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霓裳曲(三)

作品:《和被灭天道成了模范情侣

    颜笙推门进来,摘下了面具,瞧见“陆析”若有所思地盯着她,问道:“我是妆没卸干净,还是头饰没摘下来?”


    此言一出,崔瑶微笑着看看“陆析”,又看看颜笙,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也可能是上神好看,他多看了亿眼。”


    元沁雪忽而问颜笙:“刚才您让我奏的是《瑶台蝉心吟》?”


    崔瑶小声问“陆析”,“这是什么?”“陆析”摇摇头,表示不知。


    颜笙观察到两人的反应,便说道:“这是混沌界的古曲,瑶儿在幽冥,陆析没有出生,自然都没听说过。”


    元沁雪继续与颜笙讨论:“我记得已经失传,今日见到的竟然是完整版的曲谱。”


    颜笙回答道:“是呢。我问他们曲目是什么,他们说是《瑶台禅心吟》,没想到这里平时只奏前十八段,后面十八段他们是不奏的。幸好我比你们年长,学的时候就是完整的。”


    她走向角落,蹲身看向绑着的沈华裳,沈华裳如今情绪稳定不少,应该是因为听到了《瑶台蝉心吟》,这是她们童年时练习过的曲子。


    不过沈华裳目光溃散,像一具无力的空壳。颜笙想唤起沈华裳的意识,便端来一盘荔枝,“从前你总爱和我争,我吃的水果你都要扒拉走。这些都给你。”


    过去的颜笙也是极少嗜甜,家里人端来水果,她往往也只拿一两块,剩下的水果最后都入了沈华裳腹中的杂货铺。


    可是荔枝端过来时,沈华裳却没有任何反应,倒是便宜了馋嘴的元沁雪。


    沈华裳忽地皱起眉头,紧咬着嘴唇,下唇甚至渗出了血,似乎在忍耐被情绪控制。


    颜笙看出沈华裳是为了压抑情绪不惜伤害自己,指甲和嘴唇就是血淋淋的证明,便对她施加了昏睡咒,趁着她昏睡时,暂时撬开了她的牙关,解救了她伤痕累累的下唇。


    她刚松一口气,忽感到一股凉气。


    沈华裳睁开了眼睛,紧接着颜笙抬眼,两人视线交汇了一瞬。


    颜笙赫然倒地,被一侧的“陆析”扶住。


    崔瑶不禁对“陆析”脱口而出:“义母这是怎么了?”


    “被沈华裳吸入了识海”,“陆析”看了一眼崔瑶,吩咐道:“你先在这里守着,我去找她。”随后他也脱出意识,潜入沈华裳的识海。


    元沁雪目瞪口呆,回想起刚才崔瑶那句‘义母’,突然意识到她好像撞破了什么显熠宫辛酸秘闻,便向崔瑶问道:“前辈,我们要不要也进去?”


    崔瑶捂了一下脸,“我们若是进去了,颜笙上神倒是没意见,但恐怕要被刚才那男人记恨上。”


    默默地把两具空的躯壳并肩摆坐在一起,又对元沁雪指示道:“我们两个负责守着这俩活祖宗吧。”


    正忙碌间,忽而窗外飘来一道白雾,缓缓飘向疯癫的沈华裳,被她呼吸之间纳入了识海。


    *


    颜笙睁开眼睛时,看见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她坐起来,瞧见母亲韦氏坐在床头,端给她一碗温温的汤药,嘱咐她趁热喝下。


    韦氏是急脾气,做什么事图一个快,最受不了别人矫情,颜笙因此并不多言,双手捧着碗,慢慢灌下去,苦涩的汤药全都咕嘟咕嘟进了肚子。


    韦氏满意地撤走药碗,又说道:“楚楚,等你病情好转,下个春天你爹就把你送去飞云观。”


    飞云观就是抱朴派的前身,是此时蜀地最大的道观。


    颜笙记得这一年她十七岁,根据本朝律法,十五岁以上未有婚约,会被罚款,十七岁以上未有婚约,官府会将女子抓去强行婚配。


    现在的情况是和颜家地位对等的世家,都不肯让自家儿郎与颜笙相配。颜家又不算是一等世家,仅她旁系的叔父在本朝有点话语权。她父亲那点力量,也没办法令世家愿意牺牲男丁冒险娶“克六亲”的颜笙。


    颜笙不由感慨:“这些男人倒真是个个惜命如金。避我这‘克六亲’的命格如蛇蝎,却又上赶着入朝为官,也不怕那“杀子比虎毒”的昏.君,和他那摇摇欲坠的江山,和后面堪比人族灭世的战乱。”


    韦氏赶忙堵住她的嘴:“瞎说什么?官家说我们是太平盛世,我们就是太平盛世太平年。”


    颜笙拿开韦氏的手,“上年腊月我生辰日,咱家门口还有冻死的卖炭翁呢。”


    颜太守路过时听见了这话,不由得摇了摇头。他将颜笙送去飞云观,是为了防止她被盲婚哑嫁。颜笙小时候性格懦弱,他担心嫁得不好会受欺负。


    谁料,她这一病之后,竟像变了个人。


    颜太守不知,这颜笙确实不是之前的颜笙了。


    十七岁的颜笙可没她如今的洒脱,毕竟小小年纪遇到一堆烦心事。昔日好友换走她的亲事,却是她被人指摘,换谁都憋屈。


    憋屈久了,这才把自己憋屈病了。


    一回生二回熟,颜笙这次回到过去,重新经历这场挫折,她却想得很开。


    再过几年,大庚会遭遇一场毁灭性战争,去飞云观并非是坏事,也就刚入门时候扫地和擦天道神像有点辛苦,其余时候比在家里清闲。


    只是她又会经历一次父母惨死。


    颜笙望着母亲的背影离去,眼眶不由得湿润了。


    只过三日,颜笙的病情好转很多,能够下床了。她本身已经成神,身体自愈能力强。


    颜笙想了想,带着两个丫头离家,以祈福还愿的名义,自行前往飞云观。


    进观,她直奔供奉天道的神殿,仰头瞧见里面有十人高的天道神像,随手拿起一根香,恭敬地拜了拜。


    颜笙在心里祈祷:“这次我又要逆命而行,希望天道能暂时开恩,暂时不要收走我的命,事成后我立刻出家侍奉您。”


    后背忽然有点凉飕飕,她转头看向殿门,外面的风雪飘得很急。


    一辆马车在风雪中行进,陆贺年坐在马车里。


    少顷,车停下来,临时雇佣的仆人请陆贺年下车。陆贺年走下马车,抬头瞧着颜家的门匾。他指挥马车里的媒人下车,又带着准备好的薄礼,敲响了太守府门。


    *


    颜笙回家时,瞧见韦氏站在家门口等她。韦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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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见颜笙踏过门槛,便喜滋滋挽着颜笙,又询问丫鬟们,今日她们去飞云观做了什么。


    旁边的丫鬟如实奏报:“我们娘子只去了天道的庙,拜了拜,又伫立在那里良久,应该是许了愿望。”


    韦氏笑眯眯地看着颜笙,询问:“什么愿望啊,可否同母亲分享?”


    颜笙摇摇头,心说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是找天道报备的。


    夫人旁边的丫鬟笑眯眯地表示:“肯定是姻缘。娘子她最愁的不就是这个?”


    说罢,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签,递给韦氏:“夫人,您忘了上次您去玄鸟寺的时候,那神庙的蒲垫没了。正要离开的时候,签筒竟自行晃动,掉出来一个签。”


    韦氏看了一眼签诗,是当日的那支,便递给了颜笙,竹签上面写着“此桩姻缘天注定,劝君归家且宽心。”


    颜笙摸着那签诗,心说她不记得上一世遇到这出事。


    韦氏命人拿出一锭银子赏给拿签的丫鬟,惊叹道:“别说这玄鸟寺的子颜娘娘倒是真灵验。回头我去捐点香火钱。”


    “子颜?”颜笙听完这话愣了一下,“不对,我这时候还没成仙。”


    “病糊涂了?”韦氏搡了一下颜笙脑门,“子颜娘娘是玄鸟时期人,你才多大?”


    颜笙正托腮纳闷着,母亲便遣人送颜笙回去,又派人去趟来福客栈,说是通知住在里面的公子,让他派媒人问名纳彩等过过定亲的流程。


    还真怎么突然间多了一门亲事?这和原本的命运不一样。


    颜笙想到这里,这几日愁眉苦脸着。


    原本以为开春就能去飞云观,现在被世家待嫁女的身份束缚,也彻底沦为绑着双脚的小鸟了。她是插翅难飞了,还怎么去救沈华裳?


    韦氏看颜笙表情如此,以为她犯了闺愁,舍不得离开父母,便劝道:“最近皇帝越发昏聩了,到年纪了该退下皇位却没有,疑心病还重,把先皇后的太子杀了。太子乃国本,国本动摇,前途不明。找个权力以外的男子更能保住性命”


    颜笙点头,想到颜家后面的际遇,叹了一口气,确实现在社稷风雨飘摇,皇宫都要失守,核心权力圈都无法保证自己家眷平安。还是远离的好。


    不过,早晚她都是天道之妻,那个要娶她的人,会不会担不住她的命格。


    颜笙是想取消婚约,但这时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阻止不了成婚。婚事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她也提心吊胆,生怕那新郎一不留神让天道收拾了。


    这样的担心是多余的,那新郎挺过了来年,而他们的婚期逐渐临近。


    颜笙没见过新郎,这时候男女不可以随便见面。一般而言,男女可以在清明寒食上巳的小长假里相约踏青,可颜笙的婚事定得极赶,大婚日恰好是来年开春。


    婚期已至,那男子将她接入了自己宅邸。


    颜笙坐在婚房里,等着新郎去宴请宾客,她觉得空气有点闷,便径自撩起盖头,向四周环顾。


    这府邸不大对劲,竟然和显熠殿一模一样。


    难道说她被天道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