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济事
作品:《混账孽徒养生手册》 这次批奏折两人都睡了有段时间,倒是乐暮先醒来。
“夫人,时衍来了。”问安无声从房顶落到地面。
“别吵醒他。”乐暮抬手搁在唇边作噤声状,示意问安安静,随即一步步挪到门口,阖上门。
“时知院?”她醒来便变回了人形,又见这位爷自己送上了门,于是把沈听安丢在了书房自己去大堂招待时衍。
“乐太医。”时衍想到乐暮是个权臣,但叫大人又莫名有种背信弃义的感觉。
“大早上的,时大人寻我何事?”乐暮见时衍貌似有些难以启齿,先开口给了个台阶下。
“太医院出了事,我自是要同你商榷相关事宜。”时衍开门见山道。
“不是宋指挥么?”乐暮看着时衍的脸,问道。
“宋指挥去查稷川的青楼了,宫宴在及,陛下的意思是尽快结案。”
时衍一身白衣常服,与乐暮不同的是,乐暮眉下眼尾处有颗泪痣,而时衍没有。
“事发突然,还请乐太医见谅。”
“时大人请说。”
乐暮不甚意外,嘴角一扯,又无意间挂上了假笑。
“同为陛下座下臣子,事大周,何必见外?”
“宋微从太医院跑出一事,乐太医知晓么?”时衍微微颔首,顺着乐暮的话。
“不晓得,当日太医院多数人放假,只留小医官和稷川府的人守着。”乐暮矢口否认,她还不至于新岁还扣着太医不许走。
“宋微在太医院表现如何?他误食罂粟后可曾失控伤人?”时衍又问。
“未曾,太医院分了房间,他同同房病患相处融洽,除了身子渐虚并无其余问题。”
乐暮老实回话,太医院她命人将误食罂粟之人的行为话语整理在册,除了某个人,她确实没对旁的病人怎么样。
“你知晓每个人的底细么?”时衍这话问得好,乐暮揽权于手,干各种粗活细活,若说半点不知,当真没人信。
“刑部送来了病人信息,但浮于表面,私下有什么习惯我一概不知。”乐暮眸光微闪,看够时衍的脸便把目光移开。
这人是真的冷心冷肺,同她是另一个极端。
“几乎都是官家子弟,皆有侍卫在旁,我只好教他们每隔一段时间来看一次,给家人报平安,这是分内之事。”
“行。”时衍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一个新人练出这幅样子,要么是先前遭遇过什么,要么是有病。
“王爷还未醒么?”
“爷批了三个时辰奏折,正累着呢。”乐暮这话不知是骂时衍还是挤兑自己,她摆摆手,道,“时大人若另有要事,告知我也是一样的。”
“那便请乐太医同时某走一趟了。”时衍站起身拍了拍衣袖,忽的想起自己委实不怎么客气,又补上一句,“太医院的卷宗时某只能寻乐太医要。”
“时大人请。”乐暮也起身,多亏与沈奕白的这层师徒关系,不然还不知时衍能例出什么公事。
马车上,两人相对无言,时衍是公事公办,乐暮是懒得说话。
“乐太医知晓当年的张皇后么?”时衍先行开口道。
“晓得,她帮过我,可惜张家意图谋反,教先帝抄了家。”乐暮也算是张皇后提拔上来的,所以现下为沈奕白掣肘。
“那你知晓噬魂宗灭了么?”时衍也不意外,又道。
“这个……”乐暮抬头,自沈奕白上位,大周便禁了噬魂宗的消息,只是若当真灭了,也绝无可能毫无消息,“不知。”
“灭了一次,噬魂宗宗主靠吸食活人生气滋补,后有人行侠仗义,牺牲自己灭了噬魂宗宗主,现下噬魂宗易主,已无人再干那吃人的勾当。”说这话时,时衍眼中意味不明,直看的人不舒服。
“许老么?”乐暮的师傅许老是后来才来了军营,小时她便注意到,许忆这人身上没有活人的生气。
她现下也看出了时衍眼中冷漠的杀机,这位爷貌似自带怨气,但拨开云雾,里面却是一片迷茫,好似他自己也不知自己在气什么。
“你认识?”时衍本来正看着窗外,闻言偏过头,他不晓得许老的过往,应当只是曾与许老有一面之缘。
“认识,他是我的师傅。”乐暮如实答道。
“师傅?”
“我十岁那年师傅收养了我,他老人家什么都会。”乐暮耐着心给时衍解释了一下,这种事但凡解释不清就容易出岔子,里外不是人。
“时某多谢乐太医解惑了。”时衍又偏过头,淡淡道。
窗外大街上来回都是人,大人牵着小孩买小玩意儿,着新衣,不时冒出一个官家子弟,放眼望去,街上只余他们两个着白衣之人。
“把我平日整理的卷宗拿给时大人看看。”乐暮对着座上休憩的小医官吩咐道。
如今朝上多数大臣收乐暮做事,放权不干涉,愣是把乐太医供成了权臣,尚文轻武的风气犹在,便是沈听安也是一笔笔滑出军功抵上的武将之位。
也因这权臣之位,她自己坐在镜子前,供身后的人观赏,她看不见那片黑暗里的人,黑暗里的人却能看到她。
整日整理卷宗呈给沈奕白,把自己置于大众下,替他们摸黑,有时乐暮也想,来日破局,孰是孰非呢?她从不会坐下等死。
“拿关于宋微的么?”小医官也多少听闻了近来的事,便不敢对时衍有所怠慢。
“时大人,需要什么自己拿罢。”
乐暮揉了揉眉心,方睡醒还有些头疼,就是素来由洛幸然帮乐暮整理卷宗,也还是得几个时辰,朝堂诸事多,如今又摊上了这档子事,也不知该怨她倒霉还是怎么样。
“劳烦了。”时衍对小医官行了个礼,谈吐间滴水不漏,委实抠门。
新岁那场行刺,若当真要送宋微出去,那为何还要跟踪行刺旁人呢?
镜子里,是乐暮的脸,而有人已然攀上了她的肩膀,露出袖中匕首,凭着那片暗色,她怎么也看不清。
……
“时大人查完了?”乐暮坐在椅子上喝着药茶,见时衍出来抬手示意他请坐,“可有发现?”
“没有问题,乐太医可以安心了。”时衍坐在对面,看了眼乐暮手里的药茶,又接过小医官递来的茶一抿。
“既无事,下官送时大人回去罢,时大人可还有要事在身。”乐暮见时衍不大想喝茶也不留人,起身对小医官摆摆手,“辛苦了,休憩罢。”
时衍闻声站起来离开,把乐暮甩在身后。
“乐太医……”小医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姓李,此时眼神带了一片幽怨。
“去寻张院判说明此事,坑他笔银子如何?”
乐暮哈哈一笑,也知悉小李的意思,把人叫醒做完事便扔,确实缺德,平日发银子乐暮皆要对账,张居中现下平白亏了一笔,她自然要趁下次给补上,只是现下还有位贵客不得不招待。
“好啊。”小李由阴转晴,又坐回位子,眼睛直勾勾望着门口。
乐暮稳下人,又跑出去追上时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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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这情况,若要不让旁人起疑他们有私账,只得追着时衍做戏。
“时大人可还缺什么物什?下官改日送至您府上。”乐暮摆出一副笑脸,路过的太丞看了眼便离开了。
“陛下惜才,户部也不会短时某的银子,多谢乐太医烦心了。”时衍脚稳稳当当踩上石砖,隐约能听见石砖撬动的声音。
“时大人说的是。”乐暮叠手笑道。
两人我一言我一语上了马车。
“乐太医知晓我住哪么?”时衍依旧看着外面。
“时大人的手稿上写清楚了。”乐暮也不遮掩,笑道。
“叨扰了。”时衍没什么反应,活脱脱一副累出相的样子。
“分内之事,新官上任三把火,时大人初来便碰上这档子事,琼醴可不必您辛苦,只需交代清楚太医院的事,您回去还得配合刑部查此等琐事。”乐暮也没放弃虚与委蛇,就算是个新人,面子还得给足。她道,“若有需要尽管同我说,就当还大人的人情了。”
“呵。”时衍嘴角一扯,眉眼与乐暮愈发相似。
乐暮说的不错,当真查案没必要把关系闹这么僵,显得他不近人情,从头到尾他探够了消息,便甩开乐暮,自己远走高飞,不过乐暮也意外地顺从。
他低着头阖眼,淡淡一笑,不知有多少真心,银发垂在软垫上,道,“人情事总要走一遭,乐太医把我送回济事宅便是,不必介怀。”
乐暮也跟着笑了,并不理会。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下,济事宅同回春宅差不多大,时衍先行下了马车,回过头抬手想扶乐暮,却见乐暮自己跳下马车,他旁若无人般收回手,淡淡一笑。
“乐太医可要来我家看看?”时衍上前一步,先行开了锁。
乐暮没说话,进了宅子,他也跟着乐暮进了宅子。
“左右无事,乐太医陪我坐坐罢。”时衍从房间里拿出卷宗,看见什么时愣了一下。他抬眼看着乐暮,“乐太医成亲了?”
“方成亲不久,我心悦他。”乐暮答道。
“你心悦他?”时衍似乎是气笑了,他慢悠悠转了头,把乐暮打量了个彻底,才道,“乐太医可不像会喜欢徒弟的人。”
“人不可貌相。”乐暮这人打心底其实能屈能伸,“我这妖艳的长相做什么都不奇怪吧?”
“我初来未曾听闻何人说乐太医妖艳,倒是见识了你自炫自贾的本事。”时衍并不买账,他把路上买的草莓糖葫芦给乐暮,又给自己斟了杯茶。
“时大人这是何意?”乐暮眉梢一挑,但细想又感觉不怎么意外。
“你呈给陛下的奏折里有写到糖葫芦。”时衍喝了口茶,缓了缓语气,补充道,“我不是有意要看,陛下要我查行刺之事,便把奏折丢给我看了,抱歉。”
“无碍,时大人好生客气啊。”乐暮面上挂着笑,但这次两边嘴角皆是上扬,她许久没笑的如此开怀。
“谬赞了。”时衍喝着茶,笑的温顺。先前顾及着乐暮的身子不宜过度操劳,但留下人这么晾着也不是回事,他便寻了个话题,“听闻许老莫名消失,乐太医知晓他老人家去哪了么?”
“师傅是游医,只收养我时在稷川停留了数年,我进了太医院后他便了无音讯。”乐暮一手支着头吃糖葫芦,咽下嘴里的才回道。
“前皇后谋反那段时间?”
张皇后挟天子以令诸侯,把握兵权与莫帅沆瀣一气,最后叫先帝反咬一口。
“差不多。”
“乐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