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进入浴池刹那，河洛斯就感到全身像被一团燃烧得十分旺盛的火焰包裹。


    火焰经久不息地炙烤着他的身体，他的额头后背很快渗出汗水。


    眼前的画面像是被水雾包裹，浴袍很快湿透。


    想到这是滴入炽天使血液的池水，说不定会具备特殊作用，他还是坚持着忍耐了下来。


    渐渐的，他觉得那些血液像是融入他周身的骨骼。


    他像是在经历生长痛般，身体无法控制地抽搐起来。


    浴池边上，一直在观察河洛斯的路西菲尔意识到他很快就要到达极限了。


    “再坚持三分钟。”


    他抛出这个十分折磨天使的数字。


    河洛斯咬牙，手脚无数次想要划开眼前的池水，回到岸上。又被他按捺下来。


    他的眉眼在蒸腾的雾气中渐渐模糊，意识在清晰与模糊的边缘界限徘徊。


    此时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十分煎熬。


    当三分钟一到，路西菲尔二话不说，踏入池水内。


    “哗啦”一声，泛起一阵涟漪。


    河洛斯模糊意识到有人进入了浴池。


    一条白皙而又肌肉匀称的手臂揽住他的腰部和膝盖。


    热气蒸腾间，河洛斯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是热的，当有人触碰他时，他立刻往后闪躲，却被按住，牢牢锁在那个高大的怀抱里。


    “热……”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是流出了一滴眼泪，像是受不了这人身体的温度，又像是受不住炽热的池水。


    面前抱住他的身影一僵，有些不熟练，甚至像安慰小孩一般：“乖孩子，再忍忍。”


    就连抱起来的姿势都是抱孩子那样。


    路西菲尔一边抱着河洛斯，一边带他离开浴池。


    当身体渐渐远离炽热的池水，河洛斯的意识也逐渐开始恢复过来。


    他的视线从模糊慢慢过度到清晰，紧接着记忆迅速回笼。


    当路西菲尔走到他身边时，看到的就是一个脸色泛红，如同点上霞晕般的天使。


    “炽天使的血液，拥有促使所有天使都迅速成长起来的能力。当然，是有时效的。”


    他解释道。


    河洛斯周身灿金长发垂落下来，铺设在瓷砖上，就像是流淌在阳光下的绸缎一般，泛着璀璨的光彩。金色长睫似蝴蝶振翅，底下湛蓝的细长瞳孔躲闪着，似乎仍旧对刚才的场景耿耿于怀。


    听到路西菲尔的解释，他意识到什么，“所以我现在是身体也长大了吗？”


    看到路西菲尔点头后，他开始有些好奇自己长大后的模样。


    此时，浴池的水已经被炽天使的血液染得通红，无法映照出他大体模样。


    “有镜子吗？”他眨了眨眼睫，期待地看向路西菲尔。


    “有。”路西菲尔打量他长大后的模样，状似十分从容。


    河洛斯于是意识到，看样子自己长大后的模样应该不丑。但这更激发出他的好奇心了！


    路西菲尔及时拦住他，仍旧十分冷静的模样：“时间宝贵。今晚你必须得学完天界字母，我才会放你去睡觉。”


    脑袋还是热的。但是心已经冷却下来了。


    河洛斯抖了抖耳朵尖：“多、多少？”


    路西菲尔伸手捻了捻他的耳朵，无限怜爱道：“听清楚了。”


    他优雅地笑着，如魔鬼般再次将刚才的话语重复一遍。


    桃花心木制成的，可以容纳三四人学习的庞大书桌前，河洛斯穿戴整齐后，一脸视死如归地翻开面前的书页。


    奇异的是，那些原本形状复杂的符号，在他眼前，竟然突然变得有些亲切起来。


    河洛斯有些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再次去看时，发现确实如此。


    这下，他的心潮有些澎湃起来。


    路西菲尔牛逼！炽天使血液牛逼！


    他一边将过长的金发用发带束起，一边在心里狠狠地点赞，甚至开始有足够的信心，自信能在剩余的时间内将所有的天界字母学完。


    旁边，路西菲尔带上银边眼镜，开始教导面前的天使那些对他来说过分简单的知识。


    他的话语流畅简洁，态度耐心温柔，加上河洛斯身携特殊BUFF，此时正是信心满满的时候，进展飞快。


    伴随着知识如水般融入到自己的脑子里，河洛斯越发信心十足。


    但是他忘了一点，知识是无限的，而他的脑容量是有限的。


    一开始他学习的时候还感到轻松，后面渐渐就有些力不从心，到最后，学习对他来说，简直像是进入地狱模式。


    只不过，即使是地狱模式下，他的学习进度也远比以前大有进步。


    当所有天界字母彻底学完后，河洛斯像是整个精气神都被抽干似的，瘫在了桌子上。


    路西菲尔最后检查一遍，确认河洛斯已经将整整245位的天界字母都融会贯通后，才施施然站起身，“很好。但接下来还需要继续提升学习效率，所以我们得开始学习语法与句子。”


    原本已经抬起脑袋的河洛斯，再次“哐当”一声，趴在桌子上。


    此时已是深夜三点。


    经历了一个地狱般的晚上，导致河洛斯晚上睡在路西菲尔这边时，梦里都是飘来飘去如同恶魔一般的恐怖天界字母。


    他翻来覆去，就在他做噩梦的间隙。


    房间的门被无声打开了。


    路西菲尔悄无声息地走到河洛斯身边，当看到面前的天使身体蜷缩在一起的睡姿时，眉头顿时紧皱。


    他进来并没有什么别的目的，只是想要悄悄过来查看一下河洛斯的身体。毕竟身为炽天使，即使是血液，也含有相当强大的力量。为了避免会有后遗症，加上学习完后，河洛斯已经相当疲惫。他才会在他睡着后过来。


    路西菲尔看过不少书，甚至可以说是对人类的知识通古博今，知识渊博。而这些知识有部分也可以用于天使身上。


    比如说，眼前的天使，他的姿势代表——他仍旧对当下所过的生活存在焦虑与压力。


    甚至可以说，他是缺乏安全感，于是用这样的睡姿来寻求自身心理上的庇护。


    这个夜晚对河洛斯来说，上半夜似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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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很是寻常。仍旧像往常一样做噩梦。


    然而下半夜，他在睡梦中嗅到一种优雅有些熟悉的兰香。这股香味不知为何，令他感到些许安心。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羽翼轻柔裹住，那羽翼硕大温暖，甚至像是被注入力量般，令他睡得更沉了。


    第二天，头发睡成鸡窝状的河洛斯去往洗手间时，发现自己的头发又变回了原来的长度。他有些可惜，没有看到自己更加成熟的模样。


    等艾瑟里寻过来时，他才知道自己差点就要迟到了。


    就在他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早餐，一边赶去米达伦学院时，他的身后，路西菲尔的身影悄然出现，站在门口，静静注视着河洛斯远去的背影。


    他像是在思索什么，目光讳莫如深。


    河洛斯今日是搭乘巨龙上学，所以他险而又险地赶在铃声响起前，踏入了教室。


    第一节是自习课，外面虽有助教巡逻，但只要悄悄关起教室的门，营造出一种安静学习的假象，他们基本不会踏入教室内。


    就在河洛斯准备预习功课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居然考了0分，亏他还好意思进入我们班级！”


    “有些人心大，或者说是蠢呗。都这么糟糕了，就这样得过且过吧。”


    “啧，我可不想跟这种人在同一间教室里学习。”


    这声音不大不小，属于刚好能够让河洛斯听见，又不会传到外面去的范围。


    河洛斯翻书页的动作顿住了，但想到晚上的地狱模式学习场景，觉得比起前者，还是后者更加可怕。


    竟然心无旁骛地开始学习起来。


    然而他坐的住，有些人却坐不住了。


    “唰啦——”一声，克莱因将满分试卷展开，砸在河洛斯头顶，轻飘飘的试卷十分傲然地纷飞飘落。


    克莱因嚣张道：“哟，吊车尾。听说你考了0分？”


    河洛斯忍了忍，没有回答。


    “你究竟是怎么学的？长这么蠢，一看就是脑子不好使！我说，你要不要喝点补脑的？顺便治治你这个白痴的脑袋！”


    河洛斯再忍，没有吭声。


    “你家里请的老师，该不会也是按照你的喜好挑选的吧？哦，对，说不定还是那种不三不四，邋里邋遢的沙币玩意儿吧？就像你一样。唉，路西菲尔殿下怎么会有你这种……”


    他话还没有说完。


    河洛斯骤然站起身来，速度过快，椅子甚至被他翻倒在地，倒是吓了克莱因等天使一跳。


    但是在发现河洛斯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出声时，他以为面前的天使只是虚张声势，自以为高人一等道：“哈巴狗，也不知道哪点讨路西菲尔殿下的欢心，我说你该不会是……”


    “哗哗”——


    河洛斯骤然将放在桌面，正在泛着热气的保温杯浇在克莱因头上。


    滚烫的热水顺着克莱因的发梢滚落到他的头皮、脸颊乃至肩膀，他骤然发出一声惨叫，看到面前的天使，仍旧是那副平和的脸色，说道——


    “我不说话，还给你脸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