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问我的刀

作品:《从青楼小厮开始武道成圣

    来人正是黑虎堂的龙九!


    他独眼中凶光四射,嘴角却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满地呻吟的打手,最终牢牢锁定在中央那道靛蓝身影上。


    “好,很好。”龙九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老子还以为刘三这废物夸大其词,没想到……听雪楼里,还真藏了条敢咬人的狗崽子。”


    他的出现,本身就像一块巨石投入水面,让刚刚升温的气氛瞬间冻结。


    然而,更让人心悸的是他身后,那两道沉默步入的身影。


    左边一人,身材精悍,双臂奇长,几乎垂膝。


    他双手戴着暗沉无光的金属手套,指节处凸起狰狞的尖刺,仅仅是随意垂在身侧,便给人一种能轻易捏碎巨石的压迫感。


    他面色冷硬,眼神淡漠,仿佛眼前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铁手赵刚!


    右边一人,身形瘦高,如同竹竿,偏偏肩背宽阔。


    他腰间挂着一柄弧度诡异、刀身狭窄的弯刀,刀柄被磨得油亮。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微微眯着,眼神飘忽不定,却总在不经意间掠过人的咽喉、心口等要害位置,如同黑暗中择人而噬的毒蛇。


    鬼刀孙厉!


    两人甫一现身,并未刻意释放气势,但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冰冷气质,以及身上隐隐传来的压迫感,瞬间让整个大堂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普通宾客们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往后缩去,脸上血色褪尽。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是“磨皮境”,但本能告诉他们,这两个人,比刚才那三十多个打手加起来……


    还要危险十倍!


    林娘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刚刚因陈浪大显身手而生出的一丝底气,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淹没。


    她听说过黑虎堂真正高手的传闻,那是能徒手打死奔牛的狠角色!


    小浪他……他能对付得了吗?


    王员外则是眼睛一亮,肥脸上重新堆起稳操胜券的笑容,甚至悠哉地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来了,正主终于到了!


    这下看你这小子还怎么狂!


    黄云目光微凝,心中迅速权衡。


    铁手、鬼刀……黑虎堂这次是真下本钱了。


    陈浪,你的表演,到此为止了。


    他稍稍放松了绷紧的身体,准备欣赏接下来的“好戏”,同时眼角余光更加警惕地留意着姜心月的反应。


    而此刻的姜心月,眼中光芒大盛,几乎要拍案叫绝!


    来了来了!


    终于来了像样点的!


    这气势,这卖相……是真正见过血的!


    伪磨皮境?


    嗯,气血凝练程度差了点意思,但外练到这一步,皮糙肉厚,力道刚猛,对付寻常武者已是碾压!


    这才对嘛!这才配得上本小姐期待的“乐子”!


    她兴奋得几乎要坐不住,目光在陈浪和龙九三人之间来回扫视,充斥着极为迫切的期待之色。


    打起来!快打起来!


    让本小姐看看,你这匹意外的“黑马”,到底能跑到哪一步!


    面对龙九充满压迫感的登场和两名高手冰冷的注视,陈浪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沉静的眸子,在“铁手”赵刚的金属手套和“鬼刀”孙厉的弯刀上略微停顿了一瞬。


    体内,那黄豆大小的气旋似乎感应到了外界传来的压力,自行微微加速了旋转,将一股温热的精纯气流输送至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这两个人,和之前那些打手完全不同。


    他们的呼吸更绵长,脚步更沉凝,眼神……也更凶残。


    就像盯上了猎物的野兽。


    陈浪的手,轻轻搭在了腰间那柄尚未出鞘的长刀刀柄上。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林娘与姐姐们沉甸甸的期盼,也带着他自己这两日不眠不休苦练出的全部底气。


    他抬眼,迎向龙九独眼中那残忍而戏谑的目光,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你终于来了。”


    他声音不大。


    却让龙九嘴角那残忍的弧度瞬间僵住。


    让鬼刀孙厉飘忽的眼神,骤然定格。


    让铁手赵刚淡漠的脸上,眉头第一次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也让姜心月期待的眼神瞬间转为狂喜。


    满堂宾客的恐惧,也在这一刻奇异地转化为了极致的错愕与茫然。


    林娘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冲到陈浪身旁,对着龙九挤出僵硬的笑容:“龙爷,您要的保护费已经准备好了。”


    一边掏银子,一边说着“咱们开门做生意的,和气生财。“


    她声音发紧,目光近乎哀求地看向陈浪,最后更是递出一个“求求你,别冲动”的眼色。


    陈浪看着林娘的眼睛,眸底闪过一丝无奈之色。


    他知道林娘是在用她的方式保护自己。


    也知道眼下这情况,林娘想拿钱平息事端的行为只是徒劳。


    可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有些南墙,终究是要撞上之后,才会醒悟。


    林娘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钱袋。


    那是她手里所有的现银——足足五十多两,沉甸甸的。


    现在,她毫不犹豫地掏了出来,递向龙九。


    大堂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颤抖的手,和那个鼓囊囊的钱袋上。


    火盆里炭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空气中凝结的寒意。


    龙九独眼盯着那个钱袋,嘴角僵硬的弧度慢慢恢复,然后,咧得更开了。


    他没有接。


    而是伸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拨开了林娘递过来的钱袋。


    “林妈妈,”他语气玩味,“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林娘脸色一白:“龙爷,这是楼里所有的现银,都在这里了,莫约有五十多两……”


    “五十多两?”龙九嗤笑一声,独眼扫过地上呻吟的刘三,“刘三的五十两聘礼钱,你们还没还呢。”


    “那是他胡说的!”林娘急声道,“那日他丢下的钱袋里,统共不到四两银子!他刚才都亲口承认了!”


    “我说五十两,就是五十两。”龙九声音冷了下来,“还有,你们打伤了我黑虎堂这么多弟兄,汤药钱、赔偿钱……凑个整,再拿五十两出来。”


    他伸出三根手指,冲着林娘晃了晃。


    “一百二十两。”


    “现在,拿出来。”


    林娘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一百二十两?


    就是把听雪楼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现银!


    王员外适时地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语气“恳切”:“林妈妈,你看,这就是你不懂事了。龙爷的规矩,岂是你说改就能改的?”


    他搓着手,眼中精光闪烁:“要不这样,我还是那句话——这一百二十两,我先替你垫上。利息嘛,就按行规来,三分利,三个月还清。你看如何?”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不是二十两,也不是五十两,而是一笔根本还不起的高利贷,一笔足以将听雪楼彻底拖垮、连人带楼都吞下去的债!


    林娘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她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个死局。


    无论她掏不掏钱,无论陈浪打不打人,结局都一样——听雪楼,完了。


    而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


    是陈浪。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一只手稳稳托住她颤抖的手臂,另一只手,则按在了那个钱袋上。


    “娘,”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见,“这钱,咱们不给了。”


    林娘猛地抬头,看向他。


    烛光下,少年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眼神沉静得像深秋的湖水。


    “小浪,你别……”


    “听我的。”陈浪打断她,声音温和,语调却异常坚定。


    他从林娘手中接过那个钱袋,掂了掂,然后转身,看向龙九。


    “龙爷,”他开口,声音平静,“您刚才说,要一百二十两?”


    龙九独眼眯起,盯着他:“怎么,你有?”


    “没有。”陈浪摇头。


    龙九嗤笑:“那你说个屁——”


    “但我觉得,”陈浪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您可能误会了一件事。”


    他抬起手,将那个钱袋轻轻放在身旁的桌子上。


    “我们给钱,不是因为我们欠你的。”


    “而是因为,我们开门做生意,讲究一个和气生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龙九,扫过赵刚和孙厉,最后落在王员外和黄云脸上。


    “但现在看来,有些人,不想要和气。”


    他缓缓抬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这个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手指的每一个细微弧度,慢到空气仿佛都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凝结。


    “既然不想要和气……”


    陈浪手腕一翻。


    “锵——!”


    长刀出鞘三寸!


    雪亮的刀锋在火光下折射出刺眼寒光,映亮了他沉静的眼眸,也映亮了龙九骤然收缩的瞳孔。


    “那就按江湖规矩来。”


    陈浪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进死寂的大堂:


    “你们想要听雪楼,可以。”


    “想要楼里的人,也可以。”


    “但前提是——”


    他抬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龙九的脸。


    “你们得先问问我手中的刀。”


    “问它,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