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与纯真
作品:《影视综:念念归途》 十月的最后一天,霜降。
婉宁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一张京城权贵的关系图。墨线纵横交错,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标注着家世、官职、立场、以及可以利用的弱点。沈玉容和薛芳遥的名字被画在中央,用朱砂圈了起来,像靶心。
距离送出那盒胭脂已经过去二十多天。
这二十多天里,她又去了两次沈府。第一次是回礼——薛芳遥送来了几本诗集,说是沈玉容新编的,还未刊印。第二次是请教插花——她带了几个从宫中讨来的汝窑花器,请薛芳遥指点。
两次会面都很顺利。薛芳遥对她越来越亲近,言语间少了最初的客气,多了几分真诚。她会说起沈玉容在朝中的烦心事,说起婆母的旧疾,说起自己一直未能有孕的遗憾。
“太医说是气血亏虚,需好生调理。”薛芳遥说这话时,正在教婉宁如何修剪菊枝,手中的银剪顿了顿,“夫君虽说不急,可我知道,他其实是想要的。”
婉宁那时正在摆弄一只天青釉的长颈瓶,闻言手指微微一颤。她抬起眼,看着薛芳遥侧脸上那抹淡淡的愁绪——很淡,像宣纸上晕开的一点墨,却真实得刺眼。
“夫人还年轻,不必着急。”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温婉得恰到好处,“沈大人疼惜夫人,这才是最难得的。”
她说这话时,目光落在薛芳遥的脸上。那盒“醉芙蓉”已经用了小半,嫣红的色泽衬得薛芳遥肤色更加白皙,只是……眼底似乎有了一点点青影,很淡,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药效开始了吗?
婉宁不敢确定。也许只是秋日疲乏,也许只是薛芳遥多思少眠。但无论如何,种子已经种下,只等它慢慢发芽。
“殿下,”春棠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人来了。”
婉宁收起关系图:“让她进来。”
进来的是个三十余岁的妇人,穿着深青色布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相老实,眼神却精明。她是婉宁从人市上新买来的仆妇,姓张,原在某个犯官家做管事,因主家获罪被发卖。婉宁看中她熟知京城各家内宅的规矩,更看中她——无亲无故,无处可去。
“见过殿下。”张嬷嬷跪下磕头。
“起来吧。”婉宁没有让她坐,“本宫交代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回殿下,都打听清楚了。”张嬷嬷站起身,垂首回话,“沈府后厨管采买的是个姓王的婆子,嗜酒,每旬会去西市‘醉仙楼’打酒。她有个儿子在赌坊欠了债,正缺钱。”
婉宁手指轻叩桌面:“沈夫人的饮食起居呢?”
“沈夫人每日卯时起身,晨起必饮一盏红枣桂圆茶。午膳清淡,多用汤羹。戌时歇息,睡前会喝一碗安神汤——是府里李嬷嬷亲手熬的,从不让旁人插手。”
“李嬷嬷?”
“是沈夫人的奶嬷嬷,跟着嫁过来的,最是忠心。”
婉宁沉吟片刻。后厨的王婆子可以收买,但李嬷嬷是个麻烦。有她在,想在薛芳遥的饮食中动手脚,难上加难。
不过……那盒胭脂已经足够了。魂蚀散通过肌肤渗入,日积月累,效果比下在饮食中更隐蔽,更不易察觉。
“本宫知道了。”婉宁从袖中取出一小锭银子,“这些你先拿着。继续盯着沈府,尤其是沈夫人近来的身体、情绪,有何异常,立刻来报。”
“是。”张嬷嬷接过银子,又磕了个头,躬身退下。
书房里恢复了寂静。婉宁走到窗边,推开窗。庭院里的银杏叶已经落了大半,金黄铺了满地,几个小丫鬟正在清扫,笤帚划过石板的沙沙声单调而绵长。
她在谋划着毁掉一个女人的一生。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沉在心底,时不时浮上来,硌得她生疼。尤其是夜深人静时,看着身旁熟睡的念宝,那种罪恶感会变得格外尖锐。
可她又会想起那些轻蔑的眼神,想起那些窃窃私语,想起念宝未来可能面临的羞辱——一个父不详的郡主,在这京城里,能有什么好前程?
除非,她有强大的倚仗。
沈玉容就是那个倚仗。
“娘亲——”
清脆的童声从门外传来。书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念宝的小脑袋探进来,眼睛亮晶晶的:“娘亲,你在做什么呀?”
婉宁几乎是本能地转身,用身体挡住了桌上的关系图。她脸上迅速堆起笑容:“娘亲在看账本。念宝怎么来了?不是让春棠带你玩吗?”
“春棠姑姑在给念宝做新衣服。”念宝推开门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看,有小花花!”
那是一块素色帕子,春棠在上面绣了几朵简单的雏菊。针脚还稚嫩,但看得出用心。念宝献宝似的递给她,小脸上满是期待。
婉宁接过帕子,摸了摸那些凸起的绣线:“真好看。念宝喜欢吗?”
“喜欢!”孩子用力点头,随即又皱起小鼻子,“可是娘亲好久没陪念宝玩了。娘亲总是在书房里,关着门。”
婉宁心中一涩。她蹲下身,将念宝抱进怀里:“娘亲有事要忙。等忙完了,就陪念宝玩,好不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什么事呀?”念宝歪着头,“是很重要的事吗?”
“……很重要。”婉宁的声音有些发哑,“关系到念宝的未来。”
“未来是什么?”
“就是……念宝长大以后,过什么样的日子。”
念宝似懂非懂,小手环住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念宝想和娘亲在一起,每天都在一起。”
孩子的话简单纯粹,却像一根针,扎进婉宁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紧紧抱住女儿,将脸埋在那小小的肩膀上,深深吸了口气。
“殿下,”春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有些急促,“宫里有消息来了。”
婉宁松开念宝,站起身:“带念宝去吃点东西。”
“不要!”念宝却抱紧她的腿,“念宝要和娘亲在一起!”
“念宝乖,”婉宁努力让声音温和,“娘亲有正事要谈。你先跟春棠姑姑去,娘亲一会儿就来找你。”
“不要不要!”孩子忽然哭了起来,小脸上满是委屈,“娘亲总是这样!总是让念宝走开!娘亲是不是不喜欢念宝了?”
哭声在书房里回荡,撕扯着婉宁的神经。她看着女儿泪汪汪的眼睛,看着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疲惫。
她弯下腰,擦去念宝脸上的泪:“娘亲怎么会不喜欢念宝?娘亲最爱念宝了。”
“那为什么不让念宝在这里?”孩子抽噎着问。
“因为……”婉宁语塞。她该怎么说?说娘亲在谋划害人?说娘亲做的事见不得光,不能让孩子看见?
“因为娘亲要说的事情,很无聊。”她最终这样回答,“念宝听了会打瞌睡的。”
念宝眨着泪眼,半信半疑:“真的吗?”
“真的。”婉宁亲了亲她的额头,“去吧,让春棠姑姑给你做桂花糖糕吃。”
孩子被哄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书房的门重新关上,婉宁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走回书案前,春棠已经候在那里,脸色凝重。
“说吧。”
“皇后娘娘派人传话,说三日后宫中设宴,为北狄使团接风。”春棠压低声音,“点名要殿下出席。”
婉宁的手猛地攥紧。
北狄使团。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猝不及防劈开她努力维持的平静。那些她拼命想要忘记的过往——毡房里的寒冷,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那个充满酒气的夜晚——瞬间汹涌而来,几乎将她淹没。
“使团……是谁带队?”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
“是狄王的第三子,兀术王子。”
兀术。
婉宁记得他。那个比她小两岁的狄人王子,曾在她刚到北狄时,当着众人的面嘲笑她的汉人衣裙“像丧服”。后来他又多次在宴席上调笑她,说她“看着柔弱,骨头倒硬”。
现在,他要来大靖了。以使者的身份,堂堂正正踏入京城。
而皇后特意点名让她出席——是想让她在旧日羞辱她的人面前,再受一次羞辱吗?还是想看看,这个归国的质子,是否还“安分”?
“殿下,要不……称病不去?”春棠小心建议。
婉宁却摇了摇头。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的女子,缓缓勾起唇角。
“去。为什么不去?”
她要去。她要让兀术看看,那个曾经被他嘲笑的汉人公主,如今回来了。她要让所有人看看,她姜婉宁,不是可以随意践踏的尘土。
更要紧的是——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在沈玉容面前展现脆弱、获取同情的机会。一个让薛芳遥看见她“不堪过往”的机会。一个……或许能加速计划的机会。
“备一份礼单。”婉宁转身,“不必太贵重,但要雅致。尤其是给沈夫人的那份——她不是气血亏虚吗?去库里找找,有没有上好的阿胶和当归。”
“是。”春棠应下,又问,“那给小郡主的衣裳……”
“做一身新的。”婉宁说,“要最精致的料子,最好的绣工。本宫的女儿,不能在任何场合输给任何人。”
她要让念宝漂漂亮亮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让那些曾经鄙夷她们母女的人看看,这个“父不详”的孩子,比他们的孩子更尊贵,更耀眼。
哪怕这尊贵和耀眼,是用阴谋和鲜血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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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晨。
婉宁坐在妆台前,春棠正在为她梳一个复杂的惊鸿髻。发髻高耸,插着三支点翠金簪,簪头垂下的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镜中的女子妆容精致,眉如远山,唇若含朱,额间还贴了金色花钿。华美得像一尊瓷偶,却没有瓷偶的温润,只有冰冷的釉光。
“娘亲好漂亮。”念宝站在一旁,仰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孩子今日也打扮得极精致。一身杏红色织金小袄裙,头发梳成两个小包包,各簪一朵小小的珍珠花。腕上戴着一对赤金镯子,是婉宁从嫁妆里找出来的,内侧刻着平安符咒。
“念宝也漂亮。”婉宁对女儿笑了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心里压着一块巨石。今日宫宴,要见兀术,要见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还要在沈玉容夫妇面前演一出戏——一出“旧伤被揭、强作镇定”的戏。
“殿下,该出发了。”春棠低声提醒。
马车驶向皇宫。念宝第一次进宫,好奇地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宏伟的宫殿建筑,小嘴张得圆圆的:“娘亲,这里好大呀!”
“这是皇宫。”婉宁将女儿揽到身边,“待会儿进去,念宝要乖,不能乱跑,不能大声说话。别人给的东西不能随便吃,别人问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就看娘亲,知道吗?”
她嘱咐得很细,心里却一片冰凉。这深宫里的规矩和算计,她从小就知道。如今带着念宝进来,像带着一只小羊走进狼群。
“嗯!”念宝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角。
宫宴设在御花园的澄瑞亭。时值深秋,园中菊花正盛,各色品种争奇斗艳。亭内早已摆好席位,丝竹声声,宫人穿梭往来。
婉宁牵着念宝走进来时,原本喧闹的亭内安静了一瞬。
所有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好奇的,探究的,怜悯的,轻蔑的。像无数根针,扎在她身上。
她挺直背脊,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牵着念宝,一步步走到自己的席位——安排在末位,离主座最远。这是皇后给她的“体贴”:归国质子,不宜太过显眼。
“宁安来了。”皇后坐在主位,声音温和,“快坐吧。这就是小郡主?生得真可人。”
“谢娘娘夸奖。”婉宁屈膝行礼,让念宝也跟着行礼。
落座后,她迅速扫视全场。沈玉容和薛芳遥坐在左侧中段,正与旁人低声交谈。薛芳遥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绣银竹的宫装,发间只簪一支白玉步摇,素雅清丽。她脸色似乎比上次见时苍白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药效在起作用吗?
婉宁移开目光,不敢多看。她怕自己会心虚,会露出破绽。
宴会开始,歌舞升平。北狄使团坐在右侧上首,兀术王子坐在首位。他是个身材魁梧的狄人,穿着狄族贵族的服饰,脸上带着桀骜不驯的笑。他的目光几次扫过婉宁,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
婉宁垂下眼,专注地看着面前的菜肴,手指却在袖中攥紧。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有官员提议以菊为题作诗,众人附和。沈玉容被推出来,他谦让几句,便即席赋诗一首。诗才敏捷,意境清远,赢得满堂喝彩。
“沈探花才情不减当年啊。”皇后笑道,“听说尊夫人也擅诗词,不如也来一首?”
薛芳遥起身行礼:“臣妇才疏学浅,不敢在诸位面前献丑。”
“夫人不必过谦。”皇后坚持,“今日菊宴,正该尽兴。”
薛芳遥推辞不过,只得应下。她沉吟片刻,吟了一首五言绝句。诗不算惊艳,但遣词清丽,意蕴绵长,颇有才女风范。
只是……吟诗时,她的声音似乎有些发颤,气息也不太稳。
婉宁看着,心中那点愧疚又翻涌上来。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却正好对上沈玉容的视线。
他也在看她。
那眼神很复杂,有关切,有同情,或许还有一丝……欣赏?
婉宁心中一动。她低下头,端起茶盏,借氤氲热气掩去眼底的算计。
就在这时,兀术王子忽然开口了。他用带着浓重狄人口音的汉话说:“大靖的诗词歌舞,果然风雅。不过我们北狄也有好玩的——摔跤、赛马、射箭,那才叫痛快!”
他声音洪亮,带着狄人特有的粗豪。亭内静了一瞬,随即有官员笑着打圆场:“各国有各国的风物,各有千秋,各有千秋。”
兀术却不肯罢休。他目光转向婉宁,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宁安公主在我们北狄住了四年,该知道狄人的豪迈。不知公主是更喜欢大靖的风雅,还是北狄的痛快?”
问题像一把刀,直直刺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婉宁身上。有人等着看笑话,有人目露同情,有人事不关己。
婉宁感到手心渗出冷汗。她缓缓放下茶盏,抬起头,迎上兀术的目光。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在北狄的无数个日夜。想起那些羞辱,那些寒冷,那些不得不强颜欢笑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绽开一个温婉却疏离的笑容:“本宫以为,风雅与痛快,本就不是非此即彼。大靖有琴棋书画的雅趣,北狄也有纵马驰骋的豪情。正如这园中的菊花,既有‘采菊东篱下’的淡泊,也有‘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壮丽。”
她说得不卑不亢,既未贬低北狄,也未过分推崇大靖。亭内响起几声低低的赞叹。
兀术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大笑:“说得好!公主在我们北狄四年,倒学了不少汉人的机锋!”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实则暗藏机锋——提醒所有人,她这四年是在北狄,是在敌国。
婉宁的手指掐进掌心。她维持着笑容,正要开口,身旁的念宝忽然拉了拉她的衣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娘亲,”孩子小声问,声音在寂静的亭内格外清晰,“这个伯伯说话好大声,念宝害怕。”
童言无忌,却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兀术的脸色变了变。他看向念宝,眼神阴鸷。一个三岁孩童的“害怕”,比任何机锋都更打脸——他在吓唬孩子。
皇后适时开口:“小郡主还小,没见过这场面。来人,带小郡主去偏殿休息,上些点心。”
春棠连忙上前,要带念宝走。念宝却抱着婉宁的胳膊不肯松手:“不要,念宝要和娘亲在一起。”
婉宁拍拍女儿的手:“乖,跟春棠姑姑去,娘亲一会儿就来找你。”
孩子看看她,又看看面色不善的兀术,最终松开手,乖乖跟着春棠走了。小小的背影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出亭子,消失在回廊尽头。
那一刻,婉宁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她想带着念宝立刻离开,离开这充满算计和恶意的宴会,离开这让她窒息的京城。
可她不能。
她必须坐在这里,必须演完这出戏。
宴会继续。婉宁却有些心不在焉。她担心念宝,担心孩子一个人会害怕。更担心……兀术接下来还会说什么,做什么。
果然,过了一会儿,兀术又开口了。这次,他问的是沈玉容。
“沈探花,听说你夫人精通音律?我们狄人也有好曲子,只是不知道,沈夫人敢不敢听?”
这话问得古怪。沈玉容皱了皱眉:“王子何意?”
“没什么意思。”兀术笑得肆意,“就是想起一首我们北狄的曲子,叫《破阵》。曲子激昂,怕吓着沈夫人这样的弱女子。”
薛芳遥的脸色白了白。她勉强笑道:“王子说笑了。音律无国界,激昂或婉转,各有其美。”
“是吗?”兀术盯着她,“可我听说,沈夫人最近似乎精神不济?方才作诗时,声音都在抖。这样的身子,还是别听太激昂的曲子为好。”
这话已经近乎无礼了。
沈玉容脸色沉了下来:“王子,内子身体如何,不劳费心。”
“我只是关心。”兀术耸耸肩,目光却瞟向婉宁,“毕竟宁安公主在我们北狄时,也曾‘身体不适’过。对吧,公主?”
最后那句话,像毒蛇吐信。
婉宁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她知道兀术在暗示什么——那个夜晚,那个她拼命想要忘记的夜晚。
亭内的气氛骤然降到冰点。所有人都听出了话里的深意,却无人敢接话。
皇后轻咳一声,正要开口圆场,婉宁却站了起来。
她脸色苍白,身子微微颤抖,像秋风中最后一片叶子。她看着兀术,眼神里有一种破碎的脆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王子……何苦如此?”
说完这句,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踉跄一步,几乎摔倒。沈玉容离得最近,下意识起身扶了一把。
“公主小心。”
他的手托住她的手臂,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婉宁抬眼看他,眼中噙着泪,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那模样,脆弱得让人心疼。
“多谢沈大人。”她低声说,迅速抽回手,重新坐回席位,垂着头,不再说话。
一场完美的表演。
脆弱,隐忍,强作坚强。在场的命妇女眷,大多露出了同情之色。连皇后看她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只有婉宁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她心中翻涌的不是屈辱和悲伤,而是冰冷的算计——她需要沈玉容的同情,需要众人的怜悯。而兀术的刁难,正好给了她这个机会。
宴会最终在不尴不尬的气氛中结束。婉宁牵着念宝离开时,感觉到背后有许多目光跟随。同情的,探究的,还有一道……来自沈玉容的,复杂的目光。
马车驶离皇宫。念宝靠在她怀里,小声说:“娘亲,刚才那个大声说话的伯伯,是坏人吗?”
婉宁怔了怔:“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让娘亲不高兴。”孩子认真地说,“春棠姑姑说,让娘亲不高兴的人,就是坏人。”
童言稚语,却道出了最简单的善恶标准。
婉宁抱紧女儿,没有说话。
她想起自己刚才的表演,想起那些算计,想起薛芳遥苍白的脸。
那么,让薛芳遥“不高兴”的她,是不是也是坏人?
这个问题,她不敢深想。
马车在夜色中行驶,车外灯火阑珊,车内一片寂静。
念宝很快睡着了,小手还抓着她的一缕头发。婉宁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看着那毫无防备的信任,心中的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啃噬。
空洞的,疼痛的。
而她知道,这种疼痛,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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