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阔的天台向来人烟稀少。


    这里视野极其广阔，甚至能看到对面的钟楼以及斜对面尖锐的穹顶。


    河洛斯一步一步踏上楼梯，站在最顶端处，伸手用钥匙插入天台大门上的锁。


    “咔”的一声，大门应声而开。


    风声呼啸入耳，映入眼帘的是一道背对他的修长身影。


    他看到对方一头如瀑黑发披落在纤瘦的肩胛骨上，末尾的发丝随风舞动。像是海洋上荡起的一层层深黑波浪。


    听到脚步声后，转过身来。


    对面的天使身高颀长，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制服，显得格外清俊。


    “河洛斯殿下。”对方没有半点唤犹疑地唤出他的名字，倒让河洛斯怔了怔。


    “你是？”


    他颇有礼貌，带着贵族风范地行了一礼：“我名莫赫莱特。”


    河洛斯听说过他。


    米达伦学院里，有些天使如果成绩优秀，天使等级位于前列，同时出身高贵，那么这名天使定会颇负盛名。莫赫莱特就是这样的天使。


    “这位莫赫莱特同学，你约我到天台，是有什么事吗？”


    莫赫莱特深黑的眼珠恍如一道漩涡，里面泛着河洛斯看不懂的涟漪。


    他勾唇一笑，笑容弧度竟与路西菲尔笑起来时一模一样，如果此时河洛斯手上有一张路西菲尔的照片，那么他就可以通过对比发现这一异样。


    “河洛斯殿下，我心悦你，很久很久了。”


    没有半点犹豫，莫赫莱特直奔主题。


    反倒是河洛斯听到后，再次愣住了：“……”


    等反应过来，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不好意思，我现在一心扑在学习上，恐怕没有时间去跟你交往……”


    这是很委婉的拒绝方式了。


    莫赫莱特紧盯住他，信誓旦旦：“不，你有。你最近考出了相当不错的成绩，代表你扑在学习上的时间已经达到一定程度，产生量变，达到质变，也就是说，你已经可以空出部分学习时间来了。”


    河洛斯睁大眼睛：“？？？你好像，很了解我？”


    莫赫莱特闻言，低头一笑：“也许不仅仅是很了解的程度。”


    河洛斯心下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莫赫莱特如同一台精准的机器般，道出河洛斯在学院里的一天时间，是如何度过的。


    “早上6：50，这是你通常到达学院的时间。6：54，你通过旋转阶梯到达班级后就会开始学习。其实我更建议你运用自己的翅膀，这样可以一边锻炼一边减少走路的时间，不过我通过观察，发现你有点怕高。


    “7点，你们的班级会开始上早自习，你在这段时间内偶尔会补觉，偶尔会学习……


    ……


    12点，这时候你会一路飞到食堂，吃的饭菜偏向三荤一素。我猜你比较钟爱肉类食物，同时有点厌恶蔬菜……


    ……


    四点三十五分，虽然四点半就下课了。但是这时候你会飞到操场，锻炼自己的飞行能力，真是一个努力的天使啊。


    我真是太欣赏太喜爱你了。”


    河洛斯听完已是目瞪口呆，半晌，脸色气到涨红：“你，你怎么能……”


    莫赫莱特继续从容说道：“你喜欢灰色衣服，每当遇见这种颜色，停留在别人的时间都会多达4，5秒。你还有一些小动作，当你挠头发时代表你不自在。但是你现在没有做这种动作，说明我并没有让你不自在。我分析的对吗？”


    河洛斯面色变了又变，最后竟是头一次被气笑了。眼前这位天使，妥妥的人才啊。这要是把这份能力运用在学习上，米达伦学院一年级的第一名，恐怕就要易主了。


    顶着浑身上下不住涌起的鸡皮疙瘩，他在对方心碎的目光中道：“抱歉，你说完这些，我对你观感更加不好了。所以我不会答应的。”


    令人松一口气的是，对方也没有过多纠缠，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你不喜欢被天使纠缠。”


    话语一转。


    “不过，如果做不成恋人，那至少可以让我们当个朋友。”似乎害怕河洛斯的拒绝，那双深黑瞳孔泛起点点泪光：“可以吗？”


    河洛斯：“……”


    路西菲尔的书房内。


    他线条优美的足底轻踩威尔顿地毯，脚背弧度流畅如蝴蝶的翼，光洁的白皙皮肤下透着薄得能清晰看见的淡青色筋脉。


    “会议暂时结束。休息十分钟。”


    当这句话落下，明显能看到对面数十个光团内的天使们都不约而同地放松肩膀。


    休息时间，大部分天使开始轻声交谈近期天界状况。


    以塞米奥为首的天使，却是突然开始谈论起河洛斯来。


    “说起来，我近日不是询问河洛斯近况吗？艾瑟里管家告诉我他有了一位相当粘人的新朋友。据说这位新朋友外表好看，成绩优异。真是让人羡慕啊。想当年我在米达伦学院的时候，天天被罚站，其他天使都不跟我相处，更别说有个知心朋友了……”


    他侃侃而谈，发表完一通抱怨后，发现身披黑色大衣，领口处别着一枚精致血红色胸针的路西菲尔突然转头看他：“朋友？”


    “啊，路西菲尔殿下最近如此忙碌，恐怕不知道吧？”塞米奥没有注意到书房内开始刮起一阵风。


    尤其是路西菲尔身后，那些画卷与油画都发出窸窣的摆动声。


    “听河洛斯说，那位朋友在学校里和他形影不离，甚至曾经向他表白过。哈哈哈，现在的天使啊真是……”


    路西菲尔：“……”


    塞米奥还未说完，只见对面的路西菲尔脸色越来越难看，大条如他，也都看出不对劲了。于是声音越说越小。


    当会议彻底结束后，所有天使纷纷如蒙大赦，在得到路西菲尔的首肯后，立刻关闭光团。


    书房内很快陷入一片寂静中，在这片安静里，只有路西菲尔细长洁白的手指轻敲桌子。


    咔哒咔哒。


    像是再也忍受不了什么，他蓦地站起身来。


    河洛斯回到圣斐尔宫殿时，除了头顶的吊灯照下光晕之外，其他惯常能看到的天使身影都消失不见了。


    他轻轻踏上阶梯，这时艾瑟里的身影如鬼魂一般闪现出来，把他吓了一跳。


    “河洛斯殿下。”他微微鞠躬：“欢迎您回家。路西菲尔殿下正在等您。”


    “等我？”河洛斯不明就里，但还是跟随艾瑟里走向那位于宫殿深处的寝殿。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河洛斯依旧为它深沉壮丽的外表感到惊叹。


    他跟随艾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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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一路来到一处包厢内。


    “来了？坐。”


    路西菲尔金色长发随意束起，被他斜房放在肩膀右侧。他扎的实在是太过随意，以至耳廓两边垂下细碎的一缕发丝。


    即使如此，依旧不掩那张脸的俊美风情。


    一身黑色真丝睡衣，笔直修长的双腿交叠，睡衣下身裙摆随意垂落，膝盖上方黑色的褶皱一路绵延到神秘地带。


    他右手一指身边的座椅，示意河洛斯在他身边坐下。


    河洛斯正要过去，却看见路西菲尔握着一杯威士忌，杯口的液体微微倾斜，伴随他这漫不经心的动作，肩膀上的真丝滑落半寸，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路西菲尔老师！”


    他顿时大惊，再看那杯威士忌，明白路西菲尔恐怕是喝醉了。


    正要上前，路西菲尔却嫌他走的太慢，主动将他拉到身边来，力道太大，河洛斯完全抵抗不了。


    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因为惯势扑到他腰间。鼻尖触到那阵柔软的布料，嗅到一阵熟悉的冷香，低头一看，睡衣下摆彻底散开。


    怎会如此！


    河洛斯表情空白，心神惊骇之下，立刻将散开的布条紧紧地系上，系好后还顺势打了个蝴蝶结，防止它再散开。


    等做完这一切，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不少汗水。


    抬头一看，眼前路西菲尔那张如玉般的脸上，一双迷蒙的金瞳正带着醉意，温柔无比地看着他。


    这一刻的路西菲尔，让河洛斯想起第一次轮回时的那个他。


    “老师……”


    路西菲尔将酒杯放在一旁桌上，突然凑到河洛斯眼前。他如一头优雅的雄狮，轻嗅面前的幼崽。目光温柔粘稠。


    脸颊、脖颈、锁骨、胸膛……


    河洛斯霎时想要退后一步，却被他牢牢箍住。


    “等等，老师，有点痒……”


    路西菲尔的表情起初还是温柔的，然而当他嗅到腰部时，表情瞬间变了。


    “你身上，有其他天使的味道……他，抱过你？”


    河洛斯想到飞向食堂时，不小心与一个天使撞在一起，对方身上似乎还喷了香水。


    思索到这里，突然顿住。


    路西菲尔突然捧住他的脸，那双金瞳，像是夜色下的海面，隐藏着幽暗：“走。”


    “等等，老师你喝醉了。对了，艾瑟里管家……”


    河洛斯完全应付不了这时候的路西菲尔，立刻想要去求助别人。


    他一边试图将路西菲尔捧住他脸颊的手放下，一边脚步移动向包厢间的大门。


    就在这时——


    “撕拉”。


    他的衣服被撕掉了。


    瞬间河洛斯表情呆滞了。


    等他及时反应过来，立刻以一种迅雷不及的速度奔向大门。


    眼看离门越来越近，几乎就在触及门锁的刹那，他不禁喜极而泣。


    “咔哒。”


    门锁突然自动锁上。


    同时路西菲尔的身影如幽灵一般消失在背后，出现在门前。


    河洛斯来不及刹住脚步，完全是投怀送抱。


    路西菲尔顺势抱住他，轻松按住怀里挣扎不已的河洛斯，在他耳旁轻声细语：


    “走。”


    “我们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