非常有情调,只是问他:“能吃没?你要饿死你丈夫?当人夫的该长进了……”
叶津折一点没有反驳,顾隐才回头看见桌子上早就准备好的火锅。
只是等着他开餐。
我行我素的顾隐看起来没有分毫羞耻心,一点没对他前半分钟对叶津折的“喋喋不休”感到羞愧,坐下来。
吃火锅,但是有别于国内。
肉切得不够薄,蘸料太咸,青菜不是国内下火锅的那几样,小洋葱居然也切了摆盘。
可是顾隐没有出言数落,他只是饿得吃了好多口,也吃下了一碗米饭。
填饱了一些肚子后,顾隐才起了一点玩心,他看叶津折吃得不多,但是又吃饱了一点的样子,就把手放去了叶津折的腰。
别墅暖气开得室内温度有十来度到二十度。
“你感觉我火锅做得还好吗?”他居然还问向自己。
顾隐毫不忌讳:“很差,又咸又辣。谁教你蘸料碟放圣女果的?”
“……”他给出的理由,听起来平常又自然,“没买柠檬,圣女果酸酸的,应该比较爽口。”
顾隐无语几秒,“太难吃了,”
“好的,我下次会做更好,”他说道。口吻很平常,就像是非常温顺的妻子一样。
但是这时,顾隐却笑了。
顾隐的笑容有着几分讥讽,但是更多的,是对于叶津折的顺服而感到的好笑和一点点的欣愉。
“你还吃吗,”叶津折问顾隐。
顾隐才懒洋洋起身,“还有大葱吧?”顾隐去厨房,切了一点葱,用酱油,香油,一点醋,调了清淡的两碟蘸料。
拿出来,一碟放在叶津折碗边。
两人是挨着坐的。
顾隐坐下来,口气十足狂,“你尝尝什么是人吃的。”
叶津折夹了一块白菜,蘸在顾隐的大葱碎蘸料,尝了一口,确实比他自己调的重口辣碟好吃一点。
然后叶津折默默又吃下了本来吃不下的大半碗米饭。
顾隐看笑了,但是顾隐的笑是无声的,一开始是嘲讽的弧度,后面慢慢转变为了一种很奇怪的:看见叶津折多吃了几口饭,顾隐的心情居然是有点爽。
奇怪至极。
可能是顾衍白这具身体适应了太多“时时刻刻爱着叶津折”的状态。
顾隐看着他多吃几口米饭后,然后又把自己的笑容压下去,面无表情对叶津折教诲:“做任何菜,少放点盐,少放酱油,少放辣。菜不够味道,做熟后可以慢慢加。”
这个家伙居然一边吃着米饭蘸顾隐调的蘸料一边点头。
还真给他吃高兴了。
他自己做的饭原本怕是一口也不会多吃吧。
顾隐觉得自己是头小白鼠。
叶津折根本不会做菜。
“你今天第一次进厨房?”顾隐问他。说话的语气有一分生气三分无语,剩下的六分是对顾衍白曾经和叶津折相爱而双人生出的互相宠溺,而感到的嫉妒和无能怒气。
“没有啊,”叶津折反驳得也很快,有一点像是叶津折过去和顾衍白相处的影子。活泼,自然,还有一点狡黠。
顾隐气笑了,“你当我实验品,还是你要毒死我?”
“没有这么严重吧,”叶津折不笑了,感到顾隐的压力后,叶津折又用勺子喝了一口滚烫的火锅底料热油,舌头差点烫没,叶津折很认真品尝后,认同说,“下次我会改进的,确实有点咸了。”
“你去洗澡吧,你一身火锅味道。”顾隐对他说。
“难道你没有吗?”叶津折反问他。
“比你轻。”顾隐看他吃饱了。顾隐的本意是想两个人睡觉,是单纯睡觉那种。
叶津折也很听他话,没有再反驳去洗澡了。
顾隐看着满桌碗碟,他打了个电话叫家政阿姨上门收拾。然后他去另一个浴室洗澡。
洗完澡,顾隐看住已经在客厅里剥着柑橘,洗完澡的叶津折。
“很甜,”其实酸得要命。叶津折说。
“不吃,”顾隐叫他上楼。
叶津折放下柑橘,上楼。
两个人进了主卧,躺在了一张床上。
叶津折以为顾隐要大搞特搞。但是顾隐从身后搂住他,很快就入睡了。
叶津折感受到顾隐绵长匀称的呼吸后,而叶津折却闭着眼睛,迟迟没有睡着。
他想的主要是,顾衍白和顾隐。
他们到底是同一个人。
还是说,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人。
如果他爱顾衍白的话,是不是代表他也要接受顾衍白另一种人格的顾隐?
但是会不会也有一种可能,他如果学着接受顾隐,是不是就等于背叛顾衍白?
他明天出门的话,他要去休斯顿的书店和图书馆,购买关于人格分裂的专业书籍。
如果爱顾隐,就等于爱顾衍白的话,他可以去努力尝试的。
如果对顾隐好的话,就等同于对顾衍白好的话,他可以付诸所有。
但是如果两个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的话,这种做法,是不是对顾衍白来说,是一种更加的伤害?
叶津折思绪杂乱,头脑昏昏沉沉,愁肠百结。夜的前半段并没有睡好。后半段可能是顾隐似乎感觉他没睡好,就松开抱他入睡的姿势。
只是牵着叶津折的手,原本还放了一只手轻轻搭在叶津折的后背轻拍了两下。
像是很细微的动作,恐怕连顾隐本人也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做。
叶津折终于睡着了。
早上很早的时候,才七点多,叶津折就醒来了。看着顾隐入睡。
可能是平时和顾衍白相处多,看顾隐睡觉的模样,和顾衍白很好区分出来。
顾隐睡觉也是一脸冷冷默默的。
顾衍白睡觉会感觉他人好看,睡觉也非常好看。
又或许是叶津折心思作怪,因为他先入为主,知道这人是顾隐,所以觉得他冷漠。
如果是顾衍白,他心中就会多了一层滤镜,觉得顾衍白睡觉也好看,醒来也好看。虽然顾衍白同样给别人的感觉,也是一种清冷孤傲。
他在京市顾隐的别墅就早起早睡。
在休斯顿时差他很早就调整过来了。
顾隐醒来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他天生富家公子命,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虽然他平日忙碌要死。但是休假的时候,命比很多人都要好。
醒来下楼,看见别墅贴上了不少红色喜庆的春节贴纸。
顾隐稍稍一愣,他看见他休斯顿的别墅,原本走贵公子风格的别墅,有了一种国内过年的红红火火喜庆氛围。
让他心里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暖意和一点嫉妒。
顾隐觉得自己下判断下早了,顾衍白并不是猪油蒙心,瞎了眼睛。
叶这个人看久耐看,嘈久耐嘈。
嘈起来,才发现他黑发峻目的好看。嘈过分了,只会隐忍。而且他有一种像是看似很容易烧尽却又风一吹长起来的草木韧性。
对他稍微过分一些,他只会念在顾衍白的份上,对自己不计较。
像是在说:我在给顾衍白三分薄面。你顾隐多闹腾我只当做是顾衍白生病了。等顾衍白病好了,你就只是个过去的一个小笑话。
这么想着,顾隐生起了怒火。
只是顾隐面上不说,但若是有能细致入微的观察专家,就能洞察顾隐此时的即将暴雷情绪。
但是人夫已就位看见他“丈夫”顾隐醒来,给他拿出来新年礼物,一条洁白如雪绒毛围巾,一对天蓝色的棉手套。
“哇好好看,”叶津折像是幼师哄小朋友一样给顾隐围上暖得要死的羊绒毛围巾,给顾隐戴上被热暖气吹了一早上热烘烘的毛手套。
“好看?”顾隐铁青着脸。
“太好看了,”可能是相处几天下来了,他对顾隐性格也掌握了一些,伸手不打笑脸人,“报道赠英雄,氛围围巾配好看的人。”
“好看的人是?”顾隐话里有话,故意要挑刺。
“你,”叶津折给顾隐调试着围巾的系法。
顾隐却扯下了围巾,扔掉了手套。
围巾手套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别拿我当顾衍白!”顾隐好看的唇抿着,整张脸没有一点暖意,仿佛外面庭院半米积雪。
叶津折默默无声,等顾隐离开后,叶津折蹲下来,把围巾和毛线手套捡起来。
叶津折本我位心理很在线,他认为,顾隐应该更好接受他顾隐自己,而不是一天到晚处处跟顾衍白比较。
顾隐发了脾气后,打了通电话叫家政过来做午饭。
虽然叶津折做的饭菜,顾隐饿极了是可以吃下的。
可是顾隐对叶津折刚刚送礼物行为很生气,顾隐认为其实叶津折的新年礼物是买给顾衍白,而不是买给他的。
嫉妒让人面目全非。
无人例外。
别墅里,叶津折把围巾和手套好好叠起来,放进红色的礼品盒里。
他看着好看的喜庆礼品盒,把礼品盒放进了最角落的抽屉里。
本来他要做饭的,用昨天没用上的采购的食材。
但是顾隐说中午饭让家政来做。
叶津折就把外面被雨夹雪冻着的绿植搬进别墅里。
顾隐看着这人的行径,面无表情。内心是刚才还没熄灭的无能狂怒。
很快饭做好了,两人吃完。
叶津折对顾隐说的话很少,和顾隐对话也不够昨天吃火锅后半段的调皮和纷呈。
顾隐冷着一张脸,问:
“你想出去吗?”
他很少,对叶津折这样开口。
求和?
不是。他顾隐绝对不会低声下气的。
“想啊,”对方的回答倒是诚实。
顾隐来休斯顿,一是处理他家在美国一些产业利益来往,顺便帮完成工作上的沾边事项。二是,他主要想跟业务来这边度假的。
他这十几天假期中,只需要有那么几天外出,其余时候他可以好好的和叶津折一起休假度过的。
过去,顾隐有那么一段时间在休斯顿度过的。
注意,不是顾衍白。而是顾隐,在休斯顿生活过。
那是在顾隐黑暗无序又是在塑造价值观的时候。
顾隐带叶津折去的第一个地方,是休斯顿的美术馆。
春节期间,并不是在周末。休斯顿的美术馆人不是很多。
偶尔会看见华人游客。美术馆外面的橡树,被厚雪覆盖了叶子好一些,只有有风来,人站在橡树下,就会被积雪打到。
叶津折被雪打到头顶,脸上会出现一种南方人的清澈愚蠢的笑容。
好蠢。
这本来是顾隐要说出口的腹诽。
但是刚刚中午顾隐和叶津折发生了送礼物的置气,顾隐隐忍了一些对叶津折的讽刺和数落。
“别站在那里,”顾隐冷心冷貌地说这话的同时,也很自然去把叶津折拉过来自己身旁。
那人没有抗拒很自然就站在他身旁了。
那人手里还往外举着,像是等雪砸在他手心一样。
“好玩?”顾隐冷蘧问。
“好玩。”叶津折乐呵呵。
他是真的一点也不看眼色,顾隐评价叶津折。
“你站住,”顾隐对他说着,低头就开始找雪。
叶津折比他聪明多了,也转身去找雪,第一反应先把顾隐这个傻x砸死。
顾隐这个傻鸟,整天在他面前提顾衍白,提完了他顾隐自己又不开心,各种找茬给脸色看。
如果不是看在顾衍白份上,叶津折早就不惯着他。当然,这只是叶津折的想法。他在现实里,当然还是得管惯着顾隐的。
两人小学鸡打雪球。
打了一会儿,叶津折气喘了。他一个南方人,没有从小走南闯北几个北方城市和南方城市都待过的顾衍适应自然。
参观休斯顿美术馆十分钟,打雪仗半小时,顾隐又带他去了黑白礼拜堂。
黑白礼拜堂在圣托马斯大学的校园内,在二十多年前建成。建筑由立方体,球体几何形状组成。礼拜天的入口像是一个帐篷,看着很有现代建筑的艺术气息。
其实休斯顿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好逛的。
顾隐能带他去走走逛逛的,也就几个稍微标志性建筑地点。
可叶津折依旧很高兴,叶津折的喜悦是溢于言表的。
由于身边人的带动,顾隐暂时忘却了中午的不愉快。
顾隐对休斯顿几个旅客打卡地点很熟悉,他的阴暗面地点他并不想带叶津折去。
逛了黑白礼拜堂和得克萨斯州大学40分钟后,他带叶津折去了休斯顿的水墙。
水墙公园,连绵的橡树林,20米高的人造瀑布,现代风的人造瀑布载体的高耸石墙。很适合情侣初次约会。
因为这里实在太无聊了,除了几面涂鸦墙,听着20米瀑布倾斜而下的水声,感慨一下这人工瀑布高昂的维持费用,就没有其他了。
但是顾隐身旁的人,还是很满意,第一次逛,这对叶津折来说新奇。
由于今天是大年初一,顾隐其实还不想让他和叶津折的“初次约会”只在无聊的公园进行。
他在两小时前就安排了他的朋友。
逛完水墙只需要20来分钟。
随后,顾隐带叶津折就出海去了。
可以说,休斯顿是顾隐的最熟悉地方之一。
但是顾隐很少在休斯顿里进行娱乐和放纵,连游艇出海游玩,在顾隐工作后就非常少。
顾隐叫上了几个他在美国的朋友,这几个朋友是他顾隐青春期被“流放”美国交的朋友。
朋友并不认识顾衍白,只认识他顾隐。
绝对是他顾隐不多的几个哥们和朋友。
叶津折第一次见顾隐的朋友,游艇出海,来了顾隐的三个哥们和一个女性朋友。
顾衍白也有朋友,叶津折见过。
顾衍白的朋友和顾隐的朋友并不重叠,但是看起来,他俩的朋友都很相似,像是同一种特质。
不是那种酒肉的、生意场的、糟糕、气场复杂混乱的朋友,而是像是读书时期或是认识的纯粹一点、单纯的朋友。
“你朋友?”
顾隐的哥们问叶津折身份。
“我妻子,”顾隐面无表情跟朋友介绍叶津折。
但是朋友听出来顾隐的语气是有那么一丁点炫耀的意思。
“哦霍,”几个老友打趣一下顾隐,然后友好跟叶津折打招呼,“你好,怎么称呼你比较好?”
“叶津折,”
“喊你叶?”
“可以,请问如何称呼你们?”
“我青和,她嘉嘉,他建章,他嘛,叫他‘游艇杀手’赵公子好了,”
“我去你的,”赵公子给了青和一脚。
冬天出海,海面竟然没有下雪。
可能是冷久了,居然觉得海面比在城市还暖了一些许。
即便海风吹得叶津折感觉他回住所之后要感冒一场。但他仍然感受到暖意。
可能是人的友好气场和不下雪的天气缘故。
游艇杀手赵公子没有开游艇,一开始是顾隐在掌舵,他开去了海面红日落下的最西面,后面游艇给了游艇上的专职游艇员开。
实际上,他们每个人都有游艇驾驶证。
“玩那个游戏,好不,”不知道说到什么了,嘉嘉突然提议。
“好啊,”赵公子喜上眉梢,他问向顾隐,“顾隐你耳穿孔好了没有,”
“都多少年前的事?”顾隐说。
“好像我们过去上学就在昨天一样,”青和说,“那谁先打个样,哦,叶好像不知道我们这是什么游戏?”
“什么游戏?”顾隐听见叶津折问。
“从游艇的三层上许个愿望,跳下去海面,愿望就能实现。”建章说。
“真的?”叶津折居然问。
顾隐不知道叶津折是捧场还是装傻。
“是啊,我大学时候想绩点尽量做到专业前十,跳了后,后来我就绩点前十。”建章带笑容说。
“好神奇,”叶津折说道。到了这里,顾隐仍然认为叶津折是在客套捧场。
“你忘了,那是你大学最后一个学期才挤进年纪前十,你可是在大一还是第二才跳海许的愿。”顾隐冷冷说。
嘉嘉:“打个样吧,建章,让顾隐再度认识认识你的跳海魅力。”
建章走上了楼梯,站在了游艇专门设置跳水的围栏口边:“海啊,请许我一个善良美貌的妻子吧!阿门!”
说着,穿着泳裤和薄外套在冬日海风中瑟瑟的建章头朝下,一跃跳入了冬日里仍旧清新藏蓝的海面。
“噗通”一声,建章从海面冒出头来,“好冷!”
“许配你的是美人鱼吧,”赵公子对着海面上的建章笑。
“许愿会成真,是想跳水找的理由吧,”叶津折浅笑。
“不是,好像真有那么一点玄学在,”嘉嘉说了她的亲身经历一个例子,“我大学跟男友分手,拿offer推荐又被小人害丢了,当时我养的猫重病住院半个月快离开我时,我跳了海,后面我的小猫挺过来了,后来拿到更好的工作,只是交的男朋友,一直都比较坑……不靠谱……哈哈。”
叶津折好像听进去了。
“你有什么心愿吗,”嘉嘉看叶在围栏边若有所思的样子,笑笑的问。
“我想许个愿望,”叶津折看着离自己四五米下的冰冷海水。
“来,叶!爽的很!”从海面上刚抓着游艇边阶梯爬起来的建章招呼。
“顾隐不跳,你跳,”赵公子也在旁边呼唤怂恿道。
“叶津折,你别跳。”顾隐以为叶津折只是站在边上凑凑热闹,听听八卦。
“你有什么很想实现的愿望吗?”嘉嘉问叶津折。
“把愿望大声说出来,不久后,就会实现了——!叶,说出你的新年心愿!!——”爬起来冷得一抖索但是掩饰不住跳海后的肾上腺上升的建章兴奋的大声道。
“我愿望是……”叶津折声量稍稍提高了一些。
顾隐脸色十分铁青,顾隐担心叶津折会说出一些不合时宜,令顾隐不中听的话。
譬如提到顾衍白。
顾隐本来在游艇的二层,他看见叶津折想说心愿,顾隐面目冰冷朝游艇三层走去,哪怕在自己好友面前,顾隐依旧想拽过来叶津折,警告叶津折慎言慎行。
“我的新年愿望是,”叶津折望着海面那轮红日,虔诚无比的许愿道,“和顾隐,永远在一起!……”
这个人是顾衍白也好,是顾隐也罢。
叶津折都愿意。
弥补。
补偿。
赎罪。
以及:
爱。
只要叶津折认为,顾隐是顾衍白,顾衍白是顾隐,这或许可以说得通。
也许是叶津折在自欺欺人。
也许是叶津折在鸵鸟埋沙,不愿意面对现实。
可是……
叶津折都只想尝试,尝试有没有多的可能。
万一他全心全意爱下去,顾衍白就会出现?
或许即便顾衍白永远都不出现,顾衍白如果能感知,顾衍白是不是也会感受到他对顾衍白的爱?
或者这些都是顾衍白跟他开的玩笑,只是角色扮演出了多一个叫“顾隐”的人物惩戒他。
叶津折过去,已经活过两个失败的人生。
第一次生命,想自救,却自杀了。
第二次生命,企图救叶家,叶家结局却无任何改变。
第三次生命了,他觉得,交给惯性吧。
交给目前最想做的事情吧。
交给他下意识中最想去做的行为,最想去实施的想法吧。
“我的心愿是!”叶津折怕海风会吹散他的愿望,再一次提高声量,“和顾隐,永远在一起!”
说完,他好像没有一丝犹疑,也没有一丝担忧。
就那么往前一跃,载进了汪洋中。
留有在游艇上被海风吹得衣裤猎猎作响的顾隐,心面一怔。
顾隐好像听到什么。
听到了幻听的语言。
是真实的吗?
不。
应该是欺骗。
嗯这人的把戏很好。
可是顾隐有那么一刻自欺欺人地相信了。
好吧,我就信一秒。
不能再多了。
“好样的!叶!”建章有力的挥舞着手臂,“你!真!了不起!!”
可是那个人跳进海里,半天里却没有人头扎出海面。
“顾隐,叶是不是凫水?”嘉嘉在游艇上紧张的喊道。
青和立马想找四处海面的人影。
“靠!”赵公子吓到,对顾隐道,“你老婆为了跟你在一起,*命都不要了,他不会游泳你怎么不说?” !
顾隐哪里知道叶津折不会游泳,他还真跳下去了?!!
而且他喊的心愿还是什么要跟自己永永远远在一起!??
这个骗子!!!!!
他是不是又在自杀了??!
顾衍白你他喵惯的人!!!!!!
顾隐已经要短短几秒时间里已经在心里又急又慌演练排练一亿次了。
建章再次扎进海中去找叶津折。
顾隐已经要跳下去的前0.01,看见了人头浮出海面。
那个人盯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笑容,摸了一下被海水打湿的脸,舌头咸得他吐了一下。
说着什么话。
顾隐听了读两三遍才听清楚,叶津折说的是“海水好咸啊哈哈”。
哈哈个头。
哈哈。
叶津折扶着梯子上了游艇,顾隐给他披上了浴巾还有羽绒服。
“你几岁了还信这些小孩把戏?嘉嘉他们哄你的,”顾隐有点生气,但也有点没有抑制住的一点不是生气的情绪。
“真的啊,嘉嘉?”叶津折语气沮丧了一点,那张被海水浸润过的脸,非常黑发白肤。可能是冻得脸白了。但是整个人跳海后,真的会兴奋很多。
“哈哈,我们100次心愿,可能只成功那么几次吧。但是圣诞节当天许愿效果最好,圣诞节许愿成真概率是8.77%。”
“这概率怎么来的?”叶津折用毛巾擦了一下自己的湿掉的长裤。
顾隐冷笑:“还能怎么来,我们那几年圣诞跳了上千次尝试的次数呗。”
“在圣诞节那天跳一百次?”叶津折问。
“我们五个人总共在那天也就只能跳个四五十次,”顾隐看叶津折从头到脚湿12透了,而且叶津折没有泳裤泳衣,直接是穿着什么衣物就往海里扎,“你把湿衣服给tuo了!”
叶津折的头发毛衣外套裤子全部往外淌海水。
“哈哈,”叶津折居然一边拧裤子一边笑。
“哈哈?”顾隐干冷重复着叶津折的笑,将叶津折提溜进了游艇里面。
“tuo了!”顾隐给去他找了一点游艇上以前放着的旧衣物。
找到衣服回来,发现叶津折很听话的tuo得一干二净。
顾隐本来是无暇欣赏,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叶津折的桐体,发现他湿着头发,皮肤被冻得通白。还有几分好看的意味。
把衣服套进叶津折的身上,随后顾隐把跟旧衣服闲置在游艇衣物间的电风筒插上电,给叶津折吹着湿发。
“我勇敢吗?”叶津折眼弯弯问他。
“……”给他吹头发的顾隐动作没听,但是脸色稍微有一丝动容,但随后顾隐恢复铁石心肠的冷脸,“你实际上是想跟……”
“顾衍白”三个字还没吐出来。
叶津折已经很自洽,一点没有被打断施法:“你希望它实现吗?”
这个人还带着一点笑,故意的问自己。顾隐本来恼怒,可是听叶津折的话,就发现,这是一句高明的话,因为他顾隐拒绝不了,反驳不了。
顾隐突然有那么一句话涌上心头。
过去,叶津折玩顾衍白,跟玩狗一样。
现在,叶津折玩自己,也跟玩狗一样。
他顾隐和顾衍白,都不落俗套,不期而同,不谋而合地跳进了叶津折的甜蜜陷阱里。
“……”顾隐没办法反驳叶津折的这句话。
顾隐只能选择心里说希望,口头上说:“我看你想大病一场。”
叶津折望着他,面对笑眼,点点头:“我希望它能实现。”这时叶津折的内心想法。他比顾隐诚实多了,能不口是心非。
顾隐没了语言。
通常一个嘴硬的、平日用嚣张无礼掩饰自己的人,头脑兵荒马乱的那么零点零零零一刻,是编不出谎言,也组织不出听似合理的顾左右而言之的其他话。
从海里回到岸上,再驱车上百公里家中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
回来后,顾隐第一时间烧了热水,家里竟然没有生姜和药物。
顾隐又再次驱车去了二十公里外的24小时药店给叶津折买了感冒药,退烧药,维生素c等等一堆药。
再飙车似的速度回来,买药和回来的路上,顾隐心脏一直突突跳。
第88章 第88章大结局(下)和番外(1……
88
耳边一直是下午黄昏时站在游艇,被海风吹得骄傲又孤冷的叶津折说的话:
“我的新年愿望是……我要和顾隐永远在一起!”
“我的新年愿望是……我要和顾隐永远在一起!”
“我的新年愿望是……我要和顾隐永远在一起!”
顾隐认为自己耳朵和心脏疯了。
一个复读机一样重复上百次,一个钻机一样钻上亿次。
顾隐拿着药风风火火熄车,进了家,找到叶津折。
叶津折有点感冒,在厨房煮着泡面。但是比顾隐想象跳海后的状况好太多。
叶津折吃着顾隐买回来的药,顾隐去厨房接着煮叶津折的泡面。
餐桌上,叶津折看着顾隐剪得相当漂亮的荷包蛋,以及小露一手的大葱烩羊肉,油煎肉丸子,清炒圆白菜,全是昨天火锅吃剩下的一些食材。
两个人埋头吃着泡面和菜。
饿死了。
上岸后,顾隐只顾着回家,以及买药。
而且休斯顿当地餐馆一到八点就打烊了,距离他们家近一些的中餐厅更是少之又少。
吃完后,叶津折的手在顾隐面前一直逛。
顾隐还在吃着他炒的圆白菜,清盘中。
瞥到了叶津折竖着大拇指一直在自己脸前,顾隐狐疑抬眼,叶津折说:“做饭很好吃。”
“哼,”顾隐想气笑,可是又笑不出来,因为顾隐发现叶津折今晚胃口比昨晚好太多了,“你觉得好吃?”
“是啊,”叶津折依旧乐呵呵。
叶津折最近跟他相处,比前几个月好多了。
融洽,自如了许多。
“那你好好学学,”顾隐冷不丁开始他那套口是心非的打压。
“嗯以后没啥事,你偶尔下厨可不可以?”叶津折很自然抛出来两人下厨角色互换的方案。
“……”虽然顾隐的嘴角想压下去,顾隐其实想告诉别人,他现在压不下去的唇是嘲讽的弧度,其实他内心是有点爽的。
但顾隐还是要冷面冷心地道:“餐盘不用洗了,上楼。”
明早家政就会过来清洗和打造卫生。
两人上楼了。
叶津折裹着被子,对站在衣柜前找更多被子的顾隐说道:“新年快乐。”
“希望你开开心心,”叶津折对顾隐说。
正在衣柜里找着合适棉被的顾隐动作稍微一滞,背后的叶津折对着他说道。
声量不大不小,是顾隐能听见的程度。
“你在跟谁说话?”前一秒是喜悦,后一秒是不自信的盛怒,顾隐转过身来,质问叶津折。
叶津折没有一点慌张,从容不迫,也非常认真:“你,顾隐,我在跟你顾隐说话。”
“……”顾隐大脑愤怒是因为他觉得叶津折把他当顾衍白。
不然哪有人一天之内能种三次大奖?
送新年礼物。
跳海许愿。
凌晨祝福。
“我在跟你说话,顾隐,”叶津折声色清晰有力,有条不紊的,也是没有一点外壳的,推心置腹,“我在祝你新年快乐,顾隐。”
“……”
“家庭阿姨说你明天要出门,明天穿厚点,好像会有冰雹雨。如果你有步行的话,记得带把伞。”叶津折对他仔细嘱咐道。
“……”
“你做的饭菜很好吃,谢谢啊,顾隐。今天带我玩得很开心。”叶津折说着的时候,眼睛有点暖的笑意,语气踏踏实实,像是跟好朋友聊天说真心话一样,“虽然我以前也买得起游艇,可我还没有试过这么出海玩过。”
“……”
“明天我想睡个懒觉,你出门我就不做早餐了,家政阿姨应该会做的。你明天回来的话,我可能会做更好吃一点的晚餐,你或许不会再生气了,顾隐。”叶津折说话时,是有点困意哈欠,但还是眼睛发亮的对顾隐柔和说道。
“……”
“明年圣诞节,再带上我出海跳海许愿吧,”叶津折脸上是暖暖的期待,眼睫毛一根根的,温和垂落,也是看着顾隐,说道,“你的朋友,很可爱。你好像,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顾隐。”
“……”
叶津折还在说些什么,好像问了他一句“水墙公园的英文是waterwallpark还是waterfallpark?”叶津折说着说着眼皮耷拉下来好像要睡觉。
顾隐突然回答叶津折:“WaterwallPark,直译过来的水墙公园。”
他双眸冷冷清清,安安静静地望着突然被搭腔精神起来的叶津折。
“哦很有意思,waterwall,”叶津折脸颊有一点很浅的梨涡。
两人面对面躺在床上,两目相视,两张脸,即便一个是冷冷的严肃认真的脸,而另一张是暖暖的恬淡愉悦的脸。
“你怎么最近不提叶家?”顾隐欠就欠在,他总是反复试探,推开别人。
“顾隐,你知道不我有一个秘密,我连我大哥都没有告诉。”叶津折望着顾隐说。
“那你告诉了顾衍白呗?”顾隐直言不讳,但是他现在提到这个名字,少了愤怒,多了平静了。
“没有,”叶津折声音放低了一点,“我重生过,我跳楼了,但是我活过来了,周围人对我变好了,”
“……”顾隐听着他的话,很扯,但也稍微有那么一点自欺欺人的去相信几分钟的耐心。
“我跳楼前,做了个梦,梦见我的一个同父不同母兄弟回到我家,我家面目全非,我大哥入狱,我弟弟车祸葬海,我也跳楼身亡。后面现实跟我梦境发展有点相似,我为了逼迫我大哥,让他禁止私生子进家门,而跳楼了。但是并没有改变什么,虽然我活下来了他们对我好了。后面,我发现现实仍然像我的梦境一样一点点推进。第二次,我想阻止梦境,我接近顾衍白,我想希望我大哥站队苏家,我讨好顾家,那么后面谁上位赢了都不会找我们叶家算账,但后面还是失败了。我大哥入狱了,我弟弟也差点车祸葬海。”叶津折说着,虽然脸上有沮丧,但是比起沮丧,更多的是一种沉舟侧畔的平静叙述,“于是我进行了第三次阻止,我想假手我同父异母兄弟叶捕禅手,让我在顾衍白面前死去,那样他会替我保护叶家,但是……我还是失败了,而且是大错特错,我好像彻底弄丢了我心爱的人,弄丢这世上唯一爱我的人。”
“……”顾隐只听不语。无人知道他此时的想法。
“我总结了一下我前面三次失败的原因,”叶津折非常有理有据,字句平淡说道,“我没有弄清楚我来到这世上的课题,我没有搞明白我价值所在……我以前以为,我活着不是我,我活着一定要有那么一点价值,于是我以前认为,我的价值,是拯救叶家……”
“可是,我可能忽略了一点点自己。”叶津折剖心道,他眼睛如平深的静水,睫毛遮挡下,仍然能看水色清澈,“我可不可以努力尝试救叶家,也一遍努力尝试过我的人生?”
“第三次活下来了,不要再让老天爷捶胸顿足了,”叶津折这时候对他狡黠了一下眼色,“我会好好过我的人生。好了,我秘密说完了,轮到你说说你的秘密或者你的心里话了,顾隐。”
“……”顾隐或许在消化叶津折上面一大番神神叨叨,如云遮雾罩的话。
叶津折没有催促,也没有放弃,眼神期盼的看着顾隐。
“我没有秘密,” 顾隐的冷言冷语。
“嗯,”叶津折洗耳恭听。
“你以为所有人会跟你……”顾隐眼中暗色翻涌,可是下一刻,他眼里的乌云霾翳消失。
叶津折凑近一来他脸前:“没关系的,以后你想说就跟我说,”
真诚是必杀技。
因为发烧而有点暖红的脸,而显得叶津折那一双眼出奇的又黑又亮。
叶津折的眼睛是非常漂亮的玉色,看起来,有一种黑白分明,清澈如故的,纯粹至极的真实感。
是由始至终,是先交出来的真心袒诚和毫不防备保留的坦荡。
顾隐陷入巨大的不充分无准备的沉默中。
叶津折躺在他旁边,对他一笑。
关灯,睡觉。
顾隐来休斯顿每天应付公务抽出时间陪叶津折还要跟叶津折“睡觉”,平时都累得倒头秒睡。今晚第一次失眠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
顾隐要去休斯顿的外贸和经济发展署。
早上六点多醒来,叶津折还在梦乡中,安静的睡相,恬和的睡容,黑色的发丝落在了眼前。
顾隐拨开了一些叶津折额前秀发,在他眉宇间落下一吻。
随后,顾隐把家里的暖气开得更足,告诉早早来到家中备早餐的家政阿姨:“提醒叶,我今晚会早点回来和他吃饭。”
外面,风雪絮絮。
家中,暖火通明。
晚上七点五十,顾隐风雨满载的驱车赶到家,打开家门,那个人在厨房翻烹饪书自言自语:“顾隐不是说早回家吗?”
从身后抱住叶津折。
“我错了,我会慢慢改的,叶津折。”顾隐第一次,温存暖和笑道。
——全书完。
——番外会有顾隐和顾衍白过去,以及叶家的状况和后续。
番外1:
陈小凡发现他的雇主好像是个极度拧巴的人。
陈小凡认识他的雇主,是在十二年前的美国。
当时他跟他表哥偷渡来到美国,临靠岸被查船,表哥当场跳船游走,至今下路不明,有人说他回去国内海民市了,也有人说他在丁胖子广场当金牌讲师身边的讨饭的。
说回正题,陈小凡的雇主,在陈小凡初印象中,是个学历高,极其冷血聪明的人。
第一眼,以为这个人是个徒有长相的潦倒一代。
实则这位雇主,从让他去偷笔记本,再到绑架勒索顶替罪,进了监狱,面临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控诉,而且当时正面临美国遣送移民热潮,听说他们这些人会被移民局送去边境掏心掏肺,资源再利用。
那次陈小凡看见这位顾姓的雇主,不紧不慢在警察局门口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悍马,叼着一根烟,看着律师保他出来。问他:“吓尿了吗?呵呵,”
于是,陈小凡当即觉得,跟这个雇主混吧,至少在这两年内不会饿死。
可能是会被人当街捅死,或者背后吃子弹死等等。
但是没如陈小凡想法,后面,顾姓雇主让他逐渐做起了稍微正当的行当。
譬如,据陈小凡了解,他的顾姓雇主十三岁就被送过来美国自生自灭。
陈小凡遇到顾姓雇主时,正是顾雇主在温莎中学上学时,那时候顾雇主还没从芝加哥大学转校到烂到家的混子学校休斯顿大学。
陈小凡感到很奇怪的事情之一,陈小凡这位雇主用的名字是yin,但是有一天,雇主告诉他,自己叫bai,别叫他yin。
陈小凡摸不着头脑,以为是顾雇主对他的忠心测试。“别玩我了,顾先生。”
顾衍白一脸阴沉盯着他:“你是谁?”
虽然陈小凡言轻位卑,但也没有这么没用。
明明半年前顾雇主还亲自去警察局接假释出来的自己。
这位改口叫自己bai的顾雇主,在温莎上学,不是住在寄宿中学,而是跟人合租在一个中学附近公寓。
回到公寓后,顾衍白将公寓的东西清出来,所有都丢了。
包括当时让陈小凡从自诩金融天才的大学生偷出来笔记本。
“没有一点用,”顾衍白冷笑,“他让你偷这么滑稽的东西啊?”
陈小凡哭笑不得,从此之后,他好像在替两个人做事。
自称“bai”顾衍白,从事一些更为正当行业的事情,譬如想尽办法的回国内。
但是似乎有一股势力阻止他回去,尤其是送到他身边染了duyin的那些帅哥美女,想让他留在这片纸醉金迷的有钱人不夜城里。
而改口自己“yin”的顾隐,则让他做着一些下三滥的事情,但也没有多不好到哪里。
无非是叫他砸了同是华人富几代的车,把华人留子女朋友绑架,他被揍得半死,最后一次被吊起来差点见他表哥去了。
顾隐“坏事做绝”,他徐徐悠悠的说了一句:“名声搞臭了,回去也是弃棋。”
陈小凡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回去国内。
应该是雇主的爷爷临终前,雇主被百阻千挠地阻止赶回去。
如果顾衍白可以在他爷爷咽气前赶回去,或许他还有和继母儿子争一争的余地。
可是他赶回去那天,下了整整一周的大雨,那时候他们家还不是在京市,而是在潮湿的北方临海青市。
那天顾衍白到了墓园,看见爷爷的刚封上的心土。
数百黑伞,黑衫。
雨雾天,庄严肃穆。
他看见见到他恼怒不满的父亲,假意嘘寒的继母,还有虎视眈眈敌意的继弟和继妹。
回国了一次,后面,陈小凡为了讨饭吃再次踏上回去美国淘金地。
再次见到他的顾雇主。
是在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休斯顿,那时候,他的雇主顾隐身无分文,狂躁嗜药。
吃的是治失眠,心律不齐,植物神经紊乱,以及精神分裂的药。
住在没有窗户的、瘾君子在外成堆的市区边小公寓房。
卡里面有钱,但是,划的每一笔,都要经过太平洋彼岸另一位女人的同意。
哎。
这么惨吗。比自己还惨。陈小凡感慨。
陈小凡决定了,三年前雇主给自己一口饭吃,现在,是他报恩时候。
也就帮忙领点福利食物,偶尔陈小凡捞偏门,做了一点违法边缘事情挣点外快,发现这个顾姓雇主好像自己吃药又吃好起来了。
“你是……”顾隐苍白的脸,阴沉凉薄的眼神打量过来,“陈小凡?”
陈小凡就知道,他最初的雇主,回来了!
第89章 第89章番外(2)
番外2:
其实顾隐从身体“苏醒”过来,看着手里全是鲜血,怀中倒下染血的叶津折。
已经知道大概情况。
就跟他几年前从“顾衍白”手中抢夺会身体一样。
大抵还是个心酸故事。
顾隐眼睛冷蘧瞥着被他安置的,昏迷不醒的叶津折。
顾衍白原有的人跟他顾隐汇报,清算叶家的情况。
顾隐仔细的发现了,顾衍白百密无一疏,但仍然被他顾隐捕捉到一条隐蔽细节,顾衍白竟然为了他这个情人叶津折,而去给叶家谋了一点不起眼的生路。
真是个情种。
顾隐没有把这个细节暴露出去,而是接替顾衍白的手,为他顾衍白继续做着草蛇伏线的事情。
同时,顾隐也发现叶津折的一点秘密。
顾隐发现,叶津折这个人,跟一个叫“叶捕禅”的他叶家私生子仇同水火。另外,叶津折好像还跟一个叫“姜岁谈”的人纠缠不清。
顾隐冷笑:
顾衍白你也有被绿的一天。
当顾隐着手查了一下,发现,叶津折好像是第二个“顾衍白”。
早年丧母,家人决裂,亲友背离,命不该绝,死里逃生。
只是,叶津折是“顾衍白”良心未曾泯灭时的摇摆阶段。
顾隐本想借叶津折,彻底扼杀“顾衍白”。
但是顾隐的这副身躯,好像总是不由自主产生另一种情绪,另一种被牵引感。
顾隐看到,叶津折在监控下养病样子。
不由自己回忆起他在美国治疗人格分裂,每周去修道院拿药,每次醒来总是在不同地方,每天要趁着没有病发时去打零工,每个月要警醒身体里另一个人格顾衍白别做出疯事。
现在的他俩:回国只会自寻死路。
在美国还能苟活。
——治病吧,疯子。我都受不了你了。
顾隐时常在墙上的钉纸上写下这么些对话。
——休斯顿是蟑螂老鼠待的地方。
顾衍白在墙上纸张写道。
——呵呵。你下次倒下能不能别躺在臭水沟里,顾白痴。
顾隐拖着受伤瘸了腿回到公寓的墙纸上写下。
——“嘉嘉”?你哪里认识的女人?居然给你送吃的来了。
顾衍白在装订草稿纸上问。
——还有另外三个男的。我新认识的小跟班。我过得比你好啊,孤僻清高不合群的顾白痴少爷。
顾隐在草稿本上前一任的问题后回答道。
——醒了没有?你的嘉嘉和另外三剑客最近找你了吗?
顾衍白冷笑着写下。
——你才是疯子,我跟医生说没错,你才是衍生出来的那一个!你等着瞧吧!
这个疯子居然跟恐吓嘉嘉,还羞辱建章他们。顾隐觉得自己跟顾衍白比,是朝菌见蟪蛄。
——我要离开休斯顿了,再见了,顾隐。
就在继弟跑车车祸重度残疾见报后,顾衍白回到了国内。
二十岁的这年,顾衍白开始了他失去的收复。
只是,在算计利用的道路上,遇到了个与他顾衍白当初一样境地,一样失魂落魄的人。
那个人自称,自己死过一次。
他想帮过去的自己做一些事情。
他想重新活一次。
顾衍白冷眼看着他,看着他送来的小盆栽,听着他企图称呼自己“师弟”,看着他和别的相亲女孩牵手逛街。
心胸酸炸了。
顾隐的复现隐隐预约。
不。
他顾衍白此时的任务,就是清算叶家。
谁都不能阻止。
但是那个人哭得,很让他恍惚。
恍惚回到下雨天。
回到陵园葬礼上。
回到了远洋彼岸阴冷潮湿的休斯顿地下公寓。
回到每次睁眼与另一人格斗争的日子。
要帮帮他吗?
他看着——
很需要帮忙的样子。
如果当初有人拉自己一把,他会不会,更像个正常“活人”一样。
假意温柔是很难伪装的。
假意帮忙也是很难饰演下去的。
从施舍一次,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交付了真心。
顾衍白想,自己可能也需要一点温暖。
恰好,那个人是多么真心实意的。
但是,好像。
他再一次错了。
好吧。
这次身体交给顾隐。
看看顾隐这家伙怎么做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