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 打扮
作品:《恶毒女配生长指南》 白栖枝总觉得沈忘尘看轻自己,就好像自己在他面前永远还是那个不知世事、任人宰割的白栖枝。
但实际上,她远比他想象的、认识到的还要厉害。
至少她自己是这样觉得的。
所以,她继续说:“但这些还远远不够,孙记的‘雅贿’、阿贵的死,还有那些碎青鳞纸背后指向的官场中人,这些都不是商业手段就能彻底解决的。我想,今年的秋猎或许是个机会。那种场合贵人云集,交际应酬、私下交易都更为方便,我……”
沈忘尘明白她的意思。秋猎不仅是武艺竞技,更是京城权贵阶层一次重要的社交与利益勾兑场合。远离朝堂衙门,在山林野地之间,许多在城中需要避讳的事情,在那里可能会变得“方便”许多。
“你想去?”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白栖枝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她点点头,声音有点发闷,无意识地将垂头凑近面前的饭食:“贺行轩邀了我。他说很多公子小姐都会去,我想着,或许能见到一些古交之后,也能……”她吸了吸鼻尖,“也能听听风声、孙记背后若真有官家背景,那种场合,或许能窥见一二。”
沈忘尘沉默片刻。
“你不怕,他们会在猎场内对你做什么不利的事?”他问。
不利的事,大不了就是要她死。
可这些年,多少人想要她死,她不还是活下来了?
白栖枝对这种事早就失去了最初的畏惧,她转头看向沈忘尘。
后者终于敛了些语气:“想去便去。只是骑射那些你可会?”
白栖枝诚实摇头:“不会。不过贺行轩既然邀我,大概也没指望我会这些东西吧,我就当去赏秋景、凑热闹。”说完,她继续眼巴巴、直勾勾地看向沈忘尘。
沈忘尘平生第一次有一种如芒刺背的感觉。
他试探问:“你不会……想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白栖枝:“嗯嗯嗯!”
看着点头如小鸡啄米般的白栖枝,沈忘尘无奈深吸了口气:“我这样的,去了也是扫兴。你去便是,府中诸事有我。”
“可是你不在我心里没有底哎……”白栖枝坦然中带了些心虚。
沈忘尘:“什么?”
白栖枝:“这么长时间以来,不都是我们一起在共事吗?如果你不在的话,我总感觉心里没有底哎,到时候呼救都不知道跟谁叫,你去的话,我的性命比较有保障。”
“不是有贺行轩他们在的么。”
“哎,你懂的:衣穿旧了贴身,人用久了贴心。”
“枝枝是觉得我旧了?”
“是久,我说的是久!”
眼见白栖枝跟小木头看见小鱼干一样眼巴巴,沈忘尘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重新拿起筷子,安静地吃自己碗里的饭菜。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轻叩门扉的声音,是听风。
“主子,沈公子。”听风走进来,神色比去时更为凝重,“老师傅请到了,他看了纸片,说那押印残纹,极像‘将作监’下属某司的器物监印。而那纸墨,是官造青藤纸和上品松烟墨,非寻常商户能用,多见于……工部、将作监的物料批文或工程契书。”
白栖枝与沈忘尘默不作声地对视一眼。
“且,”听风继续道,“盯梢孙记的人回报,今日午后,有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从孙记后门离开,去了城西的凝翠阁。那地界表面虽是茶馆,实则常有官员私下往来。马车里下来的人,带着帷帽,身形……有点像工部的一位员外郎。”
工部,将作监的上级衙门。
白栖枝深吸一口气。
她假装淡然,将所有情绪藏得滴水不漏,只淡淡一句“我知晓了”。说完,听风却并未离开,只是站在原地。
“还有什么事?”
“主子。”听风顿了顿,“还有件事——方才门房递来帖子,说是今年秋猎的请柬。给主子的。”
白栖枝也没想到那些人会给她也送来请柬。
又或者说,她想到了,只是没想到这事儿会来的这么快。
那些人像巴不得要赶紧置她于死地一样,一个个上赶着给她送催命符。
不得一时消停。
与前朝不同。
大昭开国皇帝柳无咎原是草根乞丐出身,是于营州结交当时还是罪臣之女的太傅花元贞后,才逐渐积蓄势力,平定乾逆之乱后又大获人心,结束了由裴山河一手掀起的青云之乱,这才黄袍加身,做了皇帝。
可以说当年若非花太傅扶持,高祖定无如此盖世高功,更别说能稳坐龙椅了。
自打登基之后,高祖未忘出身,将许多原本囿于皇亲国戚、达官贵人们间的游乐庆典放宽界限,旨在“与民同乐,示以天下无私”。
这秋猎便是其中之一。
不仅准许官员自行邀请友人门客,还特意允准京城及京畿几家素有清誉、纳税大户的著名商人携家眷参与。更有甚者,每年还会由地方推举极为箭术精绝、声名清白的民间猎户一同入围,与王宫贵胄们同场较技,若拔得头筹,御赐丰厚,甚至有机会得个武职出身。
此举在开国之初颇受赞誉,视为打破门第之见、显盛世气象的德政。
因此,白栖枝作为林家茶邸的当家主母,收到请柬并不算出格。
但微妙之处在于时机——。
恰在她与孙记暗中角力、且牵扯出工部将作监疑云的当日。这请柬是惯例的“恩典”,还是有人特意为之的“邀请”?是试探,是拉拢,还是请君入瓮?
暂未可知。
白栖枝接过请柬,在看到上头烫金的“林白氏”字样后,神情凝固了一下。
林字打头,依旧是依着她那有名无实、且久无音讯的夫君林听澜的姓氏。在外人眼中,她或许依旧是依附于林家名下的未亡人。
总有一日,该叫他们见识见识她白栖枝的厉害。
“将林字划掉。”她轻声道,“我白栖枝是白家的女儿,如今虽已成婚,但到底还在我白家府内,而非他人府邸,我不要做他林听澜姓氏背后模糊的影子,我要让他们都知晓我真名姓。”
听风领命而去。
沈忘尘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听风远走才缓缓开口:“秋猎场中龙蛇混杂,工部那位员外郎,乃至其背后设计的将作监乃至更高的大人或许也会到场。你……”
“我知道。”白栖枝端起微凉的、掺了迷迭香的茶水,抿了一口,“正因如此,才更要去。躲在府里,他们难道就不会找上门么?与其被动等着,不如主动走进他们的圈套里,我倒很想看看,是谁想要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置我于死地,有这样大胆子的人,我死前能见上一面也算死得其所。怕什么?”
她看向沈忘尘,又恢复了平日里顽笑模样,打趣道:“怎么?沈忘尘,你担心我啊?”
沈忘尘竟出奇地没有拐弯抹角,回答道:“是啊,担心你啊。”
白“既然担心,就请跟我一起去吧。”她莞尔一笑,笑靥如花,“你保好我的命,也算是又为林家做上好事一桩。拜托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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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看在林家的份上,和我一起去吧,我只能向你求救啦~”
山雨欲来风满楼。
沈忘尘看着她撒娇的娇俏模样,默然片刻,也露出一丝微笑。
“好啊,我与你同去。”
*
白栖枝觉得自己也应该是皇城脚下独一份。
除了那日她收到的不明请柬外,后头,贺行轩给她也送来一份不说,皇帝陛下竟然也让宫里给她拟了一封请柬!
虽然按时间上来算,这份应该算是额外后拟的,但白栖枝还是受宠若惊。
以至于秋猎当日,天还未大亮,白栖枝便已起身梳妆打扮。
菱花镜前,她难得地细细描画:眉不似平日淡扫,而是用沈忘尘帮她挑选的螺子黛勾出远山似得弧度,清丽婉约中又透露出几分她眉目间自成一派的英气;胭脂选了不大张扬的珊瑚色,丹丹地晕染在颊边唇上;发髻也未梳成平时寻常的样式,而是挽了个机灵俏皮的朝天髻,上插一支缠枝双蝶衔珠纹银钗,并几朵小乔的米珠绢花,蝴蝶翅银片轻薄,走动时,宛若振翅欲飞,栩栩如生。
衣裳则是特意准备的,上身穿一件月白地浅粉缠枝藕荷衫,衣料是江南新织的“透额罗”。轻薄得近乎透明,却又带着丝绵的柔滑。衫子领口低低拢着,露出半截雪颈,边缘滚着极细的藕粉色缘边,越发衬得她肤白如雪。下身则配一条十二破湖蓝马面裙,裙身以湖蓝为底,却用浅粉、鹅黄、月白三色丝线,在每道褶裥里绣了极小的折枝樱花——十二道褶裥,便有十二簇“花云”,随着脚步轻移,粉白的樱瓣仿佛要从裙上簌簌落下。
粉色娇嫩,好在她搭得素雅,也不至于将人衬得老气横秋。
白栖枝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见自己盛装打扮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是个滋味,虽然沈忘尘说以往秋猎,那些世家大户的小姐们穿得比她还光彩照人,可她还是觉得难为情不敢出门。
她是见过那些姊姊妹妹的,个个都神妃仙子似得,她这人,长得虽然不算难看,但也不美,放在人堆里一巴掌恨不能拍死十个。她本来觉得自己的样貌尚可,骤然这么一打扮,倒觉得自己处处不如人了,甚至还有些难看,更不敢顶着这么张浓妆浓抹的脸出去见人。
“小姐,马车备好了,您要是再不出来,可就要晚了。”
还是春花来催后,白栖枝才难为情地半遮半掩地出了门,怯生生地露了半张局促的笑面,随后眼睛就慌得不知道放哪儿好了。
“哎呀小姐。”春花一把拿下她挡着自己的胳膊,“这不是好看得紧吗?不信你问沈公子。”
沈忘尘:“今日这般打扮,很好,甚是可爱。”
白栖枝:这一身就是他来搭的,他能说不好看么?
不过今日沈忘尘也似变了个人一样,平日里披散的秀发如今高束成一把马尾,换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云纹锦袍,外罩同色大氅,清雅出尘,坐在轮椅上,背脊挺直,并无半分颓唐之态。
别说,他这么一打扮,看起来倒有点像……
说不上来像什么,只能说身上少了他平日里身上那股子断袖、男宠的味道了。
感觉下一秒就能和那个老实人家姑娘成亲的模样。
男人啊……真是可怕。
还想这些做什么呢!白栖枝想,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她破罐子破摔——总之今日能参加秋猎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家风优良,总不能当面说她难看吧?
想完,白栖枝深吸一口气,随沈忘尘踏出府门,登上马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