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自难忘(二)

作品:《江湖路远 幸有君同

    “阿澜,你真要去找他吗?”小雪一边帮我收拾包袱,一边不无担忧的问道。


    我站在窗边望着满院子的萧瑟,良久点头道:“我只是想去亲眼确认下,他是不是···真的变心了。”


    “阿澜,我同你一起去吧,”小雪放下手中的衣物,快步走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语气急切,“蜀中路远,你一个人去,我实在不放心!多个人,好歹有个照应。”


    我朝她微微一笑:“小雪,这次我还是想自己去,”我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有些话,有些事,必须由我自己去问,我想要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答案,无论是好是坏,我不想···让你们再为我担心。”


    “可是阿澜,上次你是去参加天镜大会,可这次,你是去···万一、万一他真的变了心,或是容辰阁那边···你身边连个能帮着说话,护着你的人都没有,那该怎么办?我光是想想,就···”


    “她说得没错,”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只见高潮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房门口。他依旧是一身醒目的红衣,正姿态慵懒地斜倚在门框上,双臂环胸,脸上似笑非笑:“你觉得自己去就能解决问题吗?还是你觉得,我采薇庄的人,是可以任由旁人轻慢,连个交代都不必给的?”


    他看向我:“你是我高潮的师妹,是采薇庄承认的半个主人。既然要去讨个说法,那就拿出该有的架势,一个人灰头土脸地跑去,”他蓦地一声轻笑:“是去质问他,还是去···自取其辱?”


    “师兄···”我唤了一声,突然哽咽出声。


    高潮看着我瞬间通红的眼眶,没有说更多安慰的话,只是站直了身体,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转向窗外,淡淡道:“要去可以。但,一个人,不行。”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我脸上,“让玄剑跟着你。那小子,足够机灵,关键时候或许能顶些用。路上也有个使唤跑腿,探听消息的人。采薇庄这边,我会让万全留意着蜀中和容辰阁的消息。”


    小雪虽然仍旧担心,但也明白这是眼下最周全的办法,只得点了点头,用力握了握我的手:“阿澜,高庄主说的有道理!你自己···一定要小心。不管···如何,早些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将眼泪逼了回去,对高潮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师兄。”


    高潮不再多言,转身便走,那抹红衣很快消失在门外,“记住,采薇庄的门,永远为你开着。长青殿的名号,该用的时候,无须跟纪眉山客气。”


    ···


    十二日后,我和玄剑终于来到了蜀中。时隔数月,再度踏足这片地方,我心情又是酸涩,又是低落。


    玄剑一路甚是卖力,他本就机灵,人也活络,一路打点极是妥贴,甚至打听起容辰阁的所在也比我想象的顺利。他知我心情沉重,因此一路上并不多话,只是默默安排好食宿行程,遇到需要打探或交涉的事,便主动上前,尽力周全。我看在眼里,心里既感激又愧疚,万没想到,一次偶然的善举,在郎州街头救下的这个身世成谜的少年,竟会成为我今日如此可靠的同伴。他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我的情绪,又实实在在地为我做了这么多。


    这日午后,我们抵达了容辰阁所在山下的一处小镇,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客栈落脚。


    玄剑将行李放进房间,对我道:“阿澜,你先歇歇,喝口茶,这里上山便是容辰阁了,离得极是近,想必这里众人多少对阁中消息会有所耳闻,我去楼下问问掌柜的,看能不能打听到云公子的消息,也好有个底。”


    我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打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心中说不出的怅惘。


    客栈对面就是一条河道。


    “每月十五前后最盛,只是这般热闹看久了,反倒觉得···安静些好。”


    易迁,这是你当时告诉我的,如今又是一个十五,依然有人在河边放着河灯,一如当日你陪我看的那般,可是,你又在哪?


    我正在出神,一对争执的年轻身影忽的映入我的眼帘。


    其中一人,身着容辰阁弟子标志性的月白长衫,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此刻眉头紧锁,正对着前面一个脚步飞快,显然在气头上的年轻女子说着什么。


    那女子背对着我,只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待他们走近,白衫男子焦急又无奈的声音隐隐传来:“云翎,你怎可如此任性!那许三姑娘是万霞宗许掌门的女儿,今儿才来,你明知道他和师兄是要议亲的,为何还要说那番话,让师兄为难!”


    定亲!这两个字让我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年轻女子脚步一顿,回过头来。正是在兰台见到的云泫小师妹,云翎。


    她气道:“云渡师兄!怎么你们都向着师兄说话!还有那许三到底给你们什么好处了?!你明明知道的!师兄他根本就不喜欢那个许三!他每次见到她都客客气气,疏远得很!为什么你们都要逼他?!”


    云渡被她的话激得脸色更沉,他上前一步,似乎想拉住激动的云翎,又顾忌着是在街头,只能压低声音:“云翎!没有人逼大师兄!是他···自己愿意的!”


    随即又叹口气:“你也知道,大师兄自从家里出事,阁内现下又是这么个局面,你还当咱们容辰阁是当年师尊在时,威震蜀中的光景吗?大师兄他身为首徒,又是家中长子,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万霞宗势力雄厚,若能联姻,对稳定阁内局面抵御外间压力有多重要?!大师兄他···是为了顾全大局,才···才点头同意与许家议亲的!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不信!他就是背信弃义,他不是要娶叶姐姐吗?怎么,如今来了个许三姑娘,他就变心了?”


    “云翎!休得胡言!大师兄平日待你不薄,你不要在这个时候给他添堵了!还有,师父交代,以后不许再提叶姑娘的名字···你现下快些跟我回去,不要让师兄和师父担心!”说完就要去拉云翎。


    竟是这样!我泪如雨下。


    耳边听到云翎带着哭腔道:“我偏不回去,你们都不是好人!”


    “云翎···你去哪···你回来!”


    二人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我也无力地滑坐在地。


    玄剑推门见到就是我坐在窗边地上,泪流满面的样子。


    “阿澜!你怎么了?”他一惊,慌忙上前将我扶起,“发生了何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有人来过了?”他连声问道。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泪水不受控制地簌簌流下。


    玄剑见状,急得额角冒汗。他像是想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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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语速极快地说道:“阿澜,你先别急,也别自己吓自己!我刚才在楼下,确实打听到万霞宗今日有人到了容辰阁,阵仗还不小。但是不是就一定是来议亲的,谁都不知道!外头那些人也是捕风捉影,传来传去就变了味!”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神焦急却坚定:“阿澜,我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弄清楚吗?现在人就在山上,真相就在眼前!你不能听了几句闲言碎语,就自己先垮了!我们这就想办法上山,去找云公子!当面问个清楚!他若是真负了你,咱们也要听他亲口说出来,要他给个交代!若是其中有误会,或是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在这里哭坏了身子,岂不是更不值得?”


    我双眼失了焦距一般望着他,半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对···当面问清楚···”我喃喃地重复着。


    是啊,哭有什么用?


    自怨自艾有什么用?


    我只想亲耳听到他的回答!


    我要看着他,问问他,他那些曾经的温柔深情,那些山盟海誓的承诺,那些让我苦苦等待的日日夜夜,究竟又算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看向玄剑,哑声道:“你说得对···玄剑,我要去见他。现在就去!”


    玄剑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用力点头:“好!我们这就想办法上山!我知道一条小路,是刚向一个老樵夫打听来的,虽然难走些,但应该能避开山门正路那些守卫。”


    他扶着我站起,快速替我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和头发,又从包袱里拿出一件厚实些的披风给我披上:“山上风大,披着些,不能着凉。”


    我看他为我跑前跑后,忙忙碌碌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忍不住一阵酸楚涌上喉头,哽咽道:“玄剑,谢谢你···”


    他闻言,动作一顿,随即抬起头,笑道:“你在说什么傻话,真要谢,不应是我谢你吗?没有你把我从那个地方救出来,指不定我已经被打折了腿,扔到什么腌臜地方去了···”他本意是想调侃两句,许是见我心情不佳,便忍住了后面的话。


    顿了顿,他直起身,似乎斟酌了一会措辞,脸上的笑容淡去,轻声道:“我知道这时候说这种话不合适,但是···阿澜,如果云公子他真的···我是说假如啊···假如他···你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这一路,我也问过自己无数次这种问题。


    我看过许多画本,听过无数戏文,最喜欢,也最向往的,便是那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的爹娘便是如此。爹爹一生敬重爱护娘亲,从未有过纳妾的心思,两人相濡以沫,虽偶有争执,却始终心意相通,携手走过风雨。我曾以为,这样的感情,便是世间最可贵的模样,也是我心中对良人的全部定义。


    云泫曾给过我这般的错觉。


    他的温柔,他的守护,都让我以为,我找到了我的那个“一心人”。


    可如今···


    “我会离开。”我平静道,“回我的碧瑶镇,或是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这世上,离了谁,日子也一样要过···”


    玄剑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良久,他道:“好!无论你怎么决定,我都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说过,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