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作品:《和死对头一起被流放后》 孙师爷大惊,盯着张才脸上颤抖的肥肉,强忍着厌恶,厉声道:“上来说话!”
张才撑着车门,扭转头不舍喊道:“我的马!”
孙师爷见他犹心心念念着马,气得胸口疼,厉声道:“你是要命还是要马!”
张才站在那里,竟认真思索起来。他的马来自西北草原,膘肥体壮,脚力持久,一匹马足足要三十两银!
孙师爷揉着眉心,咬牙切齿地道:“张才,张家以前穷得一条裤子轮着穿。以后,倒是无需轮流。”
张才不解,下意识问道:“为何?”
孙师爷冷笑道:“打断狗腿,何须穿衫!”
张才倒吸口气,见店仆牵着马,他扯着嗓子威胁了句,赶忙钻上车。
孙师爷道:“你如何闯了祸,仔细道来,一个字都不许隐瞒!”
张才偷瞄了眼孙师爷,期期艾艾将前去客舍,见到周绥的事情含糊着交代了,“我能屈能伸,已经磕头赔了不是。贵人肚子大,里面能撑大船。姐夫是朝廷命官,贵人哪能为一个通房妾室与姐夫为难。”
孙师爷这才看清张才脸上的红肿,怒极反笑,微微闭了闭眼,让车夫掉头去丰裕楼。
“你倒是吱个声,你们这些读书人,说话做事弯弯绕绕,半点都不痛快!”
张才急得满头大汗,心虚地挥舞着手臂,梗着脖子道:“贵人又如何了!在青冈县,姐夫才是天!”
孙师爷一言不发,到了丰裕楼,急匆匆来到二楼雅间门口。茶酒博士托着茶水点心站在门口,郑掌柜亲自接过端上前,唐维雍躬身奉上茶盏:“公子请吃茶。青冈县比不得京城,粗茶淡饭,还请公子莫要嫌弃。”
郇度慵懒地靠着椅背,右手搭着案桌,修长手指一下没一下敲着桌面,神色端是不耐烦。草根不抵渴,郇度看到茶水,早已口干舌燥,恨不得一饮而尽。他极力克制,始终敛着眼皮,一副清高孤傲的架势。
郇度前世出身皇家,做皇帝多年,说起吃穿用度自是信手拈来。微抿了口茶,郇度便放下茶盏,从鼻孔中喷出一声,嫌弃无比道:“茶叶尚可,煮茶的水却是不足,又煮得过了些。”
唐维雍暗忖果真是世家大族子弟,吃穿用度无一不精,他面色惭愧,赔笑道:“公子教训得是,这茶是今春明前新茶,茶水却是普通寻常。若是取那去岁的雪水煮,又将是另一番滋味。公子且稍等,我让人回去取几坛来。”
吴铜乾与周昭临坐在下首,两人捧着茶盏猛吃。尤其是吴铜乾,眼珠咕噜噜四下转动,手疾如闪电,盘中点心瞬间少了大半。
郇度收回视线,端了茶吃了半盏,暗中舒了口气,一推茶盏,不耐烦地道:“罢了罢了,我累了,饭菜怎地还不上来?”
唐维雍赶紧让郑掌柜上酒菜,见孙师爷焦急在门口张望,他忙走了出去。孙师爷撩起衣袍,请唐维雍来到旁边空着的雅间,小声说了起来:“东翁,张才惹了祸……”
唐维雍越听脸色越难看,禁不住怒火中烧,“混账东西,真是上不得台面,尽给本官惹事!那贵人府中的一只鸟儿,都是那金笼子养着,他一个穷酸泥腿子,竟敢冲到面前去!”
“李公子出来办差还带在身边,定是丢不开,捧着宠着。那爱宠被冲撞,到李公子面前一哭诉,李公子岂能善罢甘休。”
孙师爷早对张家看不顺眼,觑着唐维雍的脸色,小心翼翼道:“东翁,妻贤祸事少,张姨娘虽是妾,倒是一般的道理。”
唐维雍黑沉着脸,负手在后,在屋内来回走动,烦躁地道:“待过后再收拾那狗东西!你先回去,问夫人拿一套金玉头面出来,连着两百两银,一并送去。”
孙师爷怔了怔,迟疑着道:“东翁,夫人不管事,若问夫人拿……”
唐维雍夫人符氏父亲曾是礼部郎中,四年前春闱考题泄露,符郎中受到牵连,辞官归乡。两人成亲近十年,符夫人育有一子一女。前年生下女儿之后,后宅之事,交由唐维雍的妾室去张罗,自管悉心抚育儿女。
唐维雍出身普通,靠着母亲炒茶的好手艺,供他读书考学。符夫人嫁妆丰厚,这些年贴补了不少出来,他拿去打点送礼。孙师爷身为谋士,自知晓夫妻俩关系疏离。妾室娘家兄弟惹了祸,要符夫人拿出嫁妆来填补,饶是孙师爷一心替唐维雍着想,亦难以启齿。
唐维雍登时懊恼道:“她虽不管事,妻凭夫贵,她始终得仰仗着我!”
孙师爷不敢多言,忙应了是,连忙离开丰裕楼,前去找符夫人。唐维雍的宅子在县衙后巷,符夫人称要清净礼佛,独自住在县衙后宅。
符夫人正与儿女在用晚膳,孙师爷硬着头皮道出来意,她静坐片刻,进卧房取出一个匣子交给他,道:“我如今只得三套头面,余下两套,是留给囡囡的嫁妆。”
孙师爷捧着匣子,连头都抬不起来。话到嘴边,终究是咽了回去。
唐维雍周到妥帖,让丰裕楼送了席面到周绥屋中。看着摆得满满当当的杯盘碗盏,周绥留下几道清淡可口菜式,其余送给了程尚。
游大智在外走了一遭回来,饿得饥肠辘辘。他囊中羞涩,吴铜钱不在,又不敢找程尚,只能狠狠灌茶水充饥。看到周绥送来的饭菜,游大智大喜,猛咽着口水,奔到桌边埋头猛吃。他仰头吃下半碗酒,抹着油腻腻的嘴角,啧啧赞道:“周煞神凶狠归凶狠,跟着她有酒有肉吃!”
程尚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默然着用饭。这时,他耳朵动了动,放下碗筷来到窗棂边,侧身站在墙边朝外眺望。
游大智见状,扯了一只鸡腿啃着,走到他身边,踮着脚尖偷看。待瞧见周绥站廊檐下,与两个陌生男子在说话,兴奋极了,压低声音道:“前面那人捧着匣子,哎哟,定是送礼来了!”
程尚瞥了他一眼,静静走开了。游大智浑然不觉,躲在窗棂边看得津津有味。待人一离开,马上扔掉手上的鸡腿骨,灵活窜出门,来到周绥屋舍,抬手敲门。
周绥出来开门,游大智脸上堆满笑,搓着手道:“周姑娘,嘿嘿,我瞧见有人送了礼来,不知送了些甚?”
周绥道:“银子,头面。”
游大智眼睛一亮,急忙问道:“多少银子?什么头面,快让我瞧瞧!”
周绥手一伸,游大智马上停下脚步,不敢再上前。她回转身进屋,取了六十五两银子给游大智,“明日一大早,你便去把看好的车马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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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到这把年纪,游大智身上从未超过二两银。五两一锭的雪花银,被包袱皮随意裹住,游大智几乎快捧不住,凑到鼻尖,贪婪地闻了又闻。
周绥说过,买来的车马,等到西北之后,就归他们所有。桐木马车来回一趟京城西北,值不了几个钱。他看中的两匹马,在京城至少可以卖到三十五两一匹。游大智脑子盘算着,有了这些银子,何愁寻不到美貌娇妻,乐得牙不见眼回了屋。
程尚已经用完饭,坐在那里吃茶。看了眼他搂在怀里的包袱皮,继续低头吃茶。游大智高兴地说着孙师爷送银子头面来之事,将包袱皮塞到枕头下藏着。尤为不放心,扯起被褥盖上,一屁股坐在床沿守着,对程尚道:“周姑娘叫你去见她。”
程尚顿了顿,放下茶盏起身出屋,周绥正立在廊檐下,朝他颔首,“你且等一等。”说完,周绥进屋,捧着匣子出来,小声道:“孙师爷送来了两百两银,游大智支取了六十五两去买车马,我们每人身上各自留下五两以防万一。剩下的一百一十两,由你保管。头面是妇人娘子佩戴,金累丝镶嵌红宝石。宝石比米粒略微大一些,手艺尚可,约莫值七八十两银。孙师爷一个劲赔不是,称符夫人身子不好,不便出面招待。张才闯的祸,符夫人受损。我不能白担着爱宠的名,总该有些好处。毕竟,男子享乐,女子代受其过。程郎君,你觉得可是这样?”
程尚听到符姓,脑中闪过当年春闱舞弊大案,他曾查过符郎中,符氏家财颇丰。如此说来,这套头面,应该是符夫人的嫁妆。唐维雍贪图享乐,德行败坏,妻家落败,他便苛待发妻,将她的嫁妆视为己有。
程尚怔住,眸色渐深,抬眼凝望着周绥。夜色下,周绥脸上笑意浅淡,眼底却一片沉寂。她并未生气,只平静道出实情。从在书院时起,是她一路谋划,尽力让他们的流放之路走得顺畅些。她让他保管银子,他即使不参与,也再难撇清,与她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程尚垂下眼眸,伸手接过只装着银子的匣子,道:“好,头面银子皆已放在我处,我来保管。”
周绥朝他嫣然一笑,颔首谢过,转身进了屋。
前面雅间,郇度小露几手,将世家子弟的派头展现得淋漓尽致。周昭临本曾官居高位,对朝廷官员熟悉。他不愿深谈,不时答上孙师爷几句。一番酒吃下来,唐维雍与孙师爷自深信不疑,毕恭毕敬送他们回客舍。
翌日,天刚蒙蒙亮,游大智迫不及待叫上吴铜乾,前去买来了车马。在天亮之后,周绥一行坐上马车,启程离开。唐维雍与孙师爷将他们送出城二里地,方转身回城。
再走了约莫两盏茶功夫,前面是一条岔道,周绥果断下令:“往西边走,绕道甘宁县,从甘宁到兖州。”照着原本的路线,他们该从青冈县到会安县,再到兖州府。
吴铜乾昨晚吃得满意,又得了五两银,马车在手,对周绥放在程尚处的银子,便暂且不去惦记。他停下马车,来到车窗边,客客气气问道:“周姑娘,甘宁到兖州府足足绕了一大圈,近三百里路,为何要舍近求远?”
周绥打量外面的官道,言简意赅道:“防着聪明人张才。马赶快些,速速离开青冈地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