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 异常

作品:《恶毒女配生长指南

    杀了人,是很难处理的。


    倒不是说溅在衣裳上的血迹太难清洗了,也不是说杀人的时候很容易被发现。


    人的块头实在是太大了。


    比羊还大,比狼还大,比老虎还大,比雄狮还大!


    想要处理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就必须把它一节一节地分开才行。


    先是四肢和躯干,再是躯干和头颅,再是大腿和小腿、大臂和小臂,再是手与手腕、脚与脚踝,再然后就是胸腔、肋骨、脊椎、盆骨……


    人的个头实在是太大了,非要一节一节、一块一块、一点一点拆解开来,才好运输出去。


    没有人知道从白府流出的、那个与泔水桶混放在一起的东西是什么,因为等到了地方,自有人会接取,送到别处,埋入地底,与树根长眠。


    有人说,其实自打白栖枝来到淮安,他就已经盯着她了。


    白栖枝知道的。


    但他说的话太没用了。


    所以无论他是谁、做了什么、要做什么、说了怎样的话,她都不会再心软地留下他了。


    人在惊慌失措的时候很容易令人生出劣根性的,尤其是当他自以为运筹帷幄,身处高位,掌握秘密的时候。


    这种人一旦被人拒绝抛弃,就会恼怒,然后错愕,再恼怒。


    最后才会是惊慌失措。


    柴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最后一点令人不快的血腥气。


    白栖枝站在廊下,晚秋最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身后的柴房却散着丝丝寒意。


    听风无声地出现在她身侧,地上一块浸湿了清水的干净帕子。


    白栖枝这才发现自己竟从出来后就一直紧握着右手,掌心甚至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深紫色的月牙印。


    她接过帕子,仔细地擦拭着手指。一根接一根,动作很慢,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洗不掉的污秽。


    “主子。”听风顿了顿,还是低声补充道,“此人之前曾攀咬了几个人,说得倒是有鼻有眼,是否要……”


    “不必。”白栖枝打断她的话,将帕子递还,素来爱笑的小脸此刻冰冷冷的面无表情,倒显得比恶匪凶徒还要可怖,“攀咬的话难辨真假,信了反而自乱阵脚。他背后的人既然舍得他被捉,就不会让他知道那么明显的线索,估计他说得那些话也是上头人哄骗他的。去查,不如等他们自己再行动。”


    “对了。”她想了想,又补一句话,“阎大哥那边,派人帮我问问,近来从淮安与长平间往来的商人里,有没有知道有关于矜州那条商路的事。送了这么久的茶水钱,也该让他们帮忙做些事了。”


    “是。”听风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白栖枝站在廊下,看着那点从檐牙下射进来的阳光,伸手去掬,直到指尖那点凉意被阳光驱散。


    “枝枝……”


    廊腰缦回处,一个细弱的声音传来。


    白栖枝转头,就看着小福蝶躲在漆红柱子后小心翼翼地瞧着她裙角上沾染的那点血迹,问:“枝枝,你是不是又杀人了?”


    白栖枝悠然一笑,蹲下,朝她张开一个怀抱。


    小福蝶想也没想,朝她奔去。


    两人抱了个满怀。


    小福蝶嗅着白栖枝身上淡淡的血腥气,皱了皱鼻子,没有说什么。


    白栖枝摸摸她的头:“小福蝶,如果阿姊说,阿姊今日杀的人与矜州那场天灾有关,小福蝶还会不会害怕?”


    小福蝶摇了摇头:“不怕,无论枝枝做什么,小福蝶都不会害怕!”说完,她紧咬着嘴唇,用手去绞白栖枝的衣襟,一副有什么话想说但又不能说的为难样子。


    “怎么啦?有什么话,还是我们家小福蝶大王不敢说的?”


    “枝枝……”


    小福蝶突然埋在白栖枝脖颈处,深深吸着她身上的味道,如同婴孩在母亲身上嗅着独属于母亲身上才会散发出的安心体香。


    为主为友,为姊为母。


    这是两人间从不言说却素来如此的关系。


    良久,小福蝶才在白栖枝怀中颤抖着开口:“枝枝,其实我一直知道的,矜州那场春汛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白栖枝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脊梁,拍哄着,不出声。


    小福蝶道:“其实、其实……堤坝被毁,不是因为汛期水涨……而是……而是……是村里有人撞见了……一条商路上……驻扎着辽国人。他害怕,就、就跑回了村子里……然后……春汛来了……洪水淹死了好多人,我阿爹知道的,他知道那道堤坝是被人故意毁的,他不敢说,也不让我说,说只要说了,就会死。我不想死……我和阿爹都不想死……枝枝、枝枝、枝枝……”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忍住,呜咽却率先被吐出来——


    “枝枝,我该怎么办……”


    非是天灾,


    乃为人祸。


    *


    荆良平曾说过一句人话:


    “白栖枝,你简直就是个蠢货,自己当老板还每天都要忙得累死累活,简直是蠢货中的蠢货!你要是这么喜欢干活,还花钱雇别人做什么?自己把雇人的钱留着攒钱买副棺材躲好,至少猝死后还有个地儿能躺着休息!良将手下尽庸才,你到底懂不懂这个道理啊!”


    白栖枝觉得他说得对,不是说骂她是蠢货说得对,而是后面那几句。


    那天山洞里,就在她发问人怎么可能在忙活计时还有精力跟人谈情说爱的时候,这人直接把她骂到开智。


    也就是在那天,白栖枝才发现:哦!原来当老板,不是样样都要自己操心的,她不想干的事底下自然有人干,至于那些不想干的,外头可有的是人想干!


    她顿悟了。


    果然,当她借以自己双手受伤不能再查看账本后,这事儿就的确有人替他做了。


    省出来的时间,白栖枝还能查一查孙记那边的事。


    出山门前,花言卿派人捎来的口信催得紧,要她尽快赶往城南的那座院子里避避风头。


    但此前沈忘尘派人查的那条“无人盘查”的异常商路,加上小福蝶的口供,更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白栖枝心中。那可不仅仅是走私或偷税那么简单,能让管道太平儿偏僻旧路出现武装车队,不仅“无人敢查”,还有辽国士兵驻扎,背后牵扯的实力恐怕远超寻常走私那般简单。


    更有可能,当年白家灭门,可能就是父亲不知从何处知道此事,并且不愿参与,才惹来那般惨烈的杀身之祸。


    白栖枝没有时间慢慢查,也没有依仗能容她走错一步。


    接下来的几日,她表面上一切如常:俺是去茶庄察看,处理林家各项产业送来的账目和请示,去先生家学习,偶尔出门赴一些无法推脱的宴会或茶叙,言笑晏晏,应对得体。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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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面对沈忘尘时,她也尽力维持着平时的样子,谈论天气、书画、小雪球又捣了什么蛋,绝口不提自己暗中的动作和心头的焦灼。


    但,有些事她还是表现得太明显了。


    且不说她越来越乌黑的眼眶,单就前一天贺行轩来学堂找他们谈天玩耍,谈着谈着,他忽地谈及林听澜,而后又惆怅地问白栖枝若是林听澜有朝一日回来她该怎么办,他们是不是就不能像如今一样玩耍了。


    白栖枝:“和离。我会和离。”


    贺行轩想了想,“睿智”地摸摸下巴,问:“等你和离,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不只做玩伴了?”他没有坏心眼,只是想着倘若白栖枝和离,他是不是就可以和白栖枝不止做玩伴,还可以义结金兰,从此他是大哥,白栖枝是小弟,他们一起潇洒闯江湖——生出这个念头的理由无他,他最近一口气看了好几本武侠话本,竟萌生出了几分闯荡江湖的侠胆柔情。


    这句话,一旁的宋长宴都听出了靡靡之音,气得差点心脏一突突被心梗送走。


    但白栖枝反应了一下,甚至还仔细地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然后一拍桌子朗声道:


    “不当朋友?贺行轩!”啪——“你要与我为敌?!”


    沈忘尘:“……”


    宋长卿:“……”


    宋长宴:呼,活过来了,自己吓自己~


    作为平时跟白栖枝相处时间最久的人,沈忘尘登时就反应过来白栖枝状态十分不对这件事。


    趁这白日里荆良平去茶庄做事,他专门挑了个不冷不热、天气缓和的天,挑了个白栖枝清醒的时间,把芍药遣出去,独留白栖枝和他自己坐在房间里对弈。


    只是白栖枝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


    她虽然棋艺没有那么高超,但也不至于玩五盘输五盘,显然是心里藏这事儿不好往外说。


    沈忘尘落下一子,状似随意地开口:“近日茶庄事务很忙?看你气色似不如前些日子。”


    白栖枝正捏着一枚白子思索,闻言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落下,笑道:“还好,就是些琐事。可能前段时间在山里折腾狠了,还没完全缓过来。”她抬眼,对上沈忘尘沉静的目光,心头一跳,又补充道,“而且秋天嘛,人容易气血不足,显得有些疲累也是正常的。”


    沈忘尘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他声音温和,徐徐道:“若是遇到难处,不必总是一个人扛着。”“林家树大根深,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些事,急不得,也——”


    棋盘上又落下一子,黑子的攻势隐约成形。


    “乱不得。”


    白栖枝已经没有精力从他那些谜语里猜谜底了。


    她垂下眼,盯着棋盘上错综复杂的局势,沉默了几息,再抬眼时,强撑着哪一点力气,笑道:“知道啦,又开始说教了……我真的没事,就是……就是有点想淮安的大家了,也不知道游姐姐夏姐姐她们回去了没有,是否一切顺利,是否……”


    脑子空荡荡的,想不出借口了。


    白栖枝干脆闭嘴。


    沈忘尘深深看了她一眼,终究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棋盘,淡淡道:“该你了。”


    白栖枝看了眼棋盘,黑白二字交相辉映,晃得她眼晕。


    她执子,落下——


    覆水难收。


    就这样,白栖枝又输了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