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夜袭列车惊敌胆 昼藏林海壮军威
作品:《女子重机枪决死队》 诗曰:
狼窝沟头雪满川,神兵夜伏隐松烟。
炮轰铁轨惊山月,弹雨横空破敌坚。
夺炮千钧驱寇虏,扛枪百战护云天。
旌旗漫卷寒风里,笑看残阳照凯旋。
却说这野猪岭被笼罩得一片灰蒙蒙,能见度不足三米,冷风更是一个劲地往骨头里面钻。而电讯室里却是一番紧张忙碌的繁忙景象,林秀雅摘下裹着厚棉布的耳机,指尖还在发报机的按键上微微颤抖,她盯着那张被铅笔涂得密密麻麻的电文纸,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话:“出来了……是**列车的运行路线时间。”
张二妹像阵风似的猛地凑过去,粗糙的手指几乎要戳破纸页,目光扫过那些字符,眼睛骤然亮得惊人,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长春至吉林,太约三天后子时过狼窝沟!整整三十节车厢,除了满箱的**,还有‘大家伙’——十门九十式野炮,八挺高射**!”
“九十式野炮?”
刚掀开门帘进来的李溪月,脚步猛地一顿,凛冽的寒风裹着雪沫子扑了她满身,她却浑然不觉,只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这炮的射程足有六千米,鬼子要是把这玩意儿拉到前线,三山营地那些用石头和泥土垒起来的工事,简直就是纸糊的一样。她斩钉截铁,字字如铁:“这趟车,必须劫!”
作战地图“哗啦”一声在桌上铺开,狼窝沟的地形赫然在目——两山夹一谷,陡峭的崖壁像被巨斧劈开,黝黑的铁路顺着谷底蜿蜒穿行,最窄处不过二十丈,正是设伏的绝佳死地。李溪月的指尖重重敲在谷口的弯道处,声音冷静得可怕:“王若溪,你的迫击炮小队藏在东山坳,先炸铁轨!必须让列车在弯道处出轨,断了它的退路!”
“明白!”王若溪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用延时引信,掐准列车行驶的速度,保证它刚进弯道就翻车!”
“娟子!”李溪月转向抱着重**的姑娘,语气不容置疑,“你带五挺马克沁守西山崖,分散开,记住,先把他们的**手敲掉,绝不能让鬼子架起**!护卫的鬼子有多少杀多少!”
娟子“啪”地一拍胸脯,脸上的冻疮被热血冲得发红:“放心!保证把这帮**的打成筛子!”
“小燕。”李溪月的目光落在角落里擦枪的李小燕身上,那姑娘正用布条细细擦拭着**的**,动作利落又专注,“你的狙击队盯着车头和车尾,司机、押车的军官,一个都别放过,听见没有?”
李小燕抬眼,狙击镜的镜片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她微微颔首,声音轻却笃定:“好的溪月姐,保证完成任务!”
最后,李溪月看向站在一旁的孙德顺和张子雄,两人一个浑身是劲,一个杀气腾腾,正等着她下令。她指着地图上的谷外:“你们带三百弟兄,列车一出轨就冲上去!先抢野炮和高射**,那是硬家伙!**箱能搬多少搬多少,赵晓雪的运输队在谷外待命,卡车多备钢丝绳,炮身沉,得拖着走!”
“得嘞!”孙德顺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牙的牙床,满是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彪悍,“保证不给鬼子留一颗螺丝钉!”
张子雄则抡了抡胳膊,鬼头大刀的刀柄在掌心转了个圈,眼里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敢用炮轰咱们中国人,老子先拆了他们的炮!”
子夜的狼窝沟,寒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崖壁上发出呜呜的嘶吼,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得人脸颊生疼。王若溪趴在没膝的雪地里,身上盖着厚厚的松枝,手指轻轻拂过铁轨上的**包——十五公斤黄色**,分量足得很,**被冰雪裹了一层薄霜,只露出一小截火捻。她掏出怀表,借着雪光看了一眼,时针正稳稳指向十一点五十。
“大约还有十分钟。”她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炮手低语,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寒风里,“检查引信,别冻住了,耽误了大事!”
西山的密林里,娟子正蹲在一棵老松树下给重**换弹链。冰冷的金属硌得手心发麻,她却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谷口那盏忽明忽暗的信号灯——那是列车驶来的信号。她身边的五挺马克沁早已架好,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谷底的铁路,只等一声令下。
东山的巨石上,李小燕正趴在冰冷的岩石上,**稳稳地架在眼前。她的睫毛上凝着白霜,呼吸放得又轻又缓,镜筒里,远处铁轨尽头的灯光正一点点逼近,伴随着“哐当哐当”的巨响,震得崖壁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落进脖子里,冰凉刺骨。
“来了!”她咬着嘴唇,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列**列车像一条蛰伏的黑色巨**,嘶吼着冲进狼窝沟,车头的探照灯亮得刺眼,光柱扫过崖壁,照亮了上面伪装的松枝,却没一个鬼子看出破绽。每个车厢的窗口,都有几个鬼子监视着窗外,钢盔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嘴里还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全然不知死神已经降临。
“还有三十秒。”王若溪按住引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腹抵着冰冷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列车呼啸着驶入弯道,巨大的车身开始倾斜,车轮与铁轨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若溪猛地拉动引信,**“滋滋”地冒着火星,橙红色的火光在雪地里格外刺眼,像一条扭动的火蛇。
“撤!”她低吼一声,带着炮手们猛地滚下路基,扑进旁边的雪沟里。
轰然巨响!
震耳欲聋的**声瞬间掀翻了整个山谷!铁轨像麻花似的拧成一团,断裂的钢轨高高弹起,又重重砸落。列车车头猛地翘起,巨大的惯性带着后面的车厢狠狠撞向崖壁,“轰隆”一声巨响,车厢板碎裂飞溅,木头和钢铁的碎片漫天乱飞。车头脱轨侧翻,煤块和碎木片撒了一地,滚烫的蒸汽从断裂的管道里喷涌而出,在零下几十度的寒夜里凝成白茫茫的雾气,裹着硝烟,呛得人喘不过气。
“打!”
娟子的吼声在西山崖上骤然炸响,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五挺马克沁同时开火,**像暴雨般扫向日齐。正在慌乱的鬼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打得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血顺着车厢壁往下淌,滴在雪地上,瞬间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碴。
几乎是同时,李小燕的**也响了。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刚从车头爬出来的司机应声倒下,探照灯瞬间熄灭,整个谷底陷入一片黑暗。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车尾的两个押车军官刚跳下车嘶吼着想指挥反击,就被两颗**掀翻了天灵盖,脑浆和鲜血溅了旁边的鬼子一脸。
“冲啊!”
孙德顺和张子雄的吼声震彻山谷,三百多个弟兄从雪地里一跃而起,像潮水般扑向失控的列车。他们踩着碎玻璃和滚烫的煤块,攀住倾斜的车厢壁,用撬棍狠狠砸开车门,**、大刀、石头,凡是能用上的武器,此刻都成了打开车厢的利器。
车厢里的鬼子还没从翻车的眩晕中回过神来,就被迎面泼来的**扫倒一片。孙德顺第一个冲进装野炮的车厢,刺眼的手电筒光下,十门黝黑的炮身并排躺着五节车厢里,炮口还裹着油纸,散发着冰冷的金属气息。他一把扯掉油纸,对着外面大吼:“快!搭跳板!把炮弄下去!”
张子雄则带着人冲向高射**的车厢,八挺崭新的**分装在两节车厢,并用油布盖着,旁边堆着成箱的**,码得整整齐齐。他一脚踹飞一个举着刺刀扑过来的鬼子,挥刀将其斩杀,吼声如雷:“搬!往死里搬!一颗**都别留给**!”
谷外,赵晓雪的运输队早已待命。二十辆卡车轰鸣着冲进山谷,队员们扛着撬棍冲过来把沉重的炮身一点点挪下跳板。好在野炮配有胶轮,否则,近一吨的炮体还真不容易卸下车。卡车的引擎“呜呜”地嘶吼着,轮胎在雪地里打滑,碾出深深的辙印,才勉强拖动炮身。
孙德顺刚直起腰要喘口气,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山顶的侦察员晃动着旗语——那是鬼子巡逻队赶来的信号!
“李队长!鬼子巡逻队增援上来了,好几辆卡车!”他抓起对讲机,嘶吼着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焦灼。
娟子的重**小队猛地调转重**枪口,火舌嘶吼着朝谷外喷薄而出。密集的**暴雨般砸在鬼子巡逻队的卡车上,铁皮瞬间迸溅出连片火星,卡车被迫猛地刹停,车上的鬼子惨叫着滚下车,连滚带爬地扑进雪地。后面的车辆也一辆接一辆地停下,鬼子们慌乱地跳下车,各自找掩体开枪还击。一时间,**、****声响成一片。
鬼子们借着卡车和岩石的掩护胡乱架枪还击,**擦着谷口的岩石嗖嗖乱飞,打得碎石簌簌往下掉。几个鬼子试图迂回包抄,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娟子扫过去的**逼得缩了回去,雪地上顿时多了几滩刺目的鲜红。
另一边,李小燕的**沉稳锁定目标,几声清脆的枪响过后,卡车轮胎接连爆裂泄气,数辆车彻底瘫在原地,成了阻挡后面车辆的坚固障碍。
就在这时,谷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喊杀声,原来是巡逻的鬼子兵在中队长带领下,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蜂拥而至。谷口的战士们早有准备,随着队长的一声令下,**如同冰雹般砸向敌群,轰隆巨响中,鬼子兵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重**手们怒吼着着射击,滚烫的弹壳叮叮当当落在雪地里,瞬间融化出一个个小坑。几名战士被流弹击中,鲜血浸透了棉絮,却咬着牙死死按住枪身,枪口始终对准冲在最前面的鬼子。鬼子的掷弹筒开始发射,炮弹在谷口炸开,雪块和泥土飞溅,战士们趴在掩体后,等炮火一停便立刻探身反击。双方的**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雪地上的尸体越积越多,浓烈的硝烟混着血腥味,在凛冽的寒风里弥漫开来。
李溪月正站在谷口的高地上,凛冽的寒风刮得她的衣角猎猎作响。她已经能听见远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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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汽车引擎声,还有密集的**。她看了眼装车的进度,野炮已装了七门,高射**搬了五挺,**箱堆了半车。
“还有三分钟!”她对着对讲机大喊,声音冷静得可怕,“没装完的全炸掉!快撤!”
“最后一门炮!”孙德顺和张子雄憋足了劲,合力推着最后一门野炮往跳板上挪。炮身太沉,两人的脚下打滑,差点摔下铁轨,队员们赶紧冲上来帮忙,七手八脚地把炮身推上了卡车。
“撤!”李溪月一声令下。
运输队的卡车立刻轰鸣着往外冲,孙德顺是最后一个撤离的,他看了眼车厢里没来得及搬走的**箱,咬咬牙,往上面扔了几颗**,拉弦后转身就跑。
**声在身后接连响起,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列车的残骸在火焰中噼啪作响,没搬走的野炮被炸毁,**箱**的冲击波震得人耳膜生疼。
娟子见部队也安全撤离,随即喊道:“大家边打边撤,交替掩护!”重**队和狙击队交替掩护,边打边撤。
巡逻队剩余的鬼子丢下数十具尸体追到谷口时,只看见满地的尸体、燃烧的车厢,还有弥漫在山谷里的硝烟。日军中队长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车队消失在茫茫山林里的背影,气得哇哇乱叫,却不敢再追——狼窝沟的地形太险,谁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埋伏,万一再中了圈套,怕是连小命都要留在这里。
卡车队在雪地里飞驰,车厢后的野炮随着车身的颠簸发出哐当的声响。赵晓雪坐在头车的驾驶室里,回头望了眼狼窝沟方向的火光,心里像揣了一团火,暖烘烘的。
“这下咱们也有野炮了!”她笑着对开车的女战士说,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笑意。
女战士咧嘴一笑,方向盘打得飞快:“等王队长把炮架起来,看鬼子还敢不敢打咱们营地主意!非把他们的装甲车掀个底朝天不可!”
李溪月的车跟在车队最后,她靠在车门上,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火光,手指轻轻敲着车门。这趟**列车只是开始,以后还有很多类似的列车通过,敌人不彻底消灭,战斗就会持续下去。
西山的密林里,李小燕正收拾着**。她的目光落在脚边的一个钢盔上,那是刚才从一个鬼子尸体旁捡来的,**穿透的孔洞边缘还沾着血迹。她拿起钢盔,忽然发现,钢盔的正中央,刻着一个奇怪的印记——像一朵盛开的樱花,却比普通的樱花多了一个尖锐的刺,在雪光的映照下,透着一股子诡异的狰狞。
“这是什么?”她把钢盔递给身边的队员,眉头微微皱起。
一个队员接过钢盔,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摇了摇头:“没见过,说不定是鬼子新部队的标记?一节车厢里有一小队的鬼子全是这种钢盔,着装也不一样,武器全是南部16式**,都全部收集起来了。”
李小燕没说话,只是皱着眉把钢盔收好。她的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安的预感,这个印记,她总觉得,以后还会再见到。
天蒙蒙亮的时候,运输队终于驶近了三山营地。野猪岭的哨兵看见车队,立刻点燃了信号弹。红色的火光在晨雾中冉冉升起,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在苍茫的天地间格外醒目。
李溪月望着那团火光,紧绷了一夜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有了这些野炮和高射**,三山营地就像装上了锋利的獠牙,再面对鬼子的围剿,他们终于能挺直腰杆,跟那帮侵略者好好较量较量了!
而此刻的吉林城日军指挥部里,却是一片死寂。
多门二郎站在窗前,手里攥着一张被炸毁的列车残骸照片,脸色铁青得吓人。他猛地把照片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相框碎裂开来,碎片溅了一地。他转过身,对着面前的参谋官,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查!给我查清楚是谁干的!我要让他们**万段!”
参谋官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报告,声音都在发抖:“师团长,现场发现了马克沁重**的弹壳,还有……这个。”他的手里,捧着一个变形的钢盔,钢盔上那个带尖刺的樱花印记,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多门二郎的目光落在那个印记上,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是他们…司令部派来的特殊部队居然全员殉国……决死队劫了武器**……”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雪亮的刀光闪过,“咔嚓”一声,桌角被劈掉一块。他高举着指挥刀,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传我命令,调集一个旅团,进攻野猪岭!我要让他们知道,抢皇军的东西,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晨曦刺破云层,洒在吉林城的街道上。可这座城里的空气,却比狼窝沟的寒夜,还要冰冷刺骨。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野猪岭和三山营地的上空,悄然凝聚。
这正是:
雪夜伏兵,炮炸列车摧敌胆
狼窝亮剑,枪鸣山谷壮军魂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