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说什么？


    河洛斯脑袋下意识一片空白，想要组织话语去回答路西菲尔的话。但显然失败了。


    他并不认为自己有让路西菲尔喜爱的理由。也想不通路西菲尔昨晚那样做，是出于什么目的。


    如果说是喜欢……不，那是喜欢吗？


    如果真的让这样拥有傲慢原罪的炽天使喜欢上，恐怕他接下来的生活都会如同活在监狱里那样。


    路西菲尔会出于喜爱，融入他的生活，甚至可能会强迫他去适应他的生活……


    他们可能一天到晚都要待在一起，如果某一天河洛斯想要分手，那么他又会采取什么行动呢？


    这样的喜爱实在是让人感到窒息。


    不，冷静下来。这里只是模拟。


    一切都是模拟。


    河洛斯食不知味地咽下口中的半熟芝士，又拿起一块乳酪桑葚核桃。


    甜腻的味道布满口腔。


    他突然吃不下去了。


    他为什么要去思考路西菲尔的宠爱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


    最后强迫自己喝完鲜奶，他匆匆站起身来，躲避上方路西菲尔投过来的视线。


    不，他也有可能没有看他。他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


    这么想着，他抬起头来，却看到路西菲尔一直盯着他，不知何时开始，那双漂亮的金瞳里，满满的都是他的身影。


    他瞬间感到心慌意乱，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不得不说道：“要迟到了，我先走了，老师。”


    就在河洛斯逃避期间，路西菲尔与艾瑟里之间却开始展开一段对话。


    路西菲尔不紧不慢地吃完摆在面前的所有早餐，他向来不喜欢浪费。实际上像他这样的胃口才是正常的。毕竟像他这样的炽天使，力量几近无穷，这代表他每天要消耗惊人的力量。


    “我不明白。”艾瑟里从阴影里走出来，“以殿下您的手段，只需要徐徐图之，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做出这样的举动，甚至暴露自己……”


    细长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时钟的钟声回荡在整座圣斐尔宫殿内。


    餐厅一时之间陷入寂静。


    良久，路西菲尔突然说道：“他对我太敬重了。


    “他对我，完全像其他天使对我那样，以虔诚的、近乎对待神明的态度那样，对待我。


    “如果我提出想要成为他的伴侣的请求，他会惊讶，会退缩，甚至可能远离我。而这不是我想要的。”


    艾瑟里仍旧不明白：“但是，河洛斯殿下这样，不好吗？以殿下您的魅力，只需要将这样的感情稍加转化……”


    “人对待神明是怎样的态度？”


    艾瑟里：“卑微的。”


    “是啊。人怎么可能会妄想成为神明的伴侣。而这，恰恰就是我和他之间所欠缺的。”


    艾瑟里：“但是如果您主动提出来，河洛斯殿下定不会拒绝。必要时候，也可以用些手段。”


    路西菲尔的金眸倏地看向他：“艾瑟里，我不喜欢强制。”


    或者说，他与生俱来的原罪不允许。


    “可是……”


    “我现在只需要打破他对我的刻板印象，甚至从神坛跌落。然后我们之间，才会平等。这才是正确的爱情的开始，不是吗？”


    艾瑟里看着神色仍旧如往常那般平静优雅的路西菲尔，像是逐渐明白河洛斯在他心里的地位，心里泛起震惊的浪花。


    路西菲尔回头盯视前方墙壁上的天使徽章，缓缓道：“艾瑟里，替我召集麾下的座天使们。我需要他们替我打造一座天界最大的花园。”


    艾瑟里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选择低头：“是。”


    米达伦学院上课后，一如既往的宁静。然而当下课，喧嚣就开始躁动起来。


    有人突然说道：“听说，莫赫莱特被退学了。”


    “真的假的？”


    河洛斯手中拿着的羽毛笔一顿，观察四周，发现这道消息并没有引来其他天使奇怪的目光。


    更奇怪的是，他本以为学院内会传出一些关于他的谣言，但是，并没有。


    一切如往常那般安静。


    但也正因此，他的心内涌起一阵寒意。


    这里面，必有路西菲尔的授意。


    心内像是有一团炽热的火，开始燃烧。


    金红的晚霞开始逐渐布满黄昏，当河洛斯回到圣斐尔宫殿时，立刻主动去寻找艾瑟里，提出想要去与路西菲尔见一面的请求。


    艾瑟里状似平静地答应了。


    当他带着河洛斯进入寝室内的书房里时，盯着河洛斯的背影，心内不禁叹一口气。


    可怜的河洛斯殿下。他的一切举动都被路西菲尔殿下预料到了。


    他现在面对的可不是巨龙和精灵那样柔弱的生物，而是天界最伟大、最傲慢的炽天使长啊。


    如同书房内，暖意融融。雪松木的香气扑面而来。一支钢笔微微斜倚，正在一张褐色皮纸上自动书写天界文字。奇怪的是，那些文字每隔一段就会自动消失。


    河洛斯虽然看见了，但是对他来说，这里恐怕涉及到隐私问题，所以并没有细看。


    “为什么要这么做？老师。”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认真专注地凝视路西菲尔。想起早上的情景，心里仍旧燥得慌。但是想到被退学的莫赫莱特，到底还是上前一步。


    他困惑、不解，甚至还有一丝被压抑的怒气。


    哪怕他尽量想要心平气和地询问，脸上表情还是带出了一丝。


    “不坐一下吗？河洛斯。”


    路西菲尔拿起桌上的咖啡，缓缓放下手中的《天界晚报》。


    优雅地微笑着，看向河洛斯。


    “不，我只是想要询问您为什么要让莫赫莱特退学，询问完，我就走。”


    “但是我有预感，这会是一场漫长的对话。为了你的身体着想，还是找个位置坐一下比较好。”


    听到这话，河洛斯心想：怎么可能会这么久？恐怕到时候您又会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当然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


    但是想到接下来要与路西菲尔谈判，到底还是找了个位置坐下，只是离路西菲尔比较远。


    路西菲尔深邃的金瞳盯着他的位置，脸色依旧是那般平静，就在河洛斯心里逐渐安定下来时，突然打了个漂亮的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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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座位自动往前滑动，其他的座椅自动腾出位置。直到距离路西菲尔的书桌只差一毫米的距离，这才停住。


    河洛斯呆滞地坐在位置上，没有反应过来。等看到路西菲尔含着笑意的金眸时，心里有些生气，话语不由脱口而出：“老师你太幼稚了！”


    说完后，他顿感这句话太过冒犯和亲昵。


    宝石般漂亮的蓝色瞳孔小心翼翼打量路西菲尔的脸色。


    “你说得对。我确实是这样的人。但是只要到达目的，不就行了吗？”路西菲尔自然地接话。


    似乎并不生气？


    河洛斯心内悄悄松了口气，很快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立刻一脸严肃：“请告诉我，让莫赫莱特退学的理由。”


    “我不喜欢他。”


    “请您认真点。”


    路西菲尔双腿交叠，双手交叉放在腿部上方：“你应该知道，我是个骄傲的天使。以我的能力，只要我不喜欢，有的是办法让天使消失。为了你着想，我才只是简简单单让他退学。”


    “可是莫赫莱特并没有得罪您吧？而且他也没有得罪过我。他是个不错的天使。”


    路西菲尔皱了下眉头：“你对他很有好感？”


    “他毕竟是我的朋友。而且莫赫莱特……”


    像是再也听不下去了，路西菲尔歪头，深邃的金眸里闪过某种暴戾的情绪。


    “你说了太多次莫赫莱特，我很生气。”


    为什么？


    河洛斯几乎要脱口而出这句话。


    谈判的节奏不知不觉开始倾向路西菲尔这边。他甚至有点忘了自己过来的目的。


    就在他察觉到时，身体突然腾空，接着眼前路西菲尔俊美圣洁的脸庞突然变近。那张脸，近在咫尺，毫无瑕疵。


    他懵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突然与路西菲尔面对面，正跨坐在他身上。


    这个姿势着实太亲密了。他立刻控制自己的身体向后倾斜，却没有想到露出半截细瘦的腰肢。


    正想要下来，路西菲尔突然伸手牢牢箍住他的腰部，手掌恰好放在那露出的腰肢后方。


    手掌上温热的温度透过柔软的皮肤传到脑海，他僵了僵，“老师，请你放我下来。”


    “是不舒服吗？”


    是这个问题吗！


    河洛斯强忍住心里想要吐槽的欲望。


    湛蓝似一碧如洗的天空般的眼睛眨了眨：“我们现在正在谈为何让莫赫莱特退学的问题……”


    就在他想要继续说下去时，路西菲尔突然加大手掌力度。


    宽大的五指深深陷入白皙的皮肤内，痒意与痛感同时传来。


    而那只手逐渐往敏感的背部上方移动，路西菲尔的手虽然说并不粗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精致的艺术品，皮肤柔滑细腻。


    但是正因为这样，当背部与手掌相触时，强烈的、愉悦的、恐怖的触电感从背后传来。


    河洛斯瞬间绷紧背部。


    路西菲尔时重时轻地捏着他的背，在河洛斯的耳廓边轻声说着：


    “莫赫莱特，有我好看吗？”


    “呜……”


    “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