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抄佛经

作品:《皇帝白月光的女儿

    卯时刚过,承乾宫的天光大亮。


    窗棂外的海棠花沾着晨露,粉白的花瓣透着润润的光。顾沉妤梳洗完毕,身着一袭月白绣缠枝莲的常服,坐在临窗的梨花木桌前。


    桌上的早膳已经摆得齐整,皆是清淡适口的菜式。


    一碟翡翠烧卖,皮薄馅嫩,顶端捏出的褶子像极了盛开的莲花;一碗鸡丝燕窝粥,熬得绵密稠厚,飘着淡淡的米香;两碟精致的小菜,一碟是腌得爽脆的青笋,一碟是酱得入味的腐乳,旁边还搁着一笼刚蒸好的豆沙糕,甜香袅袅。


    周姑姑伺候着布菜,绿竹则端着一碗温热的杏仁酪,轻轻放在顾沉妤手边:“姑娘,这杏仁酪是御膳房孝敬的,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顾沉妤拿起银匙,舀了一勺杏仁酪送入口中,细腻滑嫩,甜而不腻,有些像双皮奶的口感。她微微弯唇:“有心了。”


    入宫这些日子,周姑姑和绿竹事事妥帖,将她的喜好摸得一清二楚,倒让这冰冷的东宫,多了几分暖意。


    “娘娘喜欢就好。”周姑姑笑着应下,又夹了一只烧卖放进顾沉妤碗里,“这烧卖用的是江南运来的鲜虾,奴婢尝着不错,特意给您留了。”


    顾沉妤咬了一口烧卖,鲜美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她一连吃了四五个。


    周姑姑忍不住劝:“娘娘仔细吃多了积食。”


    顾沉妤恋恋不舍的放下筷子,端起燕窝粥慢慢喝着。


    绿竹瞧着她实在喜欢,忍不住低声道:“姑娘若想吃,要不奴婢去小厨房,给您炖点青梅汤?也能消食”


    顾沉妤有些不好意思:“算了吧,传出去说我吃得多可多难为情”


    晨膳的余温还未散尽,就听小荣子报:“慈宁宫的李嬷嬷求见。”


    顾沉妤咽下最后一口豆沙糕:“快请进”。这豆沙糕做的有些甜了,点心的最高境界是不甜。


    李嬷嬷已进门,深青色的宫装下摆沾了些许潮气,却丝毫不乱她端庄的仪态。


    “老奴见过太子妃娘娘。”李嬷嬷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却透着疏离,语气是久居高位养成的平稳肃穆,“太后娘娘晨起礼佛,言近日宫中多有纷扰,戾气渐生,特召娘娘往慈宁宫一叙。”


    顾沉妤莫名其妙。宫中有戾气那不是娘娘们的怨气吗?和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从我进宫才开始有戾气的?


    这是来找茬的。顾沉妤迅速在心里做出判断。


    自她入宫册封太子妃以来,太后始终未曾表露过任何态度,既无赏赐也无召见,仿佛对这位“破格册封”的太子妃视而不见。


    如今突然传召,绝非表面那般简单。这位前朝宫斗MVP选手,大启后宫真正的幕后大BOSS。


    当年天启帝能顺利登基,太后在朝堂与后宫的周旋功不可没。此次召见,便是一场实打实的硬仗。


    “有劳嬷嬷亲自跑一趟。”顾沉妤敛衽回礼,语气温和却不失端庄,眉眼间不见半分慌乱,“本宫梳洗更衣后,即刻前往慈宁宫拜见太后娘娘。”


    李嬷嬷颔首应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殿内陈设——没有奢华的摆件,只摆着几盆从落梅山带来的兰草,案头放着几本翻旧的古籍,处处透着清雅质朴的气息,倒与宫中其他宫殿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她心中暗忖,这顾沉妤,倒真有几分沉得住气。


    实则,她有些被害妄想症,看宫斗小说。总写别人送的摆设不合规制,要么就是下药。她还没有熟读后宫生存守则,能简单就简单,倒让李嬷嬷误会一场。


    待李嬷嬷离去,绿竹连忙上前,低声道:“姑娘,太后娘娘选在这个时候召见,会不会是故意试探?前些日子朝堂上因您册封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太后怕是想借机敲打您。”


    “试探是必然的。”顾沉妤抬手让周姑姑取来一身素净的衣裳,指尖拂过衣料上暗绣的兰草纹,缓缓道,“慈宁宫那位,最看重的便是规矩与颜面。她要的是看我是否安分,是否懂得在这深宫中藏起锋芒。”她顿了顿,补充道,“备一份薄礼,就拿那罐雨前龙井吧,太后素来爱茶,这是今年的新茶,带着几分山野清气,想必她会喜欢。”


    其实不喜欢也没有关系,送礼物最重要的是态度。有先入为主的偏见,送再好的礼她也能挑出刺来。


    不多时,顾沉妤身着月白暗绣兰草纹常服,未施粉黛的脸庞清丽温婉,只在鬓边簪了一支素银簪,簪头坠着一颗小小的珍珠,行走间微微晃动,更显素雅端庄。她带着绿竹,捧着封装精致的茶礼,缓步往慈宁宫走去。


    慈宁宫地处皇宫深处,远离喧嚣,红墙黛瓦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墙角爬着深绿的藤蔓,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静谧。尚未踏入殿门,便听得殿内传来沉稳悠远的木鱼声,“笃、笃、笃”,与檀香交融在一起,让人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


    殿门处的宫女早已等候多时,见顾沉妤到来,连忙上前引路,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殿内的诵经声。踏入正殿,檀香愈发浓郁,佛龛前点着长明灯,烛火跳跃,映得佛龛上的佛像愈发肃穆。太后身着酱紫色绣寿字宫装,端坐在铺着明黄色软垫的蒲团上,手中捻着一串紫檀佛珠,闭目诵经,发丝虽已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发髻上只插着一支玉簪,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痕迹,却更添了几分威严与沉静。


    顾沉妤轻手轻脚走上前,在佛龛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缓缓屈膝行礼,声音放得极轻,却清晰可闻:“臣妾顾沉妤,见过太后娘娘。愿太后娘娘福寿绵长,安康顺遂。”


    木鱼声骤然停下,太后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顾沉妤身上,那目光锐利却不刺眼,平和中带着审视,仿佛能穿透人心。她足足看了顾沉妤片刻,才缓缓抬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起来吧。赐座。”


    “谢太后娘娘。”顾沉妤起身,在宫女搬来的锦凳上坐下,身姿端正,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局促或谄媚。


    “听闻你是顾侍郎的女儿,规矩学的倒是不错”太后率先开口,指尖依旧捻着佛珠,目光却未曾离开顾沉妤的眉眼,“宫里的规矩还适应吗?”


    顾沉妤垂眸应道:“回太后娘娘,家父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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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但却从未放松对臣妾的教导,礼仪诗书皆有涉猎。只是深宫规矩森严,臣妾初来乍到,难免有疏漏之处,若有失礼的地方,还请太后娘娘指点恕罪。”


    她姿态放得极低,既不卑不亢,又显露出谦逊的态度。什么叫态度,这就是叫态度。当牛马当久了,这演技还是手到擒来,先把姿态放低,对方也不好找茬。


    她在心里就把太后当成以前公司难缠的大领导就对了。


    太后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你刚入宫便被册封为太子妃,这是陛下的恩典,也是你的福气。只是你要记住,在这宫里,福气从来不是凭空来的,越大的福气,越要配得上相应的本分。如今储位未定,三位皇子各有千秋,朝堂上下议论纷纷,后宫也难免人心浮动。你这个太子妃,身处漩涡中心,更要谨言慎行,莫要仗着陛下的恩典便恣意妄为,丢了皇家的颜面,也辜负了陛下的期望。”


    这番话看似是教诲,实则字字敲打,点明了她如今的处境——看似尊贵,实则如履薄冰,且隐晦地警告她,不要卷入储位之争。


    顾沉妤心中了然,起身再次行礼,语气诚恳:“臣妾谨记太后娘娘教诲,定会安分守己,谨守本分,不辜负陛下与太后娘娘的期望。”


    见她如此识趣,太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她原以为莫清词的女儿,会继承那份刚烈执拗,却没想到这般通透识礼。


    太后话锋一转:“哀家召你前来,便是想让你陪哀家抄录几日《金刚经》。一来,近来宫中不太平,大皇子行事张扬,惹得朝臣非议,陛下也为此烦心,抄经祈福,求国泰民安,也能为皇家积些功德;二来,抄经最能磨练心性,沉得住气才能走得长远,你刚入宫,正好借此收收心,明白何为‘静’,何为‘忍’。”


    说罢,太后吩咐宫女:“取纸笔来,把哀家珍藏的那卷《金刚经》拓本拿来,让太子妃照着抄。这拓本是前朝高僧手书,字字珠玑,让她好好临摹,沾染些佛性,也能少些浮躁。”


    宫女连忙应下,很快便捧来笔墨纸砚和一卷泛黄的拓本。顾沉妤走到案前,提笔蘸墨,手腕沉稳,落笔有力。楷书端正清秀,笔锋间带着几分落梅的疏朗之气,没有半分浮躁之感。


    太后坐在一旁,一边捻着佛珠,一边静静看着她抄经,目光偶尔掠过她的眉眼,又快速收回,眸色沉沉。


    当年为了稳固儿子的皇位,她亲手拆散了珏儿与莫清词,珏儿口中不说,心里难免有怨怼。


    单看这后宫满宫的替身就知道。这份愧疚与无奈,她藏了二十年,对这后宫的替身视而不见。如今再见莫清词的女儿,心中难免复杂。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余木鱼声、佛珠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顾沉妤垂眸抄经,一笔一画,专注认真,心里思绪却天马行空。


    嗨,不就是抄作业而已,以前寒暑假开学前能借到作业抄都是人缘好了。她早就练就了一心二用的本领,一边看似认真的抄佛经,一边想着明天吃酱肘子还是烧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