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名堂
作品:《混账孽徒养生手册》 “你头上的伤好了?”沈听安看了眼乐暮头上的蝴蝶结,忽道。
乐暮一摸头上的伤,当真不疼了。
“兄长大义啊。”沈听安稳住椅子,拿下蝴蝶结。
确实不好看。
“你看看,字字珠玑,句句璇玉,我无从反驳啊,说的真他娘的‘漂亮’。”沈听安把信搁在桌上,指骨一滑,塞给乐暮。
“风行看着是个忠义的,私下里……倒是放荡。”乐暮拿起信若有所思道。
“你觉着呢?”沈听安偏头看乐暮。
两人面面相觑,忽的一笑。
“后宅之事还得我处理啊。”乐暮翘腿搭肘支着头,笑道。
“我处理也行。”沈听安也一手支着头,靠在桌子上,看着她笑道,“时候不早了,睡吧。”
“你不走了?”
“我懒得搬书。”沈听安看着桌上的女训女诫。
“行,你抄罢,反正我暂且不睡。”
“先吃饭。”沈听安起身。
“我以为你忙的把吃饭忘了。”乐暮也跟着起身。
“我以为你会提醒我。”
“你长大了,无需我羁绊。”乐暮淡淡一笑。
“行~”沈听安低笑一声,瞥了眼乐暮,懒洋洋道,“师傅说的是,徒儿受教了。”
亭子里,下人端饭上桌,乐暮扫了眼,尽是素菜。
时间一长她也容易忘,自己基本口味重了就不能吃,还有时吃一口便吐,这一桌子菜怕是要浪费了。
“不喜欢么?”沈听安见乐暮每个菜都吃不多,问了一句。
“尚可。”乐暮拿着筷子不动,吃了口桂花糕,淡淡道。
“心情不好?”沈听安挥挥手把一旁的下人唤过来,手腕一翻,指了下书房。
“有人摆明了弄来个尘垢害我,我还要如梦归乡?”
“那倒不至于。”
下人端着茶盏回来,把茶搁在桌子上,放了茶盏便忙活去了。
乐暮看着眼前的茶,喝了一口。
是放温的药茶,沈听安那杯看着才是普通的茶,不过心跳的确实没那么快了。
乐暮有了胃口,没多久吃完饭。
“我平日也吃不多,还是你吃罢。”
沈听安盯着那杯喝干净的药茶看了半晌,又转头看向夕阳。
再去书房睡一晚好了。
洳期看了眼夕阳,回头推开御书房的门,快步走近御案俯首。
“陛下,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
“奏折还未批完,休息什么?”沈奕白执笔批着奏折,砚台的墨水已然见底。
“哎呦,陛下,您如此不顾自己的身子,教老奴如何啊?”洳期一甩手,肥大的身子也晃了晃。
“洳期,朕问你,同裘尚书在诏狱问出什么了?”
“香莲不认罪,只道宋微宋公子常去醉月堂,此次也是专程去寻她。”洳期是个眯眯眼,一张老脸愁眉苦脸看着直抽抽。
“也罢,待问出来了便告知朕。”沈奕白抬头,又问道,“阿公,当初乐太医与皇兄打架了,便是你说与朕听的,当晚知晓这事的人多么?”
“多啊,便是王爷也防不住心怀不轨之徒安插人在摄政王府,老奴也是领着各位大人上朝时才听闻呢。”
“是么?”沈奕白放下笔,不知为何,这十几岁的少年总是蒙着层阴沟里的气息,叫人不寒而栗。
“老奴侍候了先帝、陛下两代君主,最是晓得陛下的心思,办事素来面面俱到,如何会诳您呢?”
沈奕白没再说话,起身离开御书房,洳期忙不迭跟上去侍候。
夜色朦胧,宫内没有妃子,只有皇城司侍卫来回在宫里巡逻。
烛光闪个不停,还有略显沉重的脚步声,轻飘飘回荡在皇宫。
大清早,乐暮去了趟皇宫为太后治旧伤,是侍候刘倩时叫她一刀砍伤的,深可见骨,当年具体发生了何事,太后并不说。
“阿暮,本宫这伤能好么?”太后伏在塌上,半撩下衣服露出后背,双臂支在脑下。
“娘娘的伤经数月疗治已好的差不多了,但会留疤,您今后要注意着些,也不必过度操劳,朝堂之事自有陛下解决。”
“近来事多,哀家总要看看发生了何事,这一日不看着便容易出事,你这孩子,也不同哀家说刺杀之事,还是洳期说与我听的。”燕溪不过三十有七,才大乐暮十一年,说话却老成厚重,身上也不止一处伤痕。
“不敢劳烦娘娘。”乐暮低头把衣服整饬好,起身行了个礼。
“罢了罢了,你这孩子忙前忙后的,哀家不说你了,近来温州知县向哀家举荐他女儿,想必也快到了,我这样子不便见人,阿暮替我去看看罢。”燕溪见乐暮要走,轻叹一声,摆摆手道。
“乐太医好啊,我们又见面了。”
乐暮行在宫内,过议事殿出去前需经过御花园,本是为照料皇帝的心情而建,现下却混进来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
“见过梁大人。”乐暮手指一交掩在袖下,做了个叠手礼,算是问好。
“昨日梁某本欲寻乐太医商讨香莲之事,见你家暗卫在,不便叨扰,便先行一步,乐太医可要见谅。”梁觐笑着凑近乐暮。
“乐某昨日且有要事在身,梁大人不必介怀。”乐暮从衣袖里掏出把白扇,晃了又晃。
“唉~理解,阿暮平日忙,舅舅自然理解。”梁觐看着乐暮,越看越喜欢,小姑娘长得不是一般的好看。
“梁大人可还有事?”
“无事,自阿姐嫁入乐家,我还未与外甥女见过面,可惜了啊。”
“确实可惜。”乐暮嘴角一扯,似笑非笑道。
“恰好阿暮现下得闲,舅舅同阿暮说说昨日的案子罢。”梁觐伸手便要摸乐暮的手。
乐暮手指细长,一看便是好牵的样子。
他正做着美梦,便叫人一脚踹翻在地。
“什么人?!”梁觐趴在地上,正欲回头,一只脚便踩在他背上,而他脖子上不知何时多了根银针,偏一寸便可丧命。
“光天化日之下,我倒要问问你是何等货色,竟敢动手动脚!”
乐暮看清了那人的脸,是个束戎发的女子,小辫围脸绕了圈,头发与她相当,是男子多用的雅人发型。
“公子,你可还好?”那人一掌劈晕梁觐,上下看了眼乐暮,见她未曾受伤松了口气,又道,“我送这恶心的东西去见陛下,公子莫怕。”
乐暮歪了歪头。
把她认作男子了?
“敢问姑娘叫什么名字?”乐暮收起扇子,叠手行礼。
“我是温州来的,名唤苏卿,字月如。”苏卿也行了个礼,又问道,“公子叫什么名字?”
“乐暮,字琼醴。”乐暮收起笑,半跪在地把银针拔出来收回衣袖。
扎偏了,可惜。
“好听。”苏卿也不管乐暮做什么,就是直勾勾盯着她看,乐暮看过来她才转头,耳根红了一片。
“走罢,太后还在寻苏大人,这位……”乐暮忽的笑了一声,转身离开,懒洋洋道,“有的是人处理。”
“哦哦,好。”苏卿呆愣几息,小跑跟上乐暮,问道,“公子如何得知我是太后娘娘唤来的?”
“你来自温州啊。”乐暮笑道。
苏卿同乐暮那双淡红的眸子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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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一转,道,“这……这样啊。”
她脸红了一片,想给乐暮留下个好印象,又解释道,“我是我爹引荐来稷川的,爹听闻太后娘娘录用女官,费了劲儿才送我过来。”
“话说你认识太后身边那位雷厉风行的女太医么?”话说到一半她忽的脸又红了不少,想起了什么,低头看着地砖上的草,问道。
“认识啊。”乐暮嘴角笑意更甚。
“她性子怎么样?会不会刁难于我啊?我进宫前去瀹茗楼打探消息,旁人都说她是个不好相与的。”苏卿又抬头,脸上红意褪了不少。
“性子温顺,好说话,办事快,旁人那么说是因太后陛下不好相与,另外,她效忠的是陛下。”乐暮与苏卿并肩而行,轻飘飘道,“况且,她性子不好相与你便不来了么?”
“不会!我爹辛苦送我来稷川,不混出个名堂我不会走!”苏卿拍拍胸脯保证道。
“好啊,你是要去枢密院吧?待会儿送你见太后,只管有问即答便是。”乐暮高苏卿一些,本是随意一眄,闻言回过头目视前方。
“公子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苏卿瞥了乐暮一眼。
“我不是太监。”乐暮忽的敛了笑意。
“啊……哈哈,对不住。”苏卿偏头看远处的慈元殿。
慈元殿的人见了两人皆是行礼,乐暮稳如泰山,苏卿却在回礼。
“苏大人请。”乐暮推开衙门,回过头对苏卿行了个礼道。
苏卿不明所以看了乐暮一眼,转身进了慈元殿。
慈元殿进门便见一张桌子,殿里没有侍候的下人,一个屏风掩住了床铺,还能听到略重的喘息声。
“是苏卿么?”太后注意到殿门进来道阳光,先行开口。
“是,见过太后娘娘。”苏卿跪在地上。
“起来罢,地上凉,同哀家说说你会些什么。”
苏卿依言照做,她起身对着屏风。
“回太后,家父在臣女小时教授臣女五经正义、近思录、论语等书。”
“哀家知晓,苏大人同哀家对你赞誉有加,哀家听了也觉着月如年轻有为呢。”
苏卿见不到人,却能听见燕溪含笑的声音。
“娘娘谬赞了。”
“既如此,春闱在及,月如便去春闱一展身手罢,为哀家展示一下你的本事,哀家不收无用之人。”
“乐太医应当随你来了,寻她安排身后事便是。”
苏卿一抬头。
那位女太医姓乐?
不过她没想那么多,先行退出去阖上殿门。
“好了?”
“公子等急了?”苏卿见乐暮倚在墙上双手抱臂阖着眼,问道。
“尚可。走呗,为苏大人安排春闱之事。”乐暮睁开眼,按了下发酸的胳膊。
“你……”是太后身边的亲事官?!
苏卿愣在原地。
“我开始便同苏大人说过了,我名唤乐暮,字琼醴。”
“走。”乐暮活动了几下,见苏卿不动,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对不住,我挡了你的桃花运。”
“无碍。”苏卿欲哭无泪道。
“不过今日还是多谢苏大人仗义出手了。”
“是我应该做的。”苏卿跟上乐暮,垂首道。
“离春闱还有些时日,我教人安排住处,有事来太医院寻我。”
“你不是成亲了么?”苏卿怏怏道。
“成亲也不误我上朝。”乐暮笑的温顺。
“乐太医,若我不想在枢密院做事了,能另寻去处么?”
“可以,若你自学成器。”
“陛下,香莲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