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睛，达米安听到了久违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扎塔娜给你的魔法罗盘，不如拿出来看一看?”【达米安】说。


    达米安有些恍惚，他好像还身处在蝙蝠洞，面对着日夜发出惨白色光的蝙蝠电脑，一刻不停的寻找着女孩的踪迹。


    下一刻，达米安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猛然清醒过来。


    他迅速抬头看向蝙蝠侠，达米安惊疑不定的注视着对方。


    达米安确信“拿出魔法罗盘来看一看”这句话是他听过的第三遍了。


    听第一遍的时候，达米安不为所动，甚至觉得未来的【达米安】有毛病。


    听第二遍的时侯，达米安依旧觉得【达米安】有毛病。


    因为那时候他没有第一次的记忆，所以依旧如初听到时那样觉得【达米安】有毛病。


    听第三遍的时候，达米安忍不住冷笑起来，他觉得有毛病的是自己。


    达米安回想起，在第二次循环中，蝙蝠侠和【达米安】的表现，十分确定两人都各自知道一些什么事情。


    他忍不住烦躁起来，握着刀的手松开又握紧，幽绿色的眼眸暗沉下来。


    达米安看向女孩，眯起眼思考。


    他努力摆脱上一次循环残留下来的本能，克制住自己感情和控制欲。


    达米安想着。


    第一次循环，女孩留在了刺客联盟，然后她主动选择了死亡。


    第二次循环，女孩跟他们回到了哥谭，然后她主动选择了消失。


    是的，达米安确信，女孩上一次循环是主动选择的消失，而不是突然遭遇了什么危险。


    蝙蝠家的众人后来复盘了很多次，消除每个人之间信息差的同时不放过任何细节。


    他们发现，其实女孩跟每一个人都道别了。


    女孩送给了布鲁斯一颗糖，是当初还是小孩状态的蝙蝠侠偷偷打劫研究员找出来的糖，不过不是同一颗。


    因为当时送给女孩的糖早就被她吃完了，结果当她想吃同样的糖时，却发现这种糖早就停产了。


    于是哥谭阔佬布鲁斯·韦恩大手一挥，专门为这种糖重开了一条生产线。


    女孩离开前，这种糖刚实现量产，因为这是很老旧的一款糖，所以找到原配方花费了不少时间。


    他们事后调取监控，发现女孩专门蹲在生产线前，第一时间拿到了量产的第一颗糖，送给了蝙蝠侠。


    不过女孩经常送各式各样的礼物给蝙蝠家的每个人，大到一颗漂亮的宝石，小到路边随手捡到的石头，以至于当时没有人意识到这些礼物到底代表了什么。


    她送的礼物都很随意，像是忽然想起来送礼物这件事，随手就在自己身上找了件东西就送了。


    卡珊德拉则是收到了自己黑蝙蝠形象的手办，哑光黑色的不知名材质，有着逼真的战甲纹理，捕捉了她战斗中的一个格挡的瞬间，手指微曲，精准地停在半空，仿佛刚好截住了一次无形的攻击。


    卡珊德拉收到这份礼物时沉默了几秒，心情难得有些复杂。


    在收到这份精美的手办之前，她已经收到了不少的卡珊自己觉得怪怪的礼物。例如，有卡珊大头照以及女孩自己画的Q版卡珊的吧唧，有特意央求卡珊摆拍后照了一堆的拍立得，闪闪发光五颜六色的镭射票，随着角度的变换会出现不同图案的光栅卡，以及卡珊德拉海报贴纸冰箱贴、书签发卡行李牌、杯子杯垫文件夹。


    阿尔弗雷德收到了来自女孩亲手做的小甜饼，居然是成型的而不是糊状，而且味道居然还不错。


    管家收到礼物时欲言又止，既欣慰自己做小甜饼的手艺后继有人，又很想说之前禁止过女孩进厨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高兴的配了一壶红茶，独自享受了这盘小甜饼。


    就连达米安也收到了礼物，一只圆圆滚滚胖乎乎的手磨罗宾镖。


    达米安忽然心颤了一下，用力的闭了下眼睛。


    然后猛地睁开眼睛，幽绿色的眼眸里满是锐利。


    “谈谈？”达米安冷然开口。


    蝙蝠侠沉默着点头。


    【达米安】无所谓的同意。


    女孩也把头凑了过来，“谈什么？”


    达米安冷笑着将她的脑袋推开，“和你没关系，一边待着去。”


    女孩满脸疑问被达米安远远的丢到角落。


    在确定女孩不会听到他们的交谈，达米安冷冷的开启三人之间的对话，“你们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达米安】故作沉思:“你指哪一方面?”


    达米安冷笑着吐出一个字:“零。”


    “零?”


    【达米安】微微一愣，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的瞬间，【达米安】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笑意，嘲笑起来。


    “我说过，你们会后悔的。”


    “看来我没有说错?”


    达米安攥紧握住刀的手，手臂上青筋跳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和对方打起来。


    蝙蝠侠喉咙里如同梗了一块石头，上上不得，下下不来，仿佛这块石头的存在意义就是痛苦。


    “我后悔了。”


    蝙蝠侠平静的承认。


    两个达米安一时都被镇住了，【达米安】收敛了笑意，二人同时沉默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在几人上方。


    无论几人承认与否，他们或多或少都曾后悔过，不然他们也不会在这里纠葛。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蝙蝠侠居然是最先说出口的。


    “所以，我们可以谈一谈正事了吗?”蝙蝠侠平静的说，面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和浓重的疲惫。


    开什么玩笑，要是和达米安相处这么久，还不知道怎么安抚他的话，他也不用做他们的父亲了。


    蝙蝠侠心想。


    这下总该可以谈正事了吧?


    二人都有些被镇住，两个达米安冷漠的对视一眼，不再针锋相对。安静下来的两人面无表情，一模一样的脸上幽绿色的眼眸有着相似的冰冷。


    蝙蝠侠首先开口:“这是第三次了，这些循环是怎么回事？”


    【达米安】:“玩过游戏吗?类似游戏里的存档和读档。”


    达米安质疑:“她是怎么做到的?如果真的是读档的话，为什么我们会记得之前的档?”


    【达米安】平静的说:“我也不知道。”


    他扭头看向蝙蝠侠，幽绿色的眼眸的对上宝蓝色的眼眸，蝙蝠侠居然从他这个不可一世的儿子的眼神中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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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丝无力。


    “父亲，留住她。”


    蝙蝠侠压抑的问，声音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未来的你们，不是已经留住她了吗?”


    “没有，我们没有留住她。她总是突然出现，然后又突然消失。”


    “你们居然一个人都查不出她的行踪吗?!”达米安压抑着愤怒冰冷的质问。


    蝙蝠侠喃喃自语:“就像是上一个档。”


    他不自觉的开始用游戏术语来形容这场循环。


    “她是……真实存在的吗？”


    无法查出缘由的出现与消失，莫名其妙合成的炸弹，不知从哪来的传送魔法，以及这个不知为何能召唤出未来的【达米安】的魔法。


    这些都是作为一个才诞生没多久的实验体所不该具有的。


    如果把这一切都看做是一场游戏，游戏的主角是女孩的话，那么一切都说的通了。


    蝙蝠侠这时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在这么多实验体中，女孩会在斗兽场上准确的捞出自己。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对自己的好感度那么高。


    所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女孩经历过多少次回档?


    要经历过多少次斗兽场的折磨，才最终从一个一无所知的实验体到可以从容杀死敌人的程度?


    蝙蝠侠看得出女孩的身手没有专门训练的痕迹，完全是凭借本能进攻和躲避。


    “我们……是真实存在的吗？”


    蝙蝠侠产生了巨大的怀疑，不然为什么世界如此随意的回溯。


    “我们当然是真实存在的。”【达米安】奇怪的看了蝙蝠侠一眼。


    “就算这真的是游戏，我们也是真实存在的，更何况这不是游戏。”


    【达米安】说出他的猜测，“这更像是名为游戏的超能力，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需要你们后续进行验证。”


    达米安将话题拉回来，他冷静的说:“怎么才能留下她?”


    【达米安】忽然来了兴趣，他带着点古怪的笑意，“你下手杀掉父亲，然后让她恨你追杀你，最后成功拐到哥谭。”


    ?


    达米安不敢置信的看着未来的自己，觉得自己幻听了，所以才听到这么狗血的剧情。


    达米安斟酌着开口:“你们……尝试过?成功了?”


    【达米安】:没试过。


    没试过你就让我们这么做?!


    蝙蝠侠都有些震惊，他以为这是成功案例，所以【达米安】才让他们这么做。


    【达米安】挑眉:“不是说过了吗？我们没有成功让她永远留下。”


    蝙蝠侠沉默。


    他艰难的开口:“那为什么给让我们这样做的建议?”


    【达米安】带着隐晦的笑意:“斯蒂芬妮这么建议的，按照她的说法是——她才是最了解她的人，这么干绝对行。”


    然后【达米安】向蝙蝠侠介绍道:“斯蒂芬妮·布朗，你未来的甜心女儿。”


    蝙蝠侠的头隐隐作痛，并且绝望。


    能出这个主意的人不像是甜心女儿的样子。


    “所以，要做吗？”【达米安】悠闲的问。


    蝙蝠侠和达米安对视一眼，确定彼此的想法，打算破罐子破摔。


    “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