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等不到

作品:《掀桌!我在古代当奸商

    城北杜府。


    偏厅里还留着做法事后的檀香味,闷闷的。杜荣靠在酸枝木圈椅里,脸上透着乏,连日的折腾让他眉头发沉。


    穿青布短打的中年人悄步进来,将温热的茶盏搁在扶手边,垂手站到一旁。


    杜荣没动,只问:“外头都安生?”


    “安生。”那人应着,眼角余光瞟着他的神色,话头一转。


    “就是林家那丫头,这几天弄出个叫豆腐的吃食,在县城和村里卖,听说一日竟能有上百文进账。”


    “嗤。”杜荣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几百文的营生,也值得你特意来说?”


    “自然是入不了您的眼。”男子连声附和,随即又补充道,“不过,这丫头心倒不小,还想往酒楼里送。”


    他脸上露出一个谄笑:“可您猜怎么着?那些人鼻子灵着呢,不用咱们开口,门都没让进。”


    杜荣这才慢慢睁开眼,端起茶盏,吹了吹沫子:“得罪了杜家,还想在这地界上讨生活,想得到挺美。”


    男子腰弯下去些,脸上堆着笑:“管事放心,底下都安排好了,用不了三日,我就让她那摊子臭遍大街,一个子儿也别想再挣。”


    杜荣呷了口茶,眼皮垂着:“做得干净点。”


    *


    第二日刚支开摊子不久,摊前围了两三人。


    “这豆腐和青菜炖汤确实鲜,我现在每日不喝上一碗,都想得慌。”


    “您吃得好就行,多来照顾生意。”


    周黎生笑着把刚切好的豆腐递给熟客,还没等她收回手,一个衣衫破旧、眼圈红肿的女人,带着哭腔,挤开面前的人群。


    “让开,让开,都让开!”


    她拖着个五六岁左右,抱着肚子诶呦诶呦叫痛的孩子进来。


    “你个丧天良的奸商,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做的,我儿吃了你这劳什子,上吐下泻到天亮。”


    妇人嗓门尖利,吸引了一群人的目光,那位刚接过豆腐的大娘,脸色一变,尴尬的看了眼周黎生,默默将篮子里的豆腐又放回了摊子上。


    周黎生心里一沉,她自家的东西她清楚的很,不可能出问题,但万一这孩子就是对豆制品过敏呢?这时代可没有过敏这种说法,万一出了问题,她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大嫂,你先别着急,我看看孩子。”她掀开这孩子脏污破烂的衣服,仔细瞧了瞧四肢,并未看见有大小不一的红肿出现。


    他虽然一直叫痛,但声音洪亮,看着也并不像有呼吸困难的模样,初步判断应该不是过敏,可毕竟她不是医生,还是找个大夫看看比较好。


    还没等周黎生出声,便看见那孩子眼睛直溜溜转,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正好瞧见那块大娘放在摊子边上的豆腐。


    她猛地抬头,妇人眼中还带着没藏起来得慌乱,再想想昨日酒楼的接连碰壁,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种在影视剧和小说里用烂的招式也是被她碰上了,但确实好用,一个弄不好,名声臭大街,生意也就不用做了。


    顾客代入顾客是人之常情,谁也不想花钱买罪受,再加上又是个孩子,更能激起人的同理心。


    她直起身,态度恳切,摆出了认真负责的姿态:“孩子不舒服你着急,我很理解,我虽然能保证这豆腐绝对没问题,但咱们先不掰扯这个,孩子的身体最重要。”


    “回春堂的王大夫医术好,与我也是旧相识,咱们带孩子去看看。”周黎生张嘴就是试探。


    一听要找她相识的大夫,妇人眼中的慌乱更明显了,脸上的悲愤也僵了,眼神不自觉的往人群中瞅。


    周黎生面上毫无表现,手里动作不停,从空间掏出块麦芽糖,故意在那孩子眼前晃。


    这是之前买给林禾林晋为的零嘴,剩下的被她随手抛进了空间,现在倒是排上了用场,孩子嘛,尤其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哪有不馋的。


    果然,那一直“哎呦”叫痛的孩子,直勾勾盯着那黄澄澄的糖块,喉咙里的哼唧声都忘了。


    妇人察觉到不对,刚想回过头来拉紧他,他却像是闻见鱼腥味的猫,猛地从母亲的手中挣脱。


    周黎生的手到哪,他窜到哪,活脱脱一个精神百倍的猴子,哪还有半点生病的样子,一心只追随着糖块,连母亲的咒骂都听不到。


    麦芽糖到手,迫不及待的塞进嘴里,自顾自的吃起来。


    妇人的脸唰一下白了,周黎生看着她,两手一摊,耸了耸肩头。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其中不乏从周黎生这买过豆腐的客人,此时也开口为她说话。


    “人家小本生意不容易,怎么还讹人啊。”


    “这小娘子是个讲究人,她切豆腐的手从来不会碰铜钱。


    那妇人慌忙去拉还在舔糖的孩子,只想赶紧离开。


    周黎生面向人群,朗声道:“事情到这已经很清楚,大家放心,我这豆腐绝对……”


    她话没说完,一只长着粗黑汗毛的脚,毫无征兆的踢过来,周黎生急急躲过,她身侧的摊子却遭了殃。


    竹筐被踢得高高飞起,豆腐碎了一地,脏污的泥水混着雪白的豆腐,一片狼藉。


    “卖的什么腌臜货,吃得老子跑了一夜的茅房。”


    “唉,老子知道你要说着什么,大夫开的治拉肚子药方,看见了吗?赔钱!”一脸络腮胡的大汉,拿着张纸在人群前晃了一圈,最后定在周黎生面前。


    同伙趁机抢过林禾手里装钱的荷包,又一把推倒在地。


    “禾娘!”


    周黎生怒火冲天,下意识俯身去捡掉在身边切豆腐的刀。


    就在这时,身边一道人影似炮弹般窜出去。


    “砰!”


    那抢钱的同伙被林晋为一头撞在胃部,惨叫一声,整个人蜷缩着往外呕黄水。


    林禾迅速从地上爬起,眼圈通红,却没掉一滴眼泪,将掉在地上的荷包死死护住。


    周黎生见姐弟二人无事,松了口气,随即生出一股狠劲。


    拿着刀护在林禾林晋为身前:“同样的把戏要耍两次吗?仗着大家不识字,撕了页三字经在这故弄玄虚。”


    络腮胡手臂一僵。


    周黎生试吃用的小葱拌豆腐,本就受读书人欢迎,此时正好有个童生隐在人群中,他探头细看,失声道:“还真是三字经。”


    周黎生握着刀柄,逼向络腮胡,从他手中夺过那张纸,看清楚是哪一页,冷笑了声:“人之初,性本善,你善吗?”


    络腮胡大字不识一个,听不懂她说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词,却又忌惮她手中的那把刀,不再妄动。


    周黎生冷眼瞧着他扶起被林晋为撞倒在地,一直蜷缩在地上起不了身的同伙,灰溜溜离开。


    心下的怒火却平息不了,她闭上双眼,再睁眼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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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一片清明,是危机说不定也是转机。


    “诸位,短短一日,便出现两次恶意污蔑造谣之事。我无法次次自证清白,从明日丑时起,连续三日,我林家大门彻开,欢迎大家前来审判。”


    *


    文萃斋靠墙摆着几层旧书架,赵如是拿着几本书在柜台前,低声与相熟的掌柜询问:“李掌柜,那些记载地方风物、民间杂艺的书,都在这了?”


    李掌柜捋着山羊须:“差不多都在这儿了,赵小秀才是要查什么?老夫或许有些印象。”


    赵如是还没回答,听到书肆门口传来几声议论:“那卖豆腐的小娘子,摊子都被给掀了。”


    “走走走,去瞅瞅。”


    文萃斋离早市也就隔了三条街,等赵如是赶去时,人群早已散尽,周黎生正收拾地上那些狼藉。


    “林姑娘,你受伤了。”


    他的目光扫过她渗血的手指,周黎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轻轻摇了摇头,一点小伤而已。


    她将林禾和林晋为轻轻推到赵如是身前。


    “赵郎君,劳烦你带他们回去。”


    赵如是伸手将她拦下:“这事我听说了,我明日便去县衙递状子……”


    “没用的。”周黎生平静地打断他。


    赵如是一顿。


    “状告谁?那妇人和络腮胡不过都是拿钱办事的棋子。”


    周黎生语气里带着冷意:“我得先活下去,他们今天砸我摊子,明天就能断我生路,哪里等得到青天大老爷来做主。”


    *


    夜深了。


    赵家东厢房里,油灯还亮着。


    赵如是端坐案前,正抄录着《四书集注》,笔锋走得极稳,字迹工整端方,是多年苦练的功底。


    抄书是他如今主要的生计,县学的廪膳补贴微薄,仅够母子二人勉强糊口。


    若要买书、添置纸墨,或是存些赶考盘缠,便得靠这笔尖功夫。一本百页的书,抄完可得一千二百文,需十日有余,眼力腕力皆耗损不小。


    往日他抄到亥时便歇息,近日却常至子时。


    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


    赵母披衣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见儿子伏在桌案前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推门进去。


    她将一碗温热的米汤放在案边:“夜深了,早些歇息吧,你近日抄书太勤了,仔细伤了眼睛。”


    赵如是搁下笔,揉了揉发胀的腕骨:“儿子不累,母亲先去歇息吧。”


    赵母看着他眼下的淡青,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声道:“你近日这般辛劳,可是为了荞娘那三十两?”


    赵如是动作一顿。


    “那孩子确实不容易。”赵母在炕边坐下,“可咱们家也不宽裕,你读书考学是头等大事,若是因为旁的事耽误了前程,娘这心里……”


    “母亲你多虑了。”赵如是打断她,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的神情,“儿子只是想多抄些书,多攒些盘缠。明年秋闱,儿子想去试试。”


    赵母一怔。


    乡试三年一次,明年正是大比之年。若能中举,便是另一番天地了。可赶考花费不小,一路舟车食宿、拜师访友,至少需十几两银子。这对赵家而言,不是小数目。


    “那也早些睡,别熬坏了身子。”


    赵母起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屋内重归寂静,只余灯花爆裂的轻响。