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牛马主义(二)

作品:《和被灭天道成了模范情侣

    无常界的一棵枣树下,疏落的蝉鸣与雨声交错,树下铺着一圈凝烟白蝉花。树旁并肩站着一男一女,两人的目光皆落在前方凉棚里那位年轻画家身上。


    云游画家马凉坐在凉棚里,手里握着毛笔,笔尖凝墨而迟迟未落,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抬头瞧向青空,阴云厚得像压在眼睫上,似乎雨水很快便要落下。


    殷殷一声雷响,划破涨满雨意的稠云,雨水瓢泼而落。


    陆贺年见状,撑起一把纸伞。


    元沁雪立刻钻到伞下,靠得极近,抬眼偷瞧他。那一瞬,她的呼吸乱得自己都能听见,却都被雨声吞没。


    雨滴敲在伞面,发出如同珠翠落盘的声响,噼啪噼啪。水珠顺着伞檐滑落,落在白蝉花上。原本干瘪无力的白蝉花吸饱水,发出清脆的嗓音:


    “我可能……还是喜欢你。”


    那嗓音,分明就是颜笙的音色。


    陆贺年像被雷劈了似的,下意识看向脚边的花,偶然瞥见花前站着位瘦削女子,像避祸似的站远了。


    马凉突然灵思涌动,开始在纸上大展鸿图,过了极其漫长的一刻钟后,落下最后一笔,题曰:《青青草地》。


    尽管那段告白是凝烟白蝉花说的,并非来自元沁雪,但她仍慌乱地低下头,说道:“原来这花还有这个用途。”


    陆贺年因崔瑶先前的‘提醒’,如今对元沁雪的一举一动都暗自提防。自己刚才那一闪避,把对方脸色都吓白了。


    他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尴尬得有点难堪,勉强回道:“凝烟白蝉花录过千字文,意思能随便拼。我妻子拥有三界全部花种,以前她拿花念叨我和瑶儿,现在瑶儿一生气,就拿花模仿她说话。”


    马凉已把画吹干,这时提着卷轴走来,毫不客气地调侃:“这花种最全的,不是那位上神家吗?她夫君天道早死了,如今身边只有个凡人面首陆析。你看着哪个都不像。”


    陆贺年握在袖中的手一僵,内心有些愤懑,尤其是听到颜笙有个面首的事,但他碍于元沁雪的面,也不好发作。


    一朵白蝉花擦在他的鼻尖,陆贺年转头,瞧见元沁雪捏了一枝白蝉花,“别生气了。这花好香,你闻闻看。”


    陆贺年看了一眼,便躲开了。


    这花在陀铃火渊里到处都是,香气他早就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陆贺年转身走到马凉旁边,掐住他的笔杆:“这花从何而来?为何声音如此?”


    马凉指了指元沁雪:“再走过去让我画一幅,我便告诉你。”


    陆贺年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怒火,道:“最后一幅。”


    马凉丝毫未觉察自己刚刚是劫后余生,还在那里沾沾自喜自己拿捏了别人,提起笔继续作画。


    他吭哧吭哧画完第二幅画,题曰:《强扭的瓜,脆脆的沙》


    马凉两幅画装裱卷轴,分别精心地卷起来,才算是完工。他抬起酸胀的胳膊,拿袖子擦擦满头的汗,抬眼瞧见画摊前站了五位陌生人。


    为首是位看着面善的女子,脖子直挺挺的,以冷冽严肃的眼神审视他一眼,随后掠去他新添置的毛笔,问道:“值几颗灵石?”


    马凉举起右手,比划了个“五”。


    眨眼间,桌上“啪”地掉下五百颗灵石。


    马凉吓得魂都飞了,赶紧退回大部分,只收下四十颗:“……五十颗买的,还用过。四十颗够了……”


    “五十颗也不少。”圆胖橘趴在桌边,瞧着他瘪瘪的钱袋,眨巴着眼:“你这么穷,怎么舍得花五十颗灵石买一根笔?”


    马凉苦笑:“我近两年失灵感,一幅画都创作不出来。又去找有常屋的花否占过,她说若我从她那里买一支新笔,就能招来贵人。”


    圆胖橘问:“那贵人来了?”


    马凉点头,目光望向枣树那边。枣树旁边的元沁雪已经离开,陆贺年再见到颜笙,箭步朝他们走来。


    颜笙看见马凉桌上的卷轴,随意拿了一卷,忍不住展开瞧瞧到底他满意什么。只见纸面上陆贺年和元沁雪同撑一伞,元沁雪笑得跟花似的。


    她面色如常,语气忍不住酸不溜秋:“传言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流言往往就是毫无根据的。”陆贺年按住颜笙的手腕,合上那幅画:“倒是近日有流言,说你收了个面首,可我没当真。”


    “你该信,因为那不是流言。”颜笙白了他一眼,赌气地牵起陆析,“我真的跟这凡人在一起了。”


    陆贺年看了一眼陆析,眼神不算友善,又道:“虽说面首不重要……但你确定,他知根知底?”


    “总比你用别人的身份来见我强。”颜笙道。


    陆贺年沉默半晌,忽道:“你都知道了?”又瞥见她发间的断翅凤钗,“全都想起来了?”


    他伸手要去碰那根发钗,颜笙忙护住:“你休想把送出去的东西收回去。”


    陆贺年侧过身,声音贴着她耳畔:“面首,一个也行,十个也行。我又不是第一次没名没分地跟着你,当时在庙里……”


    “你少口出狂言。”颜笙觉得耳边热热的,红着脸:“你……你先解释一下,那个女孩的事。”


    “今晚回幽冥住吧。我慢慢解释给你听。”陆贺年低头,唇轻蹭一下她的耳尖,瞧见她如既往般微颤的反应,又淡漠地扫一眼不远处的陆析。


    周围抱朴小队的其他人,也在窃窃私语。


    “这人谁啊。又一个面首?”朱柳蛋问。


    金建果点头:“看气质像陀铃火渊的,我们上神面首多点,不也很正常吗?”


    圆胖橘抱臂,一本正经地瞎说:“陆析见他要行执妾礼。”


    *


    及至日暮,颜笙如约来到幽冥。


    崔瑶见到她先是一惊,不过很快被陆贺年打发回自己的院子。


    颜笙来时脸色并不算好,怀里揣着两个卷轴。她把卷轴“啪”地摊到桌上,一个是今早她看过的,另一个是新的。


    元沁雪拿着一枝花,挑逗着旁边皱眉的陆贺年,她的笑容如一朵洁白的栀子花。她看他的眼神一点也不清澈,藏着一丝狡诈和贪欲。


    颜笙早上两幅画都买下来,本想拿回去都烧了,但路上又没忍住打开画瞧,登时火气上头。稍微好点的心情,又消失殆尽。


    她白了一眼旁边的陆贺年,讥诮道:“瞧她笑多甜,像吃了个沙瓤的瓜。”


    陆贺年指了指自己:“那你看旁边的我,丧得跟个苦瓜似的。”


    颜笙微微一笑,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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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枕头上了榻,但仍未消气:“说不准人家姑娘就好这口。要不,你随我回显熠宫住?以后别出来了。”她的意思是想金屋藏娇,免得别人惦记。


    陆贺年坐到旁边,但也只叹口气:“我之所以留在幽冥,是因为答应了姚城主。”


    “哦。”颜笙冷淡地回应,同时把他往外推。


    陆贺年无奈,只好从当年借阴兵讲起。


    当时无常界的守护神是姚蜚声,她同时也是幽冥的城主,是一只蝉精。


    陆贺年借阴兵攻打被神庇佑的玄鸟,还是姚蜚声借的他十万阴兵,但他们之前也有签订一条契约。


    姚蜚声做过占卜,说她三千年后会有生死劫。她不放心幽冥的子民,便把幽冥城暂托给被贬谪的陆贺年,要他暂管幽冥一万年。


    可直到现在,姚蜚声也没有回来。


    颜笙瞥着他:“姚蜚声去了哪里,你也不知道,所以要替她继续守着这里。”


    “最后一次见她,是张脆枣抱着一个巨鲸女婴来找我,说是她的孩子,也就是崔瑶。”


    陆贺年继续讲下去:


    当年崔巍趁着老冥王陆方伯离开,将冥王殿统统换上崔家的亲朋。但幽冥这地方属三不管之地,不为崔家所用。且弹丸之地居住的几乎全是玄鸟后裔,冶炼兵器的水平远超三界其他地方。


    崔巍遂派六公子崔攸霁下凡。


    崔攸霁以色侍幽冥城主姚蜚声,骗取她的感情。但见姚蜚声不肯交出制造兵器的秘方,他便抛弃她,独自重新投胎去了。


    那时姚蜚声已怀有身孕。更致命的是,崔攸霁和崔瑶本体都是巨鲸精怪,而姚蜚声是蝉精。蝉精孕育这等庞然大物,无论生下还是打掉,姚蜚声都活不下去。


    在快到她临盆之际,崔巍突然下凡,趁她虚弱时将她从幽冥掳走,并投进了陀铃火渊,丝毫不给她与腹中胎儿生存的余地。


    陆贺年表示:“当时我将她从渊底救出来,正巧你母妃莲江仙寻我,所以我才离开了一会儿。姚蜚声后来拒绝张脆枣帮她接生,说要去投奔女性友人,从去牛马城的方向离开了。那是最后一次见面。”


    “再到后来,就是你转世成萧知颜,却用着姚蜚声的声音。”


    颜笙暧昧地笑了笑,“难怪当年……你不准我出声。”她想了想,又推测道:“感觉此事和花否有关。我的声音失踪,还有被换成姚蜚声的声音,都和她有关。”


    “的确。我寻找关于你声音的线索,查到了马凉。”陆贺年拿出早上马凉的道具花,放到颜笙手里。


    那花用着子颜的声音,柔声说道:“我可能……还是喜欢你。”


    颜笙打了个哈欠,把花塞回他怀里:“你跟花过吧。我今晚要好好睡一觉,明早还要带那几个信徒做任务。”


    陆贺年无奈起身,轻推开门。


    门后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崔瑶整个人跌了进来,见自己偷听被抓个正着,她也假装没事人似的,笑容僵硬:“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我回去睡了。”


    她腰间还挂着崔攸霁的鱼形玉佩,那边的崔攸霁听得一清二楚。


    崔攸霁还在回顾着他们口述中姚蜚声的遭遇,手里白玉酒杯从指尖滑落,摔碎在地,仿佛片片寒彻心扉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