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变成了个蓝眼睛的小孩。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一个酷似达米安的蓝眼睛小孩，并且出现在刺客联盟的角斗场。


    蝙蝠侠躺在钢铁的地面上，茫然地伸出小手在眼前握了握。


    刺目的灯光透过手指刺痛了眼睛，猛的眨眼生理性渗出泪水，蓝宝石般的眼眸十分水润。


    冰冷的钢铁包围着整个角斗场，刺眼的惨白灯光照亮着场地，没有留下一丝阴影。


    蝙蝠侠抬手摸向额头，摸到了鲜红的血液，身上多处骨折，他按了按胸腹处，觉得还有内出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蝙蝠侠迅速从脑海中闪过各种会导致他发生这种情况的人或非人。


    搜寻无果，面对现实。


    蝙蝠侠冷静的抬头，看向眼前。


    几十个酷似达米安的小孩的互相杀戮，鲜血与残肢洒满地面，一双双蓝眼睛或绿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与残忍。


    救命，几十个达米安。


    这是什么噩梦。


    蝙蝠侠麻木了。


    随即挣扎着振作起来。


    ……没振作起来。


    还是好绝望啊。


    就跟达米安刚开始成为罗宾的时候一样绝望。


    蝙蝠侠用左手从身上摸出了一把匕首和几个飞镖，右臂骨折几乎无法抬起来，肋骨断了好几根，能站起来全靠意志。


    小孩的蓝色眼睛默默看着愈发残酷的战场，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残破的装备和幼小的身躯。


    他觉得自己不用等到能救他们的时候，就会就会死在眼前这些人手上。


    可是。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小孩无知无觉的活着，再无知无觉的死去。


    蝙蝠侠出现的最初，只是希望能有一个没有小孩会忽然失去父母的世界。


    蝙蝠侠就地翻滚，狼狈的躲过劈砍来的长刀。


    刚刚他有些莽撞的闯入对决，虽然阻止了一个人杀死另一个人，但成功让这两个人都来杀他。


    这样下去不行，再这样下去，他既阻止不了他们自相残杀，自己也早晚会死在他们手上。


    必须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


    蝙蝠侠视线紧紧盯着高台上的人影。


    不远处的高台之上傲慢冷硬的身影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角斗场，双鬓斑白，冰冷漠然的面容，一袭墨绿色的长袍垂落于地。


    拉尔斯。


    蝙蝠侠在心里判断。


    该死。


    角斗场里的斗牛如何才能伤害到傲慢贵族观众们。


    角斗场里的蝙蝠侠如何才能揍到立于高台的拉尔斯。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蝙蝠侠忽然瞳孔收缩，刀光倒映在他的眼眸中。


    本来战斗中的两方忽然放弃攻击对方，同时选择攻击搅混水的他，一前一后飞速前进封死他躲避的路线。


    蝙蝠侠记得他们，他们是这个斗兽场上最好斗的，却只专注于对方，任何人的轻易靠近都会引起他们的围攻。不过只要离开他们的战斗范围，他们是不会追着别人打的。


    蝙蝠侠看着那两双冷漠的眼睛，恍然他们用行动傲慢的昭示，他们不需要怜悯。


    忽然，刀光剑影一闪，一个女孩忽然从边缘出现，她手持长剑，手腕翻转一个轻挑便挑飞了他们的剑。


    她抬腿便是两脚，将二人踹翻到半空，然后凌空掠起，高抬腿重重砸下，二人被倏地砸向地面，他们口中猛的喷出血液，溅起朵朵血花。


    女孩轻巧落地，甩了个剑花，将刀横握在眼前，刀面上反射出一双幽绿的眼眸嵌在小麦色的肌肤上。


    她的刀刃威慑般对准了其他蠢蠢欲动的实验体，消瘦的脸颊沾上了一滴血，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


    女孩幽冷的目光巡视了一圈，确定没有人敢不长眼的上前挑衅后，这才满意的轻哼一声。


    她捞起倒地的蝙蝠侠抱在怀里，如同抱着心爱洋娃娃的小女孩一样，女孩开心的用脸颊蹭着蝙蝠侠毛绒绒的脑袋。


    蝙蝠侠僵住了一瞬。


    女孩舒服的如猫咪一样眯起了眼睛，她笑眯眯的说:“哇哦，你可真棒呢，居然想救自己的敌人。”


    蝙蝠侠一时分不清这是赞美还是嘲讽，他只能木着一张脸一动不动，身上的伤口一抽一抽的疼。


    女孩一手抱着蝙蝠侠，另一只手拿刀横扫，逼退近身的敌人，又一刀捅穿对手的心脏。


    那个被刺穿心脏的人有着一张和达米安五分相似的脸，小麦色的肌肤，带着漠然的碧绿的眼睛，面对死亡，神情却没有一丝害怕，只有荒凉的冷漠。


    蝙蝠侠嘴角抿直。


    女孩似乎察觉到什么，语调优雅傲慢的阴阳怪气:“伟大的蟑螂神，您现在难道还有余力能救你受苦受难的子民吗。”


    蝙蝠侠:……


    为什么和达米安一样毒舌，这到底遗传的谁的基因啊。


    而且他还什么都没有说呢！


    蝙蝠侠还是没克制他那该死的好奇心，问道，“为什么是蟑螂？“


    女孩顿了顿，好像短暂思考了一下怎么忽悠他，还是放弃了。


    她从善如流的改口，“那你希望是什么？”


    不是蝙蝠就行，不然那真的有点见鬼了。


    蝙蝠侠沉默。


    女孩带着蝙蝠侠掠过战场中心，残缺的尸首横伏堆积，地面被踩出杂乱的血印。


    她时不时伸手在尸首上摸索，似乎在尸堆里寻找什么东西。


    蝙蝠侠还注意到其他人似乎很忌惮女孩，只要她靠近，就会暂时避让。


    “你在干什么？”蝙蝠侠问。


    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几乎全身都动不了，只能趴在这个不认识的女孩背上。


    他们没有交换名字，甚至蝙蝠侠不知道为什么女孩要救他。


    按照女孩之前的行为模式，她应该不在乎并且漠视同类的死活。


    女孩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放我下来吧。”


    这是他的责任，他要解决这些问题。


    这回女孩终于有反应了。


    她把背上的小孩提溜到身前，抬手打算敲晕这小孩。


    蝙蝠侠:（凝视）


    女孩跟拎着一只矮脚猫一样把蝙蝠侠拎到身前，恶劣的晃了晃。


    蓝眼睛小孩被她晃的晕头转向，伸出爪子就要去挠人。


    女孩一只手拎住蓝眼睛小猫，另一只手抵住猫脸把猫往外推，一只手几乎将整只猫脸包裹住。


    蝙蝠侠呆了一下，不敢置信他刚刚经历了什么。


    女孩嗤笑，漫不经心的又拎着晃了晃。


    意思很明显:就你?


    就凭你一个五岁小孩?


    蓝眼睛小猫默不作声。


    彻底安静了。


    蝙蝠侠沉默。


    他现在还没有以后强烈的控制欲和保护欲，以至于现在竟然知道什么时候该沉默。


    蝙蝠侠安静的观察了很久。


    可他发现变小影响到了他的心智和大脑，他开始不受控制的分散了注意力。


    大人、小孩……仿佛有无数个达米安的尸体平静的躺在血泊中，无机质的碧绿眼眸被血浸染，他们仰躺着，安静的望向钢铁的天空，好似在想象外面的星空与阳光。


    达米安……


    达米安怎么样，他也变成和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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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情况了吗，他也出现在这个竞技场了吗。


    他也会这样安静的死亡了吗？


    在蝙蝠侠无能为力的地方。


    蝙蝠侠觉得自己被小孩的身体影响了，居然开始多愁善感了。


    达米安只会把这群人全揍趴。


    然后跑到自己面前不屑的冷笑。


    便宜儿子每一声冷笑都像在骂蠢货。


    等一下?!


    蝙蝠侠回过神来。


    他震惊的看着眼前发生的。


    哪来的炸弹!


    只见女孩不知道从哪里搞出来一个炸弹，往墙上一甩，拎起他就跑。


    轰隆一声，破碎的墙壁倒塌，蜿蜒的裂缝顺着被炸开的地方一路蔓延到了天花板，碎屑连带着灰石一同掉落。


    墙壁被炸出一个洞，顺着洞往外看，一条漆黑的道路不知通向何处。


    蝙蝠侠被劈头盖脸的浇了一头灰，他被呛的咳嗽了好几声。


    女孩也被灰尘刺激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尖，嘟囔了几句。


    落下的灰尘有些过于多了。


    突然蝙蝠侠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猛然回头看向身后。


    灰尘渐渐散落，显露出藏在里面的身影，一双双幽绿的眼眸如同狼一般闪烁，悄然无声地出现，垂涎渴望着撕裂猎物。


    蝙蝠侠心里发沉，他只觉得手脚冰冷，艰难的开口:“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不需要互相杀戮，我保证……”


    我保证……可以保护你们。


    话音没有说完，就被女孩打断。


    “你猜他们会顺着这个生路逃出去吗?”


    他们不会。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会逃跑吗?”


    “……”


    “别难过，就算他们逃出去也活不了多久。”


    “毕竟是基因工程的产物，没有实验室对身体的维护，我们活不了多久。”


    你知道?!


    蝙蝠侠猛的看向女孩。


    女孩浅笑着拿起刀，她把蝙蝠侠紧紧挡在身后，声调里带着残忍和怜悯。


    她笑着对自己和面前的实验体们宣判。


    “死亡，是对我们最大的恩赐。”


    蝙蝠侠紧紧咬住牙关，喉咙如同梗了一块铁，他几乎尝到了血腥味。


    “可你不一样。”


    话音一转，女孩蹲下身来，认真的看着他说。


    她带着傲慢与自信，郑重的许诺。


    “我不会让你死。”


    “我保证。”


    为什么……


    “所以，你该走了。”


    女孩递给蝙蝠侠一块糖，一块有些融化的糖，紫色的糖纸包裹着。


    “你想去哪里?”女孩问他。


    蝙蝠侠不明白女孩想干什么。


    “不必告诉我，在心里想象就好。”


    “然后闭上眼睛。”


    蝙蝠侠睁大眼睛，极致的眩晕模糊了他的视线，一瞬间他就消失在了竞技场。


    传送魔法?!


    等等，不，他还不能走。


    他还不知道女孩的名字，他还不知道女孩为什么会魔法，不知道女孩为什么救他。


    他还没有办法帮助到实验体，他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整件事情简直莫名其妙!


    蓝眼睛的小孩徒劳的张开手，仿佛想捞住一些东西，如同镜中花，水中月。


    仿若一场幻梦，梦醒了，他就会在韦恩庄园卧室的床上醒来，然后继续做他的哥谭骑士。


    女孩看到人消失后，沉默的撕开一块糖纸，丢进了自己嘴里。


    然后她转头提着刀，笑着走向了她的同类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