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梨花酿

作品:《皇帝白月光的女儿

    三日后的巳时,顾沉妤正在庭院中的躺椅上侧卧。


    廊下支起的乌木小桌已摆开白玉瓷盘。新蒸的蟹子红透膏黄,紫苏叶衬着白瓷,竹节蟹八件在烛火下泛着银光。


    穿月白衫子的婢女提着青瓷茶炉来,松枝炭火噼啪跳着,龙井在砂壶里舒展成嫩绿云团。


    顾沉妤拿起一块水晶桂花糕,蜜色冻糕里嵌着整朵金桂,满意的咬了一口,这万恶的封建社会,不用上班当米虫还是很舒服的嘛。


    正满意现在的生活,绿竹匆匆从外院赶来,神色带着几分凝重:“姑娘,宫里来人了,说是玥贵妃娘娘请您即刻入宫赴宴。”


    顾沉妤手一抖,桂花糕掉落,叹了口气。


    这一听就没好事,还得硬着头皮去赴宴,打工人被迫营业。


    这几日她刻意避开宫中邀约,就是想借着教养礼仪的由头避避风头,没想到玥贵妃还是按捺不住了。


    她敛了敛神色,带着活人微死感:“知道了,备车吧。”


    马车驶入皇宫,绕过熟悉的朱墙琉璃瓦,走走停停。


    小太监捧着鎏金托盘匆匆走过,廊下两个宫女正窃窃私语。"瞧,这是今儿第三趟给长乐宫送东西了,听说是江南新贡的雨前龙井,只娘娘独一份。"


    "何止这个,昨儿我去御膳房取点心,见掌事太监亲自盯着小厨房做杏仁酪,说贵妃娘娘夜里看书时爱吃。那杏仁都是去了皮的南杏仁,捣得细如绵雪。"


    "你说怪不怪,前儿个万岁爷翻了陈婕妤的牌子,结果半夜又折去了长乐宫,听说就为贵妃娘娘随口一句''畏寒'',万岁爷硬是守在那儿替她暖了半宿脚。"


    "还有更稀奇的呢,上月礼部进呈的白玉鹦鹉,眼瞧着要送皇后娘娘宫里,万岁爷却说''玥儿素爱这些灵动物什'',转头就赏了长乐宫。现在那鸟儿见天儿地在院里念叨''贵妃千岁'',把底下人的心都勾得痒痒的。"


    "嘘——仔细隔墙有耳!"年长宫女慌忙拉了同伴一把,"这宫里啊,谁不知道长乐宫的玥贵妃是万岁爷心尖上的人。昨儿个李婕妤不就因为多说了句''狐媚惑主'',就被皇上罚去闭门思过了?"


    顾沉妤坐在马车里听着宫女闲聊,看来自己这个表姐是真受宠。


    没过过久,马车停下,见一名身着湖绿色宫装的侍女正碎步疾行而来,双丫髻上簪着小巧的银流苏,敛衽行礼,声音柔婉却清晰:“太子妃娘娘安,贵妃娘娘有请。”


    顾沉妤颔首:“有劳。”


    侍女直起身,眼角眉梢带着得体的笑意:“贵妃娘娘正在暖阁临帖,特意让奴婢来请您过去说话。”她说着侧身引路,指尖悄然拂过腰间系着的玉佩——那是玥贵妃赏的和田暖玉。


    顾沉妤随她穿过抄手游廊,廊外的白玉兰开得正盛,花瓣上还凝着晨露。侍女步子轻快,口中却不停歇,细细说着今日份例的点心是贵妃新制的杏仁酪,又提了句御花园的牡丹再过几日便能全盛。顾沉妤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


    行至暖阁外,侍女停下脚步,轻声禀报:“娘娘,太子妃娘娘到了。”


    阁内传来温润的女声:“进来吧。”


    顾沉妤踏入暖阁,只见殿内已设下一桌精致的宴席,玥贵妃身着石榴红宫装,斜倚在软榻上,鬓边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见她进来,眼中笑意浅浅:“表妹可算来了,快坐。”


    顾沉妤第一次近距离见这位表姐,竟有些愣住。那眉梢微扬的弧度,眼角那颗极淡的泪痣,竟与记忆中母亲的模样有五分重合。尤其是贵妃垂眸时,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恍惚间,竟像是母亲坐在旧宅的梨花树下,正笑着唤她"阿妤"。


    可再细看,玥贵妃鬓边金步摇随着步履轻晃,唇边噙着疏离的笑意,那份久居上位的雍容与冷艳,又与母亲的温婉截然不同。


    顾沉妤猛地回神,只将那瞬间的恍惚压进了心底。


    “表妹刚被封为太子妃,宫里人都还没来得及为你庆贺呢。”玥贵妃端起酒杯,语气热络,“今日这杯酒,姐姐先敬你,愿你在东宫顺遂安康。”


    顾沉妤正要举杯,忽然想起张嬷嬷的叮嘱,含笑起身:“贵妃娘娘言重了,该是臣女敬您才是。只是臣女近日正在修习礼仪,遵嬷嬷教诲,暂戒酒水,还望娘娘海涵。”


    玥贵妃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身旁的丽嫔却笑道:“太子妃这就见外了,不过是一杯薄酒,难道还能误了礼仪不成?”


    “并非臣女矫情。”顾沉妤从容应对,“宫中规矩森严,臣女初涉宫廷,不敢有半分懈怠,若是因饮酒失仪,反倒辜负了陛下和娘娘的厚爱。”她说着,端起面前的茶杯,“臣女以茶代酒,敬娘娘和各位小主。”


    玥贵妃见她滴水不漏,心中暗忖这表妹倒是比想象中难对付。


    她挥了挥手,示意宫人上菜:“既然如此,那便不强求了。尝尝这道琉璃珠玑,是御膳房新研制的菜品,用鸽蛋和鱼籽做的,想来你会喜欢。”


    顾沉妤夹起一颗放入口中,口感鲜嫩,滋味清甜,确实是难得的美味。


    "本宫知你素有才名,"玥贵妃声音柔得像水,"若你我姐妹同心,这协理六宫的印信,日后未必不能分你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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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了抬下巴,宫女立刻奉上一支嵌红宝石的金步摇,"这支''凤衔珠'',先给你戴着。"


    顾沉妤福身,鬓边素银簪子晃了晃:"贵妃娘娘厚爱,臣女愧不敢受。臣女蒲柳之姿,才疏学浅,只想在东宫里安分守己。"


    玥贵妃脸上的笑意淡了,手钏碰撞出泠泠脆响:"好个安分守己。"


    她冷笑一声,"东宫储位未定,你也并未册封,倒是瞧不上我这个表姐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沉妤发白的脸,"本宫倒要看看,你到底能风光几时。"


    顾沉妤指甲掐进掌心,终究还是伏低身子:"臣女...告退。”


    顾沉妤缓缓退出暖阁,绣鞋踏在青石板上几乎无声。她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中的神色。


    廊下的宫女们见她出来,纷纷噤声行礼。一个小宫女不小心碰倒了花架上的青瓷瓶,清脆的碎裂声在静谧的宫道上传得很远。


    "奴婢该死!"小宫女扑通跪地,声音发抖。


    顾沉妤脚步一顿,弯腰拾起一片碎片:"起来吧。"她将碎片递给旁边的宫女,"小心收拾,别伤着手。"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御前总管吴公公快步走来,脸上堆着笑:"太子妃娘娘,陛下召您去御书房议事。"


    暖阁的窗纱微微一动,隐约可见玥贵妃的身影立在窗前。


    顾沉妤拢了拢衣袖:"有劳公公带路。"


    御书房内,周珏正批阅奏折,听到通报声抬起头来。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臣女参见陛下。"顾沉妤屈膝行礼,裙摆如水般铺展开来。


    周珏放下朱笔:"免礼。赐座。"


    小太监搬来绣墩,顾沉妤端坐其上,背脊挺直如青竹。


    "听闻你方才去了长乐宫?"周珏端起茶盏,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


    "回陛下,贵妃娘娘召臣女叙话。"顾沉妤的声音平静如秋水。


    周珏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朕记得,你母亲最爱吃杏仁酪。"他突然说道,目光落在窗外的一株梨树上,"这个时节,梨花该开了。


    "


    顾沉妤一怔,周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母亲最喜欢梨花,所以朕特命御膳房将梨花瓣摘下来,酿成了梨花酿。今日朕便命人给你送去几坛,尝尝。"他笑道,"梨花酿的酒醇厚甘香,不仅如此,酿制方法独具匠心,不易醉人,倒也适合女孩家饮用。"


    顾沉妤垂下眼睑,掩住了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讶。


    "谢陛下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