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还做这行？”


    “因为来钱快。”周宏宇抬眼看着她，“在酒吧，一晚上的收到的小费可能抵得了普通人三个月的工资，妹妹的学费还等我交呢！”


    李千瑠忽然想起以前夏乔曾经说过，“来一杯酒吧”的最低消费一千起步。


    ……


    她现在忽然明白了周宏宇为什么对夏乔那么照顾，因为职业需要！


    “还差多少学费？”


    周宏宇这次却回答得很快：“八万，中外合作的学校一年两万。后两年还要出国，生活费什么的更多。不过我在攒了，应该很快就能凑齐。我们经理说如果下个月能多拉几个人来酒吧消费，就能给我涨提成。”


    “你们经理对你很好？”


    “嗯，他很照顾我，说我像他年轻时。我觉得在这么大的城市里面，能遇到愿意拉你一把的人，不容易。”说完，周宏宇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千瑠，李千瑠也没有多想。


    “对了，我认识一个做教育基金申请的人，私立大学有助学金项目，需要我帮你问问吗？”


    周宏宇的睫毛颤了一下，显然他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周宏宇又说起妹妹最近的设计作业需要一台更好的电脑。“她的旧笔记本总是卡顿，做渲染的时候特别耽误时间。”


    “需要什么样的配置？”


    “我也不太懂，听说苹果的比较好用，但太贵了。”他顿了顿，“其实二手的也行，能跑设计软件就可以。”


    “正好我朋友做数码产品评测，我帮你问问二手行情。”


    她当着周宏宇的面打电话，开了免提。朋友报了几个价格区间，最后说：“如果是学生用，四千左右的配置完全够了。”


    挂断电话，李千瑠看到周宏宇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后来，周宏宇开始频繁地在深夜给李千瑠发消息。


    有时是酒吧的趣事，有时是读书感悟，有时只是一句“千瑠姐睡了吗？今天有点累”。


    李千瑠看到后，忽然问了一个专业问题：“你上次提到的那本存在主义著作，我找了英文版，这个句子怎么理解？”


    这迫使周宏宇必须真正思考，结果不出所料，周宏宇果然不回了。


    有一次，周宏宇凌晨两点发来消息：“陪一个客人喝了三小时，听她讲失败的婚姻就很烦，但想到后天表妹的生日礼物还没买，又睡不着。”


    “表妹的生日需要推荐礼物店吗？我有朋友开饰品工作室，学生价。”李千瑠几乎能想象他黑脸的表情，


    “对了千瑠姐，下周五也是我的生日。”他说得很随意，像是随口一提。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李千瑠说。


    回家的时候，李千瑠一直在默想周宏宇的话，想到他说的八万学费以及他下个礼拜过生日。


    “他是不是跟你要钱了？”夏乔在电话里直接问道。


    李千瑠把最近和周宏宇相处告诉了夏乔，不过省略了很多细节。


    “那倒没有。”李千瑠说，“他就是说了学费的事，还有马上生日。”


    电话那头传来夏乔的笑声，“你别看他年纪小，你知道我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钱吗？”


    李千瑠满脸问号。


    “反正不少就是了。”夏乔停顿了一下，“这个男孩很聪明，永远不会直接要钱。他会让你看到他多不容易，多努力，多需要帮助，然后等你主动开口。”


    “那你为什么还和他继续接触？”


    “因为他值得啊。”夏乔说得理所当然，“他会记得你所有喜好，有次我提到小时候养过一只猫，后来死了，一周后他就给我看了张素描，画的是我和一只很像的猫，这种情绪价值，你以为很便宜？”


    李千瑠想起他总能在恰当时机发来关心的消息，想起他说“千瑠姐今天气色不太好，要注意休息”时的真诚表情。


    “你是说这人会算计我？”


    夏乔叹气，“嗯，在一个陌生的城市，谁会真正的在乎你？除了自己上心的人。”


    只要一想起他提到妹妹时，对未来的向往。想起他说的未来想开一家蛋糕店的认真表情，这些难道也是演技的一部分吗？


    “他如果跟你要钱，别直接给。如果是小礼物，也无所谓。毕竟，一个能提供情绪价值的弟弟，花点钱还是值得的。”


    周五晚上，李千瑠还是去了酒吧。


    周宏宇看到她很惊喜：“千瑠姐怎么来了？”


    李千瑠把一个纸袋放在吧台上，“生日快乐。”


    袋子里是一双崭新的运动鞋，中等价位，但品质不错。


    周宏宇打开盒子，愣住了，“谢谢千瑠姐，我很喜欢。真的，很久没人送我生日礼物了。”


    他说的那么真诚，仿佛自己的多疑都是错的，但下一秒，周宏宇就说：“其实我今天本来请假了，但经理说晚上有个重要客人非要我来，我先过去忙了，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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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瑠姐。有事你叫我。”


    临走前，他拍了鞋子的照片，又和李千瑠合了张影。照片里，周宏宇笑得很开心，李千瑠也配合地微笑，她知道他接下来要干什么，应该是发个朋友圈。


    当晚的朋友圈，周宏宇果然发了九宫格，鞋子特写和李千瑠的合影。配文：“二十一岁，感谢相遇，感谢记得。”


    李千瑠也看到夏乔也点了赞，还评论：“弟弟生日快乐~”


    周宏宇也回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凌晨两点，李千瑠准备离开时，周宏宇送她到门口时，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在很多人眼里，我是酒吧陪酒的，是想着法子从客人那里捞钱的。但千瑠姐你不一样，你会和我聊书，会尝我做的甜点，会记得我的生日。”


    他的语气太真诚，李千瑠又动摇了。


    也许他只是个背负太多的男孩，在用自己的方式生存？而她自己呢？明知可能是套路，还是送了礼物。


    然而最近几天，夏乔告诉李千瑠，“听酒吧的人说，他妹妹急性阑尾炎住院，手术费要两万。他这几天到处借钱。”


    当晚，周宏宇给李千瑠打了第一个语音电话。


    “千瑠姐，抱歉这么晚打扰，我知道不该开这个口，但实在没办法了。妹妹的手术不能再拖，我凑了所有钱还差八千，我可以打借条，按银行利息分期还？”


    周宏宇报了个三甲医院的名字。


    李千瑠直接去了医院住院部，在护士站，她核实了确实有周宏宇妹妹的住院记录，主治医生姓王。


    李千瑠找到王医生，表明自己是患者家属的朋友，询问手术费用。王医生调出记录，总费用一万八，医保报销后自付部分七千二，患者哥哥今天已经交了五千。


    数字对不上，周宏宇说差八千，实际上只差两千二，他说手术不能再拖，但医生却说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她回到病房外，周宏宇正坐在长椅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王医生说还差两千二。”李千瑠开门见山，给她转了三千，多余的钱给妹妹买营养品。借条不用了。


    “等你妹妹出院后，每周抽半天时间，来我公司的社区中心教孩子们做烘焙。按兼职教师的标准付你课时费，时薪一百五。”


    周宏宇愣住了，这个发展完全不在他的剧本里。


    “如果你更想要快钱，可以拒绝。”


    周宏宇有些骑虎难下，最终还是接受了这张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