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

作品:《前男友现在是我的狗

    “具体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好像是她发小家里缺钱,遇到富二代想讹一笔,指控人性侵,最后被反诉名誉侵权,跳楼自杀了,当时闹挺大的。那女生开始本来不打算报警,被小芙劝得改了主意,毕竟一起长大的朋友,她给人代理辩护还输了,兴许良心上过意不去吧,案子结束不久就主动离职了。”


    “这不知道的挺多嘛。”


    严悦恶劣笑起来,“你挺恨她的吧?”


    “与其说恨,不如说羡慕。那会儿大家都才二十岁出头,谁不羡慕她呢?漂亮,工作能力强,带教律师偏爱,还有豪门继承人当男朋友,天底下的好事都落在一个人头上了。不过她消失这些年,我又觉得蛮可怜的,离开男朋友的羽翼,原来她的心性这么脆弱。发觉我们并不同路,反而都释然了。”


    有人总结,“我瞧她就是为了自己出风头,害死好朋友——”


    话音没落,厕所门开了。


    一人一狗站在门口,不知道听了多久。


    黎芙:“打扰一下,晚餐开席了,没聊完可以饭桌上继续。”


    众人没来得及松口气。


    只见她走出两步,回头笑道,“发觉你们对我挺好奇的,有什么问题,当事人在这儿,直接问不更礼貌?对吧,严悦、章欣然、葛蕴……”


    跟班主任点名似的,她不紧不慢,挨个把人脸和姓名对照一遍。


    怪怪的。


    感觉被记上了死亡笔记本。


    有严悦这个倒霉蛋在前,几人脸色青的青、红的红,嘴巴讷讷,说什么都不是,只暗恨她记性好。


    如果黎芙是圈里任何人的女朋友,骂了也就骂了。


    可偏偏她是严叙的心肝肉!


    是他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摆脱联姻、不签婚前协议、直接送股份代持保进董事会的命根子,黎芙一句枕头风,威力能把她们扇到吐血,直接步严悦后尘。


    目光最后落到林晚照身上。


    黎芙停了,什么都没说,只看她一眼。


    这一眼却叫林晚照寒毛直竖,大脑飞快运转,抢步上前解释,“小芙,我……”


    可惜被人抢到了前头。


    “嫂嫂,不,姐!我唯一的亲姐,我心肠歹毒,我嘴巴更毒,你原谅我,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也顾不得还在厕所,严悦坠地死死抱紧黎芙大腿哭嚎。


    第一个不要脸的出现了,剩下的也顾不得面子,七嘴八舌,纷纷道歉,只求她千万别跟严叙告状。


    一群草包出演的闹剧。


    严叙简直无语,倒退三步,生怕沾染蠢气。


    手机停在通讯录界面。


    黎芙握着它,一副自求多福的表情为难道,“在我家里你们都这样,出了门不是更没忌惮,传到严叙耳朵里,不早晚的事儿吗?他最恨没出息的人,知道我被欺负到头上还替人打掩护,会连我一起骂的。”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我们就是没脑子,纯口嗨!”


    “嫂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


    ……


    “那行吧。”


    黎芙耸肩,切出通讯录,“发照片的群是哪个,先拉我进去,看看诚意。千万别死群啊,看你们聊天还挺有乐子…对了,天晚了,我想早点上床消化一下情绪,就不招待晚饭了,你们需要司机送么?”


    “哪敢劳烦嫂嫂。”


    “嫂嫂再见!”


    ……


    几人连狗都险些抱错,逃也似地离开现场。


    黎芙一个人白嫖了大厨的晚餐、按摩师的深度SPA。昂贵的香槟喝到见底,又混两杯白的,意识终于有些飘渺昏沉了。


    严叙皱眉。


    他很不高兴。


    这种程度,可以称为酗酒了。


    她什么时候染上的陋习?


    严叙不喜欢人沉湎在失败和消极负面的情绪里,这对他而言比失败本身更可耻,如果黎芙当年就是这种遇事躺平、自怨自艾的性格,他绝不可能喜欢上她。


    朋友寻短见,那又怎样?


    事情不因她而起,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她只是律师,不是救世主。


    绕到沙发正面。


    黎芙半躺在沙发上,胳膊挡了眼睛,脸颊是微醺后的绯红,看不出睡着了还是清醒着。


    严叙刚想叫梁姐过来盖个毯子,却被黎芙抢先一把薅住,摁地毯上给她当暖脚垫,“转得我心烦,既然你在这边走来走去不想睡,做点有用的事好了。”


    严叙挣脱要走。


    黎芙说:“还是雄激素旺盛了吧,再动就把绝育安排上。”


    严叙:……


    倒不是受她威胁,就是懒得跟她计较。


    他卸了力,趴在原地,又回头看。


    这次,黎芙偏着头,视线落在室外。


    庭院里灯柱朦胧,雨水落进泳池,光斑细碎在池面跃动,涟漪一圈圈荡开,波光粼粼。


    打碎又重聚。


    思绪也层层叠叠下沉,回到她18岁,刚到b市读书那年。


    周末空闲时,黎芙常背着书包乘4号线转2号线,到京师大找于清,也或者对方来找她。一起在学校图书馆自习至傍晚,买些好吃的,到附近溜达,边逛街边消食。


    有时学习太晚赶不上地铁返校,她俩就挤在寝室小小的窄床上,聊天畅想,直到深夜。


    她们有说不完的话。


    同样的成长环境,大差不差的观念审美,从幼儿园一路同班,同进同出,高中班主任调侃她们,双生姐妹也不过如此了。


    京大社团招新结束不久,周末赶到师大,她趴在于清被窝,掌心贴着发烫的脸颊,眼睛发亮,气声附耳告诉她,“我有暗恋的人了。”


    黎芙以前没觉得自己颜控。


    小时候,在于清家里追偶像剧,于清喜欢贫穷善良的男主,她永远站队高智感长相、气场气质俱佳,表现聪明的反派。


    为一个但凡长脑就能想清楚的误会拉扯十几集,再帅也惹人嫌,严叙简直精准狙她审美点上了。


    黎芙想象力匮乏,即便做梦,都不见得能幻想拼凑出如他一般完美的理想型。


    谁会不爱严叙呢?


    黎芙进法学院辩论队时,严叙已经大四,即将从校辩论协会离任,工作逐渐过渡给学弟学妹,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江湖仍流传着他的赛事影像记录,是校队当之无愧的明星级男神。


    偏巧。


    黎芙报名后第一轮初试,就在理科楼219教室外和人遇上了。


    理科楼走廊尽头,是一棵很高的槐树,枝叶秀郁葱茏,蓬勃地伸进二楼。


    午后的光线明灭。


    尘埃在空气里沉浮,轨迹清晰可辨。


    他穿着灰色飞行夹克,脸是脸,腿是腿。


    单手插兜倚在桌边打电话,发梢垂落眉眼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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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漫不经心,兴许察觉视线,偏头看来。


    黎芙当时就开始咽口水。


    初试稿子写的什么内容,她忘了,只记得那一刻大脑血液逆流,兵荒马乱,眩晕中混着绝望般的宿命感。


    *


    暗恋归暗恋,黎芙是没想过非要得到结果的。


    像她这样的小镇做题家,很早就领悟,努力并不能全然填补人与人间的鸿沟,阶级会限制一个人的眼界和勇气,爱情更是勉强不来。


    刚进法学院辩论队时,她天赋平平,从未经系统训练,反应速度堪忧,每次上场语无伦次,队友脸黑,连当初面试时放水让她进来的队长都有点心虚。


    也听过隔壁寝室暗地说:“黎芙好看是好看,就是可惜了那张脸,完全不会打扮,还怯生生的。”


    18岁的黎芙,对自己在恋爱市场的定位,已经有了非常中肯的自我评价——


    脸蛋对异性具备一定吸引力。


    但精英们挑选伴侣就像风投,只关注外表而忽视对方家庭抗风险能力,是极不理性的做法,黎芙不想浪费时间找个人谈谈算了,毕业再因现实分开,交张白卷。


    严叙是那种打眼看,你就知道他家境不一般、恋爱不可能有空窗的男生。


    过于完美,令人望而生畏。


    黎芙曾听前辈八卦,隔壁新传院花曲线救国,把严叙身边的朋友交好个遍,其父据说是某省会一把手,这样的天之骄女,追他两年,也仅仅是说得上话的普通朋友。


    男人这么有定力,前辈杨玫分析,就两种可能。


    一种,旁人汲汲钻营,而他不屑捷径;还有一种,同样的家世已经见惯不怪了。


    真相如何,谁也不清楚。


    严叙性情底色是高傲的,表面跟大多数人关系维持得不错,可很少会有人觉得自己能成为他的挚友,一堵无形的墙始终亘在其间。


    只有一点是辩论队的共识:


    严叙眼光肯定很高。


    一个对万事都有自己要求的人,怎么可能在交女朋友时单独降低标准呢?


    所以,普通人偷偷喜欢,为男神掠过的视线心潮起伏,享受暗恋就好。黎芙很有自知之明,她关注大群里严叙的发言,参与他每次可能出席的活动,但从不主动往跟前凑。


    队内本就已经有人对她颇有成见,万一人家觉得她不务正业,是来泡帅哥的,那多冤枉。


    不过见面机会多了,难免有交集。


    某次队训,队长临时有事,路上碰巧遇见黎芙,便把教学硬盘交给她捎带。


    直到进了活动教室,黎芙才发现,这次的主讲竟然是严叙。


    费力挤进簇拥他的人群前排。


    黎芙递上硬盘。


    尽管极力避免紧绷脸红,装得平静无波,但一想到U盘被她体温捂得发烫,呼吸还是停滞了一瞬。


    严叙正调试电脑投影。


    头也没抬,伸手来接。


    指腹察觉硬盘的温度,撩动眼皮看了她一眼。


    “谢谢。”


    这就是严叙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黎芙回,“不用”。


    他的手很漂亮,握着鼠标的指骨修长,但触感是冷的,像浮冰的质地。


    兴奋得黎芙回到寝室就埋进被窝打滚,两天没舍得洗手。


    老天奶那时候对黎芙还是非常溺爱的,因为就在这声“谢谢”隔周,她连男神微信都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